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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蹊跷 疑点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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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瞬间头皮发麻,背后一阵寒意涌了上来。
当时在石室里,他好像是看见阮白薇脖子上带着个玉佩,但他并没有在意。
现在记忆回笼,风吟之只觉得胆寒。
这块玉佩的功能也可想而知了。
为什么温玉柔不知所踪?为什么阮白薇会出现在这里,顶替了温玉柔的位置?
全是因为这块玉佩。
剑灵感受到了风吟之的颤栗,苏醒过来,看向那块玉佩。
先前在石室里,他并没有注意,现在才看到,也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这是,乾坤佩?双方各佩戴一个,可互换两个佩戴者的体质,这东西可不好搞来啊。”
温玉堂抱着温玉柔,顺着风吟之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阮白薇身上的镜像玉佩。
抱着温玉柔的手紧了紧,他依旧面带笑容地开口。
“风师弟,怎么了?”
莫小鱼也停下脚步,看着两块遥相呼应的玉佩,眉头紧紧蹙起,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风吟之缓缓走到阮白薇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颈间的玉佩。
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风吟之瞬间有些无措。
温玉堂走到风吟之身边,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此事没那么简单,我们回去慢慢查,阮师妹无辜受累,不能让她曝尸于此,先将她妥善安葬吧。”
风吟之却感觉周遭越来越冷。
这事能是谁干的?
除了温玉堂,他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两人身份互换之后,受益的是温玉柔,温家只有温玉堂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而阮白薇则遭受了温玉柔本该经历的一切,最后又因为她不是极阴之体,阵法也没能成功。
既然温玉堂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什么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怪不得他一直不慌不忙的样子。
可是,这不对啊?
原书男主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事情?
风吟之蹲在阮白薇残破的身体前,有些不敢回头。
“师弟?”
温玉堂的催促声在头顶响起。
风吟之勉强压下心底的疑团与酸涩,起身在锁魂谷外的桃树下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
双手有些颤抖地挖好了坑,将阮白薇的遗体安葬。
莫小鱼折了一根桃木枝,立在墓前,算是简易的墓碑。
做完这一切,三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风吟之抱着斩月剑,跟在温玉堂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阮白薇躺在碎石堆里的样子,一会儿是温玉柔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
两块玉佩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转得他脑仁儿疼。
温玉堂抱着温玉柔走在前面,脚步稳健,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关切。
“风师弟,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
风吟之闷声回答,脚步却没停。
他现在不想歇,就想快点回去,把这事理清楚。
可是理清楚之后呢?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那些事真是温玉堂干的……
风吟之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剑灵在识海里虚弱地哼了一声。
“小子,瞎琢磨只会消耗你的精气神,你那脑子琢磨不出啥来。”
“前辈,您能消停会儿吗?”
“老夫这是为你好,省得你想东想西把自己绕进去。”
风吟之没再搭话。
三人回到温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玉堂抱着温玉柔径直往内院走,风吟之跟在后面。
莫小鱼落后几步,说是要去安排人加强守卫。
穿过垂花门,温玉堂把温玉柔送进了她的房间。
有丫鬟立刻迎上来,温玉堂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人好生照看着,又吩咐去请大夫来瞧瞧。
风吟之站在门外,看着温玉堂从屋里出来。
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柔和,眉眼温和,和往常一模一样。
“风师弟,折腾一天了,你也该歇着了,今日就在温府歇下吧。”
温玉堂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扶他。
风吟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温玉堂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怎么了?伤口疼?”
“没有。”
风吟之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怎么……”
“温......师兄。”
风吟之打断他,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一时间想了太多,还是没能叫出温玉堂的名字,他也顾不上温玉堂的意见了。
月光下,温玉堂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风吟之张了张嘴,想问他玉佩的事,想问阮白薇的事,想问那些乱七八糟他理不清的事。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温玉堂耐心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没有提起风吟之转变的称呼。
“没什么,我去歇着了。”
风吟之转身就走。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温玉堂那张温和的脸,怕看见那张脸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身后传来温玉堂的声音。
“早点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风吟之没应声,加快脚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剑灵在识海里幽幽开口。
“小子,你躲什么?”
“我没躲。”
“你当老夫瞎?你那表情,就差把‘我心里有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风吟之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
斩月剑横在膝上,剑身暗淡,剑灵的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前辈,您说,那些事是不是温玉堂干的?”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不知道。”
“您不知道?”
“老夫又不是神仙,哪能啥都知道,不过那乾坤佩确实邪门,能换人体质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风吟之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剑鞘。
“他为什么要这样,阮白薇就这么平白无故死了吗?”
“这老夫哪知道?”
剑灵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自己琢磨吧,老夫撑不住了,得睡会儿……”
识海里彻底安静下来。
风吟之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他想起了原书的剧情。
书里温玉堂是男主,正直、善良、有担当,对朋友两肋插刀,对敌人绝不手软。
经历了温家灭门惨案后,虽然性格冷酷决绝了很多,但正直善良的底色并没有变。
可现在对于他来说是现实,不是书。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早已经脱离了掌控,风吟之本来已经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可阮白薇不明的死亡原因,风吟之越想越害怕。
风吟之躺下,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风吟之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风师弟,起了吗?”
温玉堂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好听。
风吟之蹭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起了。”
他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推开门,温玉堂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想着你昨天累了,给你送点吃的。”
温玉堂笑着进屋,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风吟之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温师兄,你不用亲自来送吃的。”
“顺手的事。”
温玉堂摆好碗筷,抬头看他。
“愣着干嘛?过来吃啊。”
风吟之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
温玉堂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就那么看着他。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风吟之低头扒拉了两口粥,味同嚼蜡。
“温师兄。”
“嗯?”
“玉柔妹妹醒了吗?”
温玉堂点点头。
“醒了,大夫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再养两天就能下床。”
“那……她说什么了吗?比如怎么被关在那里的?”
温玉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被人从后院带走,然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醒来就在家里了。”
风吟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记不清了?
“那她脖子上的玉佩呢?她有没有说那是谁的?”
温玉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风师弟,你对那个玉佩好像特别在意?”
风吟之一愣,随即低下头。
“就是好奇。”
“好奇?”
温玉堂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风吟之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那玉佩的事我问过玉柔了,她说是一个女人给她的,让她贴身戴着,说是能保平安。”
“一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她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
风吟之心里咯噔一下。
黑袍?
魔修?
不对,如果是魔修给的玉佩,那温玉柔怎么还会安然无恙地躺在暗室里?
“风师弟?”
温玉堂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风吟之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温玉堂。
温玉堂坐在晨光里,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可风吟之就是觉得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温师兄,阮师姐的事,你怎么看?”
温玉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阮师妹无辜受累,确实可惜,我已传讯回宗门,长老让我就在温家祖坟旁给她立个衣冠冢,让她有个归宿。”
风吟之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温玉堂的眼睛里只有温和和关切,看不出一丝破绽。
“那一对玉佩呢?师兄见过这东西吗?”
温玉堂摇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世间奇物众多,没见过也正常。”
他说得云淡风轻,滴水不漏。
风吟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他又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问“温玉堂,是不是你换了温玉柔和阮白薇的身份”吧?
万一不是呢?
万一真是他多想了呢?
那他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风师弟?”
温玉堂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风吟之回过神,扯了个笑。
“没事,就是没睡好。”
温玉堂站起来,绕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风吟之浑身一僵。
“没发烧。”
温玉堂收回手,弯下腰,和他平视。
“风师弟,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风吟之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
“你有。”
温玉堂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是能看进他心里去。
“从昨天在锁魂谷开始,你就不对劲,看到阮姑娘的遗体后,你就在躲我。”
风吟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玉堂直起身,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风吟之一愣。
“你……”
“你是不是觉得,玉柔和阮师妹身份互换的事,和我有关?”
风吟之瞪大眼睛。
他就这么问出来了?
温玉堂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风吟之,声音低沉。
“这事我确实有责任。”
风吟之蹭地站起来。
“你……”
“是我没护好玉柔,让她被人掳走,又连累了无辜的阮师妹,当时我确实是亲眼看见她被长老诛杀,风师弟若是不信,也可以传讯回去询问。”
温玉堂转过身,脸上满是自责。
“都是因为我没能多仔细一点.....后来我就被禁足了,阮师妹的后事也不是我处理的,所以后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
他说不下去了,垂下眼,拳头攥紧。
风吟之愣在那里。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温师兄……”
“风师弟。”
温玉堂打断他,抬眼看他,眼眶微红。
“你怀疑我,我不怪你,这事确实蹊跷,换做是我,也会多想,但我温玉堂可以对天起誓,我绝没有害人之心,更不会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去换玉柔的平安。”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坦荡。
风吟之心里那点怀疑,像雪遇到了太阳,一点点化了。
这才是他心中的温玉堂该有的样子。
“温师兄,我……”
“不用说了。”
温玉堂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心思单纯,容易多想,但也正是因为你心思单纯,才会在意这些,我懂的。”
风吟之低着头,鼻子有点酸。
他刚才还那样怀疑温玉堂,可温玉堂非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
“好了,先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温玉堂把他按回凳子上,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风吟之端起碗,埋头喝粥。
温玉堂坐在旁边,看着他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一碗粥见底,风吟之放下碗,抬头。
“还有那个乾坤佩的事,我想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玉堂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也好,查清楚了也好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别太累着。”
“我知道。”
风吟之站起来,拿起斩月剑。
“我去看看玉柔妹妹。”
“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在回廊上,风吟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片刻后,他又扬起笑脸,快步跟上去。
“风师弟,走慢点,小心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