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月畔汐音（梦魇篇）》女儿奴

7、心动

　　?他从头到尾只因她不好好吃饭凶过她一次……还有，到底是谁欺负谁?!
　　艾尔维斯被气笑了，掐着女孩腰身拖回来严肃质问:"什么叫——老是凶你?还有你确定——我?欺负你???＂
　　可他的据理力争落在被宠坏的小公主眼中却成了硬生生的挑衅，艾丝黛拉一巴掌狠狠拍开他的手，不甘示弱地朝他哭吼:"你现在就在凶我!现在就在欺负我!我的腰被你掐得好疼呜呜……我不要你!我要爸爸呜哇哇哇!＂
　　哭着便要捞起睡裙向他展示自己被他掐红的腰，但即刻就被艾尔维斯攥住手制止了。
　　哎，他真是被她气傻了，怎么会想到跟不讲道理的熊孩子较真啊……
　　＂对对对，你爸爸最帅你爸爸最厉害你爸爸最温柔，是我不配行了吧?现在赶紧乖乖睡觉。＂
　　艾尔维斯叹气，无奈附和着将小姑娘塞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
　　哼!算他识相!
　　被裹成粽子鱼的艾丝黛拉翘起湿漉漉的下颌尖，满脸的傲娇。
　　不得不说，小公主虽然爱发脾气但好哄也是真的好哄。
　　艾尔维斯不由地松了口气,正欲离开时却被小姑娘伸手拽住衣服。
　　＂艾尔哥哥，不要走。"
　　艾丝黛拉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与讨好。
　　艾尔维斯：……
　　秒懂，她这是有求于他。
　　＂怎么了，瓶瓶?＂
　　但他还是服服帖帖地蹲下身耐心询问，谁叫他是她的侍从呢?
　　艾丝黛拉语出惊人：＂没有大白抱我睡不着，我可以抱你睡吗？＂
　　＂你说什么?＂艾尔维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呼吸一滞，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不止。
　　＂瓶瓶要艾尔哥哥抱着睡觉～＂
　　艾丝黛拉娇嗔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双手环住艾尔维斯的腰身，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
　　艾尔维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住情绪，试探道:"你这样……不怕德里克斯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吃什么?＂艾丝黛拉懵懵懂懂地望着艾尔维斯——她年纪太小，显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艾尔维斯摇摇头，向她坦言:"只有妻子和丈夫才能睡在一起，而你未来的丈夫是德里克斯，不是我。"
　　这句话让艾丝黛拉彻底楞怔在原地。
　　她未来的丈夫德里克斯…抢她玩具…扯她头发…还欺负她…
　　嫁给他就意味着要跟他睡觉吗？
　　她不要这样的丈夫…
　　艾丝黛拉鼻尖泛起酸涩，她紧咬着唇瓣声音哽咽:“瓶瓶不想嫁给他…＂
　　＂什么?＂
　　＂不想嫁给……嫁给德里克斯呜呜呜……＂
　　艾丝黛拉哭腔颤抖，她眼眶通红，刚止住不久的珍珠眼泪说掉就掉。
　　艾尔维斯一声不吭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着，良久，他缓缓开口道——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真的吗？＂
　　艾丝黛拉昂起哭成小花猫的脸，泪眼汪汪地盯着他，一双小手不自觉地将他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真的，我保证。＂
　　＂……哼，本公主才不信……＂
　　话是这么说，但艾丝黛拉却像只极易缺乏安全感的别扭小猫，呜呜哼哼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劲往艾尔维斯怀里钻，抽咽着：＂我不管!就要你抱我睡觉——这是公主命令!＂
　　骄矜又委屈。
　　"可……"
　　"没有可是!你必须今晚代替大白抱我呜哇…"
　　"好，但仅限今晚。"
　　听到满意的答复，艾丝黛拉心满意足地钻进艾尔维斯的怀抱。
　　妈妈说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但妈妈食言了；爸爸说会回来保护照顾她，可爸爸也食言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他们……自从上次爸爸抱了她后，她就一直想念爸爸的怀抱，而眼前的男孩长得真的很像她爸爸……
　　方才他也抱了她，他的怀抱跟爸爸的一样温暖……
　　全然不知她只是将他当作玩具小熊和她"爸爸"的替身，艾尔维斯轻轻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掖好，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对她，他始终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愫。
　　从最开始看到小公主惦着脚尖努力去够他项链的那一道背影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与保护欲就开始在他心中升起，让他毫不犹疑地冲向摇摇欲坠的她。
　　相处下来后发现小公主并不像她姣美的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美好——她任性、顽劣、娇气，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哭闹。
　　这些特征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令他心生厌恶，可放在她身上他非但没有生出一丝厌恶排斥甚至还情不自禁地觉得她好可爱，认为她理所当然就应该这样。
　　她理应就该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理应就该被所有人宠着、爱着……
　　况且，他在她身上看到的也不止这些劣根性……
　　＂艾尔哥哥——"
　　小姑娘撒娇似的叫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想听故事……"
　　艾丝黛拉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怕他不肯又娇声娇气地补充了一句pua他：＂妈妈天天晚上都会给瓶瓶讲故事，你也必须讲……＂“
　　女孩娇滴滴的声音被弱弱地闷在怀中，听得他心口发软。
　　＂好，那我给瓶瓶讲塞壬和巫师的故事，好不好?＂
　　＂嗯……＂
　　艾尔维斯开始讲起了故事：
　　很久以前，在玛吉里昂大陆巫族辖区的一处临海村庄，居住幸福的一家三口：善良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与他们赖以骄傲的巫师儿子
　　一天，父亲打渔回来后在海滩上捡到一个美丽动人的银发小女孩，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不会说话，只会对人咿咿呀呀。
　　父亲没有找到小女孩的亲人，只好将小女孩带回家。
　　小女孩来历不明，不少村民以为她是巫师父亲的私生女对着她指指点点，但即便如此，巫师的父母仍然将她当亲生女儿那样溺爱着，就连一向淡漠的巫师也十分喜欢这个妹妹，对待她比别人对待自己的亲妹妹还亲。
　　小女孩刚被父亲捡回家时还不回说话,巫师亲自教她学说当地人的语言——他的父母是没这个耐心教的。
　　毕竟小姑娘不太聪明,特别迟钝，教过十遍的单词不到3秒就能忘。
　　巫师这样自认为很没有耐心的人,面对这个妹妹时却出了奇地有耐心。
　　慢慢地,小女孩开始会说他们的语言, 学会了叫他“哥哥”，他也在她的一声声 “哥哥”“哥哥”中一步步沦陷……
　　十五岁那年，巫师忽然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似乎不止限于兄妹。
　　比起做她的哥哥，他更渴望成为她的丈夫。
　　可正当他准备对她告白的当天，小姑娘跟随父母出海游玩却遭遇了意外。
　　父母泪流满面地告诉他——他的妹妹在客船途径塞壬群岛时不甚摘下由蜂蜡制成的耳塞，受塞壬海妖的歌声蛊惑而葬身大海。
　　失去挚爱的巫师悲痛欲绝，他下定决心报复那些可恨的塞壬为妹妹报仇。
　　正好，塞壬魔歌对渔民的迫害已引发村民公愤，村民们义愤填膺地邀请他加入到讨伐人鱼一族的队伍中去，请求巫师用他强大的魔法惩治这群害人不浅的人鱼。
　　巫师刻不容缓地答应了。
　　临行前，巫师为随行的弓箭手们用咒语打造出了最锋利的弓弩与利箭,随意动动手指便能百发百中。
　　随着航船愈发接近塞壬群岛,水手与弓箭手们用耳塞堵住耳朵,这样就听不到塞壬美妙的魔歌,也就不会为之诱惑触礁而亡。
　　而巫师则效仿希腊英雄奥德修斯那样, 叫水手把自己的手脚捆绑住，并用魔法铁索将自己绑在桅杆上。
　　因为当地的渔民都称赞他妹妹的歌喉如海中塞壬的魔歌那般动听。所以他想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听听酷似他死去的妹妹嗓音那般的塞壬之歌……
　　船只渐渐驶近。
　　巫师在桅杆上放眼望去礁石周围的美人鱼们清晰可见。她们欢快地弹着竖琴唱着魔歌丝毫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可怕的噩运。
　　巫师不动于衷地听着她们迷人的歌声，他并没有像奥德修斯那样苦苦挣扎。心性坚定之人从不会被塞壬的歌声所蛊惑…… 可他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流出一滴泪水——这是为他死去的妹妹而流。
　　那些人鱼的歌声与他妹妹的歌声竟会这般相像……
　　突然，巫师瞳孔一震，他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妹妹——准确来说,是幻化成人鱼形态的妹妹,从礁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正好奇地朝着他所在的船只打量过去。
　　此时此刻，小人鱼也认出了她的哥哥，她开心地摆着尾巴朝着他所在的船只游了过去。
　　人鱼中的塞壬一族具有自如变幻双腿的能力,当她还是个人鱼宝宝的时候就曾背着姐姐们偷偷摸摸地上岸玩,可玩着玩着 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正当她哭哭啼啼地到处找回家的路时,幸运地被她后来的父亲捡到并带回了家中,她也在那里遇到了对她最温柔最有耐心的哥哥,他是全世界待她最好的人,她真的很喜欢他。
　　但在陆地上生活的这些年来她也会忍不住想海洋的家,想姐姐们,想海里的小动物们……
　　趁着与父母出海游玩的机会, 她摘下耳塞，伴随着水中姐姐们的呼唤，以捽不及防的速度纵身跃入大海。
　　她实在是太想念她们想念大海了,一跃入深海就迫不及待地跟随着她的人鱼姐妹们游向海底深处,全然不顾海面上父母绝望的呼唤……
　　待数日后她在海底和她的姐妹们玩够了,这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父母和哥哥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她而焦急难过,她飞速游向海平面,却再也找不到父母所在的那艘船只,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爸爸妈妈居然不等她?!平日里最宠她的哥哥也不来找她?!他们不要她了!!!
　　小人鱼伤心地哭了起来,她赌气地拾起海中的小石子向过往船只上的水手们砸去，看着水手们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她扔来的石头她的内心满是快感。
　　可现在她不生气了，她的哥哥此时不正是来接她回家的吗?
　　”哥哥~”天真的小人鱼一边朝着船只飞速游去一边娇俏地招呼着巫师。
　　"别过来!快走!!”巫师在桅杆上拼命挣扎晃动,并且大声的喊叫着让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伤害她。可他被捆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水手与弓箭手们耳朵封了蜜蜡,什么也听不见。虽然见巫师苦 苦挣扎,但以为他是被塞壬的歌声蛊惑了，完全不予理睬。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了刚幻化了腿正在努力沿着绳索向船上攀爬的小人鱼。
　　巫师拼命耗尽全身魔力终于挣脱开牢牢束缚着他的魔法铁索并施咒让弓箭手们射出的箭全部停滞在半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已有一只箭射中了小人鱼，且正中心脏。
　　小人鱼愣愣地看向胸口处的弓箭,她睫毛微垂，眼中噙着泪水。
　　其他人鱼被这一幕吓坏了，纷纷从礁石上 跳下水中往海底深处躲藏去。
　　巫师颤抖着双手将小人鱼抱进怀中,他绝望地捂住她血肉模糊的伤口希望能为她止住鲜血……可箭已穿心。无论做什么都徒劳无功
　　泪水早已沾湿了他的双眼,他满脸痛苦地搂住奄奄一息的小人鱼,小心翼翼着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他竟亲自杀死了他最疼爱的妹妹……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奄奄一息的小人鱼,颤抖的声音饱含着无措与绝望。
　　可怀中的小人鱼已经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满眼怨恨地瞪向他,泛红的眼眶中满是说不尽的委屈与失望。
　　紧接着，小人鱼淡蓝的眼眸逐渐失去焦点，她就这样在他怀中永远沉睡了过去……
　　亲眼看着爱人死在他面前，巫师也在绝望与痛苦中用巫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为她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