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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失踪的录音带 ...

  •   若蓝比预约时间提前一点点到了安和心理诊所。
      昨天见过的宋护士一见若蓝,便迎上来满面笑容地说:"苏小姐,请这边休息,您的预约时间还没到。"
      若蓝跟从宋护士到昨天的那个小隔间坐下,宋护士又送进来一杯清心安神的菊花茶:"苏小姐稍坐。安医生很快会接待您。"
      若蓝微笑点头示意。
      原来这里的主治医生就是姓安。难得这么适合这个职业的名字。
      这间心理诊所并不大,但是仍然设置了每个客人单独休息的休息室,而且诊室、前厅都完全分离,避免就诊的人之间碰面,彼此尴尬。如此周到的安排,而且灯光明亮,环境整洁,护士小姐笑语晏晏,神态可亲,实在令人舒服。
      过一会儿,宋护士又进来:"苏小姐,您的预约时间到了,请随我来。"
      安医生比若蓝想象中年轻,虽然从业经验丰富,但是不过三十几岁年纪。最让人难忘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同情,仿佛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谅解。
      这间诊室内光线稍暗,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是窗帘都拉上了,室内纯靠灯光照明。靠墙一侧是装得满满的书柜,办公桌,办公椅。另一面墙角下有两张宽大舒服的扶手椅。
      "苏小姐是第一次来?"一把有磁性的声音,声线较低,但吐字清晰,语气平和。
      不愧是心理医生,才刚照面,听他说一句话,已经让人情不自禁对他产生些许信任感。
      若蓝本来还想装作就诊的病人虚与委蛇,再借机打听情况。
      可是看到安医生本人,她又改变主意,决定开门见山:"安医生,我并非来就诊的病人。"
      "哦?"安医生一怔。
      "我是借就诊的名义来拜访您的,想了解一个女孩的情况。"
      若蓝将雪儿的照片递过去。这照片是从林柯那里借来的。
      安医生看看若蓝,神色狐疑,不过还是伸手接过照片仔细察看。
      安医生的神色变化一一落在若蓝眼中。
      "我有许多病人。"安医生将照片交还给若蓝。
      "我知道您是一位很出名的医生,慕名而来的人很多。但是这个女孩与众不同,您一定记得她。"
      安医生刚才初看照片时,双眉难以察觉地挑了一挑,目光有一瞬间的波动。若蓝知道,他一定认出了雪儿。
      "作为心理医生,职业道德不允许我透露病人的情况。"安医生声音温和,但是语气坚定。
      若蓝点点头:"我理解。但她不同。她已经死了。"
      "什么?!"安医生的身体顿时僵硬。能令心理医生惊讶,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本月11日。谋杀。"若蓝经过停顿,才轻轻吐出后两个字。仿佛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安医生心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若蓝递过另外一张照片。是从何以则那里得来的雪儿尸体的照片。
      这世界上没有美丽的尸体,只是照片上雪儿的容貌变化并不算太大,还可以辨别出来她是她,只是令人一看就知道这张脸已经毫无生气。
      安医生接过去,刚看一眼,已经面无血色。他倒退几步,跌坐在椅中,但是手里还牢牢抓住那张照片,目不转睛地盯着。
      若蓝沉默不语。若蓝在等他。
      良久。安医生抬起头,问:"你是谁?"
      声音嘶哑,已不像之前那样语调平和。
      若蓝为他难过。他对雪儿的感情绝非一般医生对病人那般简单。
      "我是一名律师,也是雪儿的朋友。"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是昨天才刚刚知道雪儿曾经来看过心理医生。所以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来。现在这个阶段,即使很不起眼的线索,也可能对抓到凶手有帮助。"
      "你在寻找凶手?"
      "缉凶方面,我和警方有合作。但是作为雪儿的朋友,我更希望能多了解雪儿一些。在这段时间里我才突然发现,原来没有人曾经了解她。"
      "可是,她已经死了。"
      "是,"若蓝轻轻叹息:"也许有些迟,但总比没有好。"
      安医生凝视若蓝,仿佛在评估这个女子话里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良久,他才说:"我相信你。""
      "谢谢你。"若蓝颔首。
      能获得一个人的信任,其实是莫大的荣誉,所以值得格外珍惜。
      安医生振作一下精神,脸色虽然仍然苍白,但已经不像初闻噩耗时的惊惶失措。他整理一下思路,慢慢地开始叙述:
      "照片上的这个女孩,林雪,半年前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求医。"
      若蓝暗暗点了点头。雪儿用化名来看心理医生。她用的是林柯的姓。
      "她用的是一个会员的会员卡,我们这里允许这样。"
      若蓝想起宋护士向她介绍的安和心理诊所的交费方式。
      "来我这里,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一般都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衰弱或者抑郁,可是她却不同。"
      安医生无法描述初次见到雪儿,他是如何被打动的。
      见多了都市里精明能干的女子,雪儿的温柔羞怯,如同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清泉,令他耳目清凉。他能感受到他那颗因为在这间诊室里久坐,听惯了诉苦抱怨而日渐麻木的心,怎样轻轻震荡。
      "这个女孩,那么秀丽温文,大眼睛里有一丝迷茫,神态楚楚可怜。"
      在恋爱的人眼里,对方总是特别弱小、特别可怜、特别需要照顾。
      "开始,她很拘束,说话也小心翼翼。慢慢才放开心扉,多说一些。"
      因为心理医生对病人总是特别有耐心,而他对雪儿更是细心体贴。
      "她说她心理压力很大,总是有莫名的恐惧,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一般这样的情况,常常是因为患者曾经受过心灵创伤或者做过什么事,留下潜在的阴影。"
      若蓝想起霍天阳说过,雪儿因为林柯的事一直对她心有负疚,耿耿于怀。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安医生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在征得患者许可的情况下,有时我会将与患者交谈的过程录音下来,以便日后反复揣摸,分析病因。我曾经将雪儿的几次就诊录过音,这里有录音带,我放给你听。"
      安医生从案头取过一只小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这样方便,放在手边,可见这卷录音带是时时放来听的。
      录音机缓缓旋转。
      一把娇柔的女声在轻声诉说:"每次来过之后诉说一次,我就觉得轻松许多。现在我常常希望来这里,好像上瘾了一样。"
      "如果你喜欢,随时可以来。"是安医生。
      "不,不行,这样依赖,慢慢就真的上瘾了。"雪儿轻轻地笑。
      "就当探访一位朋友。"
      "那怎么成?你毕竟还是心理医生,我是你的病人。"
      "那你就在希望诉说希望有人倾听的时候来,说说心事。"
      "我也有朋友。但是关于和他相处,我非常矛盾。我毕竟已经有了男朋友,感情也很好,是不是不该和别的男人来往了呢?"
      "结了婚,也可以有朋友的。"
      "不,我该一心一意地等我的男朋友,他忙工作,顾不上照顾我的时候,我就该在家里等他,不该理别的男人。"雪儿声调固执。
      "你不该那么想,你该有你自己的交际,自己的朋友圈。"
      "我知道我是个坏女孩,一直都是。"
      "你不是坏女孩,你很好,也很乖。"
      即使是在录音机里,若蓝也能听出安医生话语中的温柔之意,几乎可以感受到当时当地他目光里的柔情。
      "不,我是坏女孩。我夜夜做恶梦,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扑过来,而我怎么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雪儿的语声渐渐凄厉。
      若蓝霍地一声站起来。
      录音机里安医生也在追问:"什么黑影?为什么要扑过来?"
      雪儿自顾自说下去:"我拼命哭叫,却发不出声音。醒来时,枕头却是湿的。"
      安医生放低声音:"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害怕,我想我一直害怕……"
      录音就此截断。
      安医生向若蓝解释:"就到这里了。她当时一直摇头,不肯说,然后就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若蓝点点头,心头却似压上一块大石。
      "对于潜在的心理阴影,我们心理医生有时会使用催眠的方式,让患者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再对症下药。但是必须先得取得患者的同意。以前我也征求过雪儿的意见,她坚决反对。所以我始终徘徊在她心灵的外面。"
      若蓝心里更多了几分怜惜。
      "可是她愿意和我聊天。所以我一直也并不着急,以为早晚有机会说服她。谁知……唉。"
      安医生摇摇头,神情沮丧。
      "早就有种种迹象。她情绪不稳定,可是我却没有帮上她。"安医生用双手掩住脸。
      "不,这些事也许与此案无关。"若蓝只得安慰他,却惊觉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若蓝站起身,拉开一角窗帘。窗外正是日近西山,阳光金灿灿地耀眼。
      "虽然遭遇早夭,但是雪儿并不是那么不幸,在她生命里有那么多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更能有你如此用心倾听她的声音,关心她、在意她,难能可贵。不要过多苛求自己,站起来,向前看。生活得更好,帮更多病人解决问题,这是你能做的。"
      安医生怔怔地看着若蓝。
      "你没有机会解决雪儿的问题,但你以后有更多机会解决其他病人的问题。帮助他们。相信雪儿也愿意看到这些。"
      安医生仔细咀嚼若蓝的话,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彩。
      "谢谢你,你说得对。如果我为了这件事这么耿耿于怀,放不下,我还怎么能做心理医生,帮助病人解决问题呢?"
      若蓝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雪儿其他的录音带呢?我也想听听。"
      "好。"安医生也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书柜的门翻找。若蓝能看到书柜那一格里都是一个一个外面贴了标签的盒子。
      他在书柜里翻来翻去,几乎将所有盒子都取了出来,查看外面的标签,又打开盒子检视。
      安医生抬起头,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奇怪,都没有了。"
      "没有了?"若蓝同样震惊。
      "是,没有了。本来我是将同一个患者的录音放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外面再贴上标签,写清楚患者编号以及这些录音录下来的时间。我们从来不在记录上直接写患者姓名。但是,记着雪儿编号的那个盒子不见了。"
      "你上次见到那个盒子,是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我只把那盘录音带,"安医生向小录音机指了指:"放在身边听,其他的一直都收在盒子里。"
      "那些录音带里面有什么内容,你还能回忆得起来吗?"
      "具体的我说不好,大概内容也就是雪儿述说她和男朋友的关系,她的苦闷,她在公司里有人说闲话,她结交的朋友,她作噩梦,等等,这些。"
      "谁会将录音带拿走呢?"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应该动这里的东西。"安医生斩钉截铁。
      "那么,谁有可能拿到录音带?"
      "这个柜子没有上锁,如果是趁我不注意或者不在的时候,任何能进入这间诊室的人都有可能。"安医生一脸苦恼。
      "来这里的患者很多?"
      "不少。因为这里离中达广场那片写字楼不远,现在的人工作压力生活压力都很大,所以我有很多患者都是在那边工作。但是他们也都不会常来,一般是一个月一两次左右,通过述说排遣苦恼和压力。"
      这个范围可太大了。若蓝想起赵振华、霍天阳、刘晓虹、孙莉莉,他们都在中达广场这个可能的范围内。
      "我是否可以看一下患者的名单?也许能推断出谁有可能拿走了录音带。"
      安医生露出为难之色:"一般我们是不能告诉别人有关患者的情况的,因为雪儿出了事,你还是为了追查这件事而来,我才对你说了关于雪儿的事。但是,其他患者的名单……"
      他摇了摇头。
      若蓝没有继续为难他。他有他的职业道德规范,对于有原则的人,若蓝一向赞赏。
      若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安医生,你说过雪儿是用了另外一个会员的会员卡来就诊的。你能告诉我,她是用谁的会员卡吗?"
      安医生又摇了摇头:"不行。这我不能说。会泄露其他患者的名字。"
      他踌躇一下,轻轻地说:"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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