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耳语》淇言

26、官宣 医院的

　　医院的晚上，寂静与热闹各占一半。
　　急诊的嘈杂与喧闹大抵就是医院子热闹的所在，可病房里却只有小瑜孤孤单单的一人。

　　剧已追了一下午，聊天又找不到人，像小瑜这种高需求人群，拉个屎都要人陪，更不要说独自呆在医院里过夜了。
　　“都这会儿了，连个人影都不见，不知道勾搭谁去了。”
　　“这是医院，又不是勾栏瓦舍，能勾搭谁？”
　　“人家都说，这外科医生最花心了，第一任是自己的清纯同学，第二任是漂亮同事，第三任是妖艳女药代，第四任是自己的病人，我这都委身到第四任了，你还不乐意了？”
　　“白天不是你的科室你都到处乱跑，现在晚上了，一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死过来了。”
　　好巧不巧，这话被刚进来的吴若尘听见了。其实，吴若尘已在门口等了大半天，故意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像是看了鬼一般，小瑜看着眼前的人，杂乱的头发，油腻腻的脸，邋遢的要死，根本不像平日里见到的那样，即便这样，看见来人，她心里仍然一暖。
　　“我没有谈过那么多的前任，只有过两任，一任是同学，一任你见过的。”
　　像是解释，也像是报备。
　　小瑜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见别人都是开开心心的，怎么见我是这副模样？”吴若尘问。
　　“你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了？”半天，小瑜才憋出来了这一句。
　　“这有什么奇怪的，刚刚会诊完，一得空就到这里来了，这幅样子也不奇怪吧。”吴若尘解释。
　　“真是，伟大的吴医生辛苦了，卫生间里有我的洗面奶，你快去洗洗吧。”小瑜嘴上调侃，但心里的气却消了大半。
　　不多时，见她出来，小瑜才看见往日里那个熟悉的人。
　　“这样多好，轻轻爽爽，不油腻。”小瑜笑。
　　“嗯，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吴若尘问。
　　“什么话？”小瑜故意装傻。
　　“今天来的那个，又是你的哪位新欢？你这次出去，就是跟他一起去的？”吴若尘问。
　　“你自己也看见了，他只是向导而已，再说了，还有我妈妈跟我一起的。”小瑜狡辩。
　　“什么样的向导，能开一夜车把你送回来，还守了你一夜，又给你献殷勤又给你买饭吃？”吴若尘反问。
　　“那是人家人好。”
　　再说了，就算人家对我有意思，那又能怎么样，你不是也跟前任暧昧不清么，只许你三心二意，不许我红杏出墙？不对，我这还没出墙呢，你就来质问我了。小瑜心里默默吐槽。
　　“那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人？”吴若尘反问。
　　“你不是遇到了么。”小瑜低下头，一丝情绪都看不出，左翻翻右找找，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会装成很忙的样子。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吴若尘安静道。
　　原来那天，王雨琪接到吴若尘的电话，本以为是复合的，结果却是断绝的。
　　一个不知名的咖啡厅，两位心思各异的女生。
　　“我前几天回家了，三年前我们种的无花果今年都挂果了，改天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回我老家看看，我姥姥也很想你。”王雨琪开心道。

　　“替我给姥姥带好，我就不回去了。”吴若尘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忙呢............”王雨琪心虚的闪躲，不敢看她。

　　“不是，”吴若尘打断她的话，“再忙都有空闲的时候，只是，我不想。”

　　王雨琪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人的双眼，依旧熟悉却很冰冷，再没有以前看她时的温度。

　　慢慢的，她的双眼，浸了两行泪。

　　“你知道么，以前我见你哭，会慌，心里会难受，会担心。”
　　“那现在呢？”王雨琪小心翼翼，可却怕什么来什么。

　　“现在，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吴若尘忍住了没说下去。

　　王雨琪似乎猜到了后半句，一时间，竟然呆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明明那么熟悉，却冷漠的让人心寒。

　　“雨琪，放过自己吧，我都知道了，小韩都告诉我了。”吴若尘道。

　　犹如一道惊雷在王雨琪的耳边炸开。

　　“小韩真的都告诉你了？她.......她怎么能这样？她答应了不告诉别人的！”
　　她的声音过大，惹得咖啡店里的人纷纷侧目，不少好事者都探过头来。

　　几月前，王雨琪私下约了韩林吃饭，三巡五味间，王雨琪明里暗里的在打探吴若尘的消息。

　　“吴老师啊，她挺好的，”
　　“害，我们医院么，三甲，一直以来都很忙。”
　　“她最近忙着评职称呢，是啊，不好评，她这一路走来，又没背景又没贵人，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去吃苦。”
　　“我知道的不多，可能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
　　两人闲聊至此，王雨琪也达到了一顿火锅的目的。

　　“雨琪，跟爱人之间有了矛盾，不能总依靠从下一个人身上去找回来，你前夫，人还不错，好好对他吧。”吴若尘喝了口咖啡，缓缓道。
　　“你....你都知道了？”
　　几个月前，她前夫失业，她也借此提了离婚，二人到现在还没离干净。
　　“嗯，程序员这个职业，年轻时确实赚的很多，年薪三十万的都很正常，年纪大了，面临失业也很正常，毕竟，当初，人家也为你提供了很好的条件，你们该一起扛过去。”吴若尘道。
　　王雨琪脸上一红，当初她嫌弃吴若尘只是一个住院医，工资不多又没有时间陪她，这才找了当时事业如日中天的丈夫。
　　分辩的话还没想好，吴若尘继续道：“雨琪，你知道我坐在这想的是什么吗？”
　　“该不会是我们以前的事？我也觉得，刚参加工作的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你还记得那会儿下班我们最喜欢去哪吗？永辉！买打折的菜品，你做的拌面最好吃了........”王雨琪絮絮叨叨，企图寻找往日的温存，可是，当年有多决绝，现下就有多卑微。
　　吴若尘摇摇头，“雨琪，人如果只往后看，会过得不幸福，此时此刻，我想的都是，那天晚上你故意来找我，让小瑜看见，她该有多难受。”
　　王雨琪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是，你可以理解为，我不爱你了。”
　　“我不信你眼里没我，心里没我，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王雨琪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可这一次，吴若尘却没有回头。
　　从咖啡店出来，吴若尘前所未有的轻松，可能是电话那头的男声刺激到了她，也可能是经久的枯木逢了春，总之，她确实跟过去告足了别。

　　“哦，那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不要后悔。”小瑜表面平静，内心暗爽。

　　“嗯，不后悔。”吴若尘说着，欺身上来，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捏小瑜的脸，指间的老茧触感明显。

　　“你干什么？喂喂喂，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病号。”小瑜嘴上说着不要，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挪动半分。

　　“谁家病号那么能吃还勾搭向导？腿骨折了都不安分。”

　　“喂，你......”

　　小瑜话还未完，便迎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淡淡的白桃味在二人的口中蔓延，是小瑜牙膏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又铺天盖地的侵袭着小瑜。
　　好似在诉说思念，好似在发泄不满，酥麻间，小瑜感到有些疼痛，好几次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却始终没能如愿。
　　终于，间隙，小瑜推开了眼前的人，“好久没见，你换属相了？”
　　小瑜摸了摸嘴角，唇齿相依间竟拉扯出几丝鲜血。

　　吴若尘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不要再跟那个向导联系了，嗯？”
　　小瑜条件反射的就想反驳，可看着眼前人黑漆漆的眼，盛满了她，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
　　“那人家送我回来，还帮了我那么多，怎么着都得有所表示吧？”
　　又是一次深吻，小瑜差点透不过气。

　　“好好好，我最多，请他吃顿饭，这总可以了吧。”

　　地处市中心的一家庭院火锅，亭台楼阁，水汽氤氲，竟让吃火锅这样一件烟火气十足的事情变得诗情画意，当然，这样有格调的地方，是小瑜选的。
　　请人吃火锅，本不够正式，可若是西餐日料，未免有些暧昧，小瑜折中选了这家颇有韵味的庭院火锅，度掌握的很好，只是，新店开业，等着排队的人有点多，幸好小瑜早早预定。
　　“就是一顿火锅，没别的，我们吃完人家就回去工作了。”小瑜报备的没错，是火锅，却没说是这家火锅。
　　早早的定好了座，身着襦裙的侍者将小瑜接引了进去，她特地定了庭院中心的座位，这里可以看见满园山水，是集天地灵气最好的所在。
　　“我还在等人，先不点菜。”礼貌的对侍者说完，小瑜习惯性的拍了张照片，却忍住没有发朋友圈。
　　“我已经到了，你好好吃午饭，别凑合，要给我拍照片的”
　　“我已经到了，你不着急，慢慢来，在6号桌。”
　　分别发完了两条微信，小瑜这才放下心来欣赏美景。不多时便收到了一条回复。
　　向导：好的。
　　可另外一人，却没有一点音讯。
　　做手术做的都不回人信息了，小瑜暗地里吐槽了一句，一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不远的4号桌，是个大桌，好似是单位聚餐还是什么朋友聚会，八人中，那个熟悉的人，不是王雨琪又是谁。
　　“真倒霉，这么久了，竟然吃饭都能遇见。”小瑜暗暗吐槽一声，刚想叫侍者过来换一个稍远的桌子，向导却先他一步。
　　一束蓝色桔梗放置在桌上，向导随即取下墨镜，一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
　　“送你的。”
　　小瑜还未来得及说话，侍者便说：“女士，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里风景是店里最美的，配上鲜花美食，您可以打卡拍照，这边建议您不要换座位了，如果您想换的话也是可以的，只是小桌的话可能得等30分钟，您看您这边需要换吗？”
　　“那就算了吧，这里挺好的，小瑜。”向导不明所以。
　　小瑜既没有换成座位，也没敢接那束蓝色桔梗。
　　“怎么了？不喜欢，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桔梗了，我一大早特地选的。”
　　这束鲜花，表白意思明显。
　　“一会儿再说，先点菜，先点菜。”
　　闻言，侍者赶紧递上ipad，茼蒿、土豆丝、羊肉卷、耗儿鱼、鸭肠......
　　都是小瑜爱吃的，向导点完，待侍者离开，小瑜说：“我请你吃饭，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照顾女孩子，是应该的，而且，这个侍者说话好听，我喜欢这里。”向导道。
　　小瑜心里一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难以拒绝的话，借着去卫生间，躲开了。
　　卫生间里。
　　明明是散伙饭，现在怎么搞得像个告白宴一样，这可咋办，我直接拒绝，这也不太好吧，万一伤到人家的一片心意，那这可怎么办？
　　水声渐停，小瑜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精致的纱裙打扮，面若桃花，温婉羞涩，确实很像刚刚恋爱的小情侣，只是，这恋爱，却搞错了对象。
　　都怪吴若尘，前几天逛街，这个人说这条裙子好看，心情好，非得买下来送给小瑜，小瑜这两天一直穿着。
　　其实小瑜不知道的是，吴若尘看见她这幅打扮，就忍不住想扒掉裙子亲她。
　　“我还以为，你有多纯洁，这不也搭着一个钓着一个么，果然，老话说的没错，越是长相清纯的女人，背地里越骚越浪。”
　　镜中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看见的王雨琪。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小瑜难得一见的生气。
　　“呦，生气啦，不该呀，我还以为若尘真的遇到真爱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么，干嘛还装？”王雨琪道。
　　“你自己腌臜，看什么都腌臜，再说，我跟什么人吃饭约会，跟你有半毛钱关系，管好你自己。”小瑜懒得和她废话，吹干手，即刻便远离了这片是非地。

　　“跟我没关系？你出去看看，跟我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