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omega是顶级实验体》山有甘棠

31、鎏金河沉入鎏金（四） 突然蹦

　　突然蹦出来的证人透着古怪，辩护律师极力帮陆以脱罪，陆以站在漩涡的中心却淡然自若。

　　只是在略显空旷的法庭之中，她的背影有些寂寥。

　　庭审出乎意料地顺利，证据确凿，陆以很快就被撤除了甲级逃犯的身份，恢复了上城居民身份。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但陆以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以手上的镣铐被取下，推门走出法庭，踩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个人打断了。

　　来人十分愤怒，她不顾众人的阻拦，揪住陆以的衣领，厉声呵斥道，“陆以，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陆以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人发泄自己的情绪。

　　秦斯及时上前，拉住了希娅挥舞的拳头，“希娅！你冷静一点！”

　　希娅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凶狠地看着陆以，眼底一片猩红。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最好的朋友杀了我的父亲！五年！她一句解释也没有，消失了整整五年！”

　　希娅近乎歇斯底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而陆以的沉默，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庭审的时候，有人证证明陆以是无辜的。她没有杀害希杰明上校。”秦斯企图把希娅拉回理智边缘。

　　“人证！那我父亲当年被杀害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现？！现在突然跳出来，我们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只是给陆以洗脱罪名的假证人！”

　　希娅脸涨得通红，陆以毫无波澜的神色衬得她像一个疯子。

　　“希娅！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帝国法院都宣称陆以无罪，你还想要她怎么样！”秦斯挡在两人中间，尽量不让希娅伤到陆以。

　　“你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陆以，当然会替她说话！”希娅冲着秦斯吼了一句，随后她转过头，盯着陆以，“好，只要陆以亲口承认人不是她杀的，我就相信她。”

　　希娅做出了妥协。只要陆以现在承认，哪怕是谎话，她都会相信。

　　但陆以只是垂眸，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等于变相承认，希杰明是她杀的。

　　秦斯震惊地望着陆以，而希娅愣了一瞬，随后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真傻……”

　　希娅低声呢喃，如果之前她还抱有侥幸心理，那现在，她彻底对陆以死心了。

　　一刹那，alpha的信息素炸开，浓烈的柑橘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而陆以同样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周围弱于他们的人明显感到不适，一些人开始头疼、呼吸急促，严重者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硬生生跪在了地上。

　　两个强大alpha的信息素碰撞较劲，杀伤力十分强大。

　　直到法院的安保人员将两人分开，秦斯派人将希娅架走，才勉强结束了这场冲突。

　　希娅临走前死死盯着陆以，她眼底的情绪浓烈复杂，失望、懊悔、愤怒、痛苦……

　　这还是陆以第一次在希娅眼中看到这么多情绪。

　　闹剧结束，秦斯也有军务在身，提前离开了。

　　陆以一个人站在原地，在一旁看热闹的唐白此时终于出现，他走上前，微笑着说道，“欢迎回到上城。”

　　陆以没什么喜悦的表情，她只是淡淡说道，“谢谢。”

　　“你替我找回了实验体，该我谢你才对。”唐白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这么多年都洗不掉的罪名，智森集团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

　　人证、辩护律师、甚至最高法院的法官，都是智森打点好的。不然陆以不可能这么顺利脱罪。

　　陆以只是没想到，唐白，或者说智森集团，已经手眼通天到了这种地步。

　　帝国丈量公平与正义的天平都可以任由寡头集团拨弄，那这个帝国，还有公平与正义可言吗？

　　唐白取下眼镜，用帕子擦了擦，“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举手之劳罢了。”

　　陆以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接下来，我会把你安排到智森集总部任职，也给你安排了员工宿舍，如果有任何需要，你随时可以找我。”唐白十分贴心，知道陆以的老房子被烧毁，连落脚的住处都安排好了。

　　“你为什么帮我？我不觉得，一个实验体，值得你做这么多。”陆以平静地扫了唐白一眼。

　　他是一个标准的商人，陆以不觉得他会做亏本的买卖。

　　唐白听完陆以的话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

　　“你很聪明。我当然不会做慈善，我只是隐约觉得，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陆以想要问那个共同的敌人是谁，突然，唐白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戴着耳机，陆以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好，我知道了。”挂完电话，唐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神色凝重，“珀不配合治疗，过度使用精神力，现在信息素紊乱，在失控的边缘。”

　　听见珀的消息，陆以皱眉，“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对待珀。”

　　“我当然也希望能治好他，但他警惕性很高，不信任我们，前两天还企图逃跑。现在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唐白无奈地说道。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冷静下来?”陆以问道。

　　“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能够靠近他的人。得知这一点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因为珀以前在实验室，也非常抗拒他人的接触，我们必须使用设备控制住他，才能进行实验。”唐白意有所指。

　　“是我出卖了他，他不会想见我的。”陆以下意识否定了唐白的建议。

　　她还记得在索道吊厢上，珀痛恨的眼神。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实验室逃出来，陆以却亲手将他送回了牢笼，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去试试吧。总不会比现在更差。”唐白平静地说道。

　　犹豫一瞬，陆以最终还是答应了。

　　陆以赶到研究所时，邓肯站在治疗室外面，拧紧眉头，神色凝重。

　　“现在情况怎么样？”唐白问邓肯。

　　邓肯抿紧嘴唇，摇了摇头，“实验体的状况很不好。他之前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信息素紊乱，提前进入了热潮期。现在他非常暴躁，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会进行无差别攻击，这样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而且我们研究所都是alpha，没有人敢接近他。”

　　alpha一旦靠近热潮期的omega,就会被身体里的基因控制，失去理智，一心只想标记面前的oemga。所以没有人敢轻易进去。

　　陆以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

　　珀坐在治疗室的中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各种注射药物被打翻在地，墙上有着明显的弹孔，周围一片狼藉。

　　珀的双手攥成拳，剧烈起伏的胸膛，暗示着他糟糕的状态。

　　“给我一针抑制剂。”陆以开口。

　　邓肯吃惊地望了她一眼，唐白却并不意外，“就按她说的办。”

　　闻言，邓肯拿过抑制剂递给陆以，陆以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入自己的左臂，在进入治疗室之前，她说道，“还有，关闭治疗室的监控。”

　　“这不行，实验体非常危险，如果关掉监控，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而且，这次热潮期，也是记录实验体数据的一次好机会。”邓肯立刻否定了陆以的要求。

　　陆以停住脚步，她看向邓肯，虽然没什么表情，邓肯却突然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不仅是实验体，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请你们尊重他。”

　　被陆以郑重的语气震慑住，邓肯看向唐白求助，唐白思忖片刻，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她的。一切以实验体的生命安全为先，如果实验体死了，那我们之前研究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邓肯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听见唐白不容置喙的语气，他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按下了关闭按钮。

　　看见漆黑一片的显示屏，陆以打开治疗室的门。

　　唐白在她身后说道，“有需要随时给我说。”

　　陆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甜得发腻的信息素味道，水蜜桃的香味铺面而来。

　　在信息素飘出治疗室之前，陆以反手关上了门。

　　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即使陆以已经打了抑制剂，鼻尖依然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甜气味。

　　“珀。”陆以站在门边，与珀隔着一段距离。

　　看着眼前狼狈的omega，陆以的心情很复杂。

　　陆以做所有事都十分果断，一旦落子，就绝对无悔。

　　唯独在对珀的时候出了差错。

　　最开始救下珀，陆以只想以他为筹码，换取回到上城的机会。但随着时间流逝，朝夕相处，她发现，珀不只是一个工具，还是一个人。

　　他会等陆以下班，给她做新鲜饭菜，还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让孑然一身的陆以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有了一席温暖之地。一个不用背负仇恨、可以卸下一切伪装的地方。

　　所以在交出珀的时候，她内心有一瞬的动摇。

　　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如今在狭小的空间，陆以面对珀，又犹豫了起来。

　　她明知道行动会失败，知道珀一定会厌恶自己，攻击自己，但她还是站在了这里。

　　陆以想，一定是愧疚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