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教我当反派》十三岐

157、耗尽 齐云鲤实在

　　张师铭跟卫池交手很多次，从没被这么打过。这是没有任何技巧，但充满杀意的一击。
　　双方打过那么长时间，以前除了打更多的是考虑当前局面和形势。
　　可这次卫池什么也没考虑，直接就是一拳。

　　张师铭猝不及防被打中，瞬间感觉命不久矣，由于之前消耗太多，他没任何防范。才跟齐云鲤吵起来，就被打得快要吐血。
　　穿书这么久，他第一次有身受重伤之感。

　　以前高高在上，他跟谁打都像是逗小鸡。
　　这次鼎山弟子不但化龙，还带起附近龙息一起飞天。即使他已经吸收，还是感觉龙息要飞上云霄，龙息飞天那他就一无所有。
　　虽然最后没有脱离掌控，但附近龙息彻底安定下来。

　　没有龙息想动，所以他也动不了。
　　之前打出穿书者之力和龙息之力，如果没有及时补充，上鼎山就是找死。
　　身心俱疲的张师铭来到九炼洞窟，结果才跟齐云鲤吵一句就被卫池打。
　　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可怜，反正都是别人的错，自己清白又无辜。

　　卫池没工夫想那么多，对他来说只有鼎山弟子被害死，当然要报仇。
　　张师铭很早之前就导致鼎山灭门、天地毁灭，那时卫池还不明白根本原因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人炉，鼎山收留人炉才引来灭顶之灾。
　　因此近百个轮回的对抗里，他都将自己放得很低。

　　这次齐云鲤不停跟他说事实不是这样，他也见识到张师铭另一面，这才确定自己想得太偏。既然太偏，那就是张师铭有罪。
　　他害死鼎山弟子还来九炼洞窟吵架，简直欺人太甚。
　　卫池忍无可忍，所以一拳打过去。

　　过去种种不再计较，报的就是当下之仇。
　　虽然小鸡捉老鹰太过离谱，但啄两下还是不成问题。
　　曾经卫池考虑太多，动手没那么直接所以落了下风。这次他只想打人，其他什么也没想，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师铭是小说作者，卫池想的永远没他多，所以扬长避短，直接打就行。
　　九炼洞窟几人发现动静时，张师铭已经被打一段时间，直到缓过神来，布阵将卫池挡住才结束挨打。
　　齐云鲤没想到卫池动手这么快，不由愣了很久。

　　张师铭被打得怀疑人生，虽然下手不重，但羞辱太大。
　　他始终觉得自己高屋建瓴，但卫池一拳就把他打到地上。
　　地上有鼎山弟子，也有他。

　　之前他们在鼎山化龙，似乎高不可攀。而张师铭坠下高台，站在最下面。地面是众生聚集地，密密麻麻什么都有，他在那里根本不能独树一帜。
　　他突然发现自己厉害只是在小时候，时过境迁后一切都要重来。

　　鼎山中人不是太过厉害，只是在教训小孩。
　　——张师铭就是那个小孩。

　　卫池打不到他，就大声说：“鼎山弟子化龙只是开始，反正你再也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只是手下败将。”
　　张师铭当然还能化龙，但是顾虑太多不会直接行动。眼下受到刺激，说不定就化龙飞天。

　　齐云鲤发现卫池伶牙俐齿，恨不得鼓掌叫好。
　　九炼洞窟众人发现这个变化，也没有顺势出手，只是稳住旁边的真龙。而张师铭这时才发现洞窟里竟然有条龙。
　　虽然能化龙就说明有龙，但是龙出现在这里实在超出所想。

　　不过有龙就说明有龙息，拿不到外面的，难道还拿不到真龙龙息？
　　张师铭当然要掩饰自己的行为，于是就跟卫池吵起来：“鼎山人炉出现在九炼洞窟，我看你就没安好心。鼎山的种种问题说不定都是你所致！”

　　以前卫池还会考虑是不是真有这种可能，现在完全不用管。
　　“你之前说自己出手拯救天下，他有救吗？”卫池转头问九炼洞窟众人。
　　他们对面具人义愤填膺，张师铭就是面具人，怎么可能救世。
　　“他就是在想方设法毁天灭地！”

　　这声怒吼在九炼洞窟响起，张师铭也一愣。
　　虽然一直在践行此事，但从没有人抗议，他也就心安理得。
　　这时提起毁天灭地的事，他这才发现早就被人知道。
　　但九炼洞窟远离世人，他并没放在心上。

　　“相传九炼洞窟神秘莫测，看来是被你们掌控。不但搅得人心惶惶，这时还污蔑我。”张师铭说得义正词严，仿佛真有此事。
　　曾经他说自己跟鼎山合作卫池还怀疑过，这时他说九炼洞窟众人居心不良，就纯属放屁。

　　这人坏事做尽，也没一句好话。
　　不过他能说得匪夷所思，卫池也可以。
　　“我一开始就见过你，那时你还戴着面具。”他点明事实。
　　他既不弄虚作假，也不花言巧语，更显得这句话千真万确。

　　张师铭虽然知道他有轮回经历，但没想到这么早，还真就是一开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出现过的鼎山掌门已经死在他手里。
　　——没想到卫池也在？

　　“那时你也在？”张师铭十分不可思议。
　　卫池只是说：“我又没断气。”

　　张师铭发现从始至终都有卫池，顿时气得不行。怪不得一直跟他作对，原来早就知道。
　　“还有谁知道？”他皱起眉头，似乎要找人算账。
　　卫池摇头：“鼎山弟子不知道，但你还是痛下杀手，近百个轮回就没停过。”

　　张师铭一直让鼎山灭门，所以鼎山遍地尸骸。
　　最后一次没有灭门，但鼎山弟子还是死了。

　　张师铭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卫池将他们视作鼎山之力。他们还在鼎山就在，天地也会在，不管怎么灭门都无法抹去。
　　但他无法摧毁鼎山，就害死鼎山弟子。

　　那是近百个轮回里唯一的希望，感觉只要他们在鼎山就不会亡。
　　但眼下鼎山弟子亡在张师铭手里，即使化龙给天地带来生机，也给卫池沉重打击。之前被抓，张师铭只是嘲讽自己，卫池没什么想法。
　　但如今三十六个鼎山弟子死在鼎山，实在无法忍受。

　　九炼洞窟几人发现卫池很激动，齐云鲤也发现他气得不行，但是没人慌乱。毕竟不是开门迎客，而是要一决胜负。
　　要打起来就打，之前已经打过，此时只能算中途休息。
　　张师铭居心不良人尽皆知，但是要清除阵法还是有点难。

　　九炼洞窟众人准备这么久，就等他动手。他们在真龙周围调整局面，齐云鲤协调那边打斗对真龙的影响，卫池在最前面打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他们就等张师铭动手。

　　张师铭见卫池换一副面孔，就不再装模作样，而是大打出手，因为他从九炼洞窟真龙那边吸收到龙息。
　　修道人士瞬间发现异常，之前真龙看起来要起身，现在感觉连翻身都不会。
　　“他抢了龙息！”有人小声惊呼。

　　齐云鲤说出应对措施：“不要急，那就让他破阵。”
　　龙息弥散四周，就算这边龙息少，鼎山还有无穷无尽的龙息。而阵法却固定不变，不能在此破阵，那就束手无策。
　　卫池按照九炼洞窟的吩咐，跟张师铭打起来。

　　这次打斗不是要报仇雪恨，而是要破阵。张师铭吸收龙息就肆无忌惮，感觉天下都不是自己对手。
　　卫池没有硬碰硬，而是不断转移位置，看起来像是躲避，其实是让张师铭接连破阵。修道人士无法清除的阵法，在龙息攻击下灰飞烟灭。

　　他们发现，可能是之前龙息太多才无法清除阵法。这时张师铭吸收龙息，好像是在帮忙。
　　众人试着清除阵法，竟然真的有用。虽然不是所有阵法都能清除，但已减轻很大负担。他们还以为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没想到也能发挥作用。

　　于是九炼洞窟里，卫池和张师铭在打来打去，修道人士在跑来跑去，齐云鲤在平衡两边动静，不要影响对面。
　　菩提慧海见众人忙成这样并没高兴，而是想到一件事。
　　真龙在九炼洞窟安然无恙，是因为阵法协助，离开这里是否依然需要阵法？

　　外部环境错综复杂，即使有煅剑城龙骨剑也无法彻底解决那些问题，也就是说同时还需要有人护送真龙上天。
　　当然没有人会退缩，只是怕帮忙不成反添乱。
　　菩提慧海不放心修道人士，只能跟齐云鲤商量，希望她再盯一下。

　　这原本是麻烦，但齐云鲤可以趁机出去，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因此马上同意。
　　菩提慧海见她这么好说话，就冲过去打起来。
　　张师铭跟卫池有点僵持不下，正在想办法吸收龙息，结果菩提慧海冲过来打得他怀疑人生。

　　——无冤无仇居然下手这么狠？
　　他不觉得自己跟九炼洞窟有仇，也不觉得自己跟天地有仇。即使将天下众生赶尽杀绝，那也是他们应得的。
　　张师铭莫名其妙的自信让他站得很高，也会摔得很惨。

　　不过菩提慧海参战，这边也仍不是张师铭对手，毕竟他除了龙息还有穿书者之力，即使所剩无几。等这些都耗尽时，还有作者之力。
　　——那是九炼洞窟众人都无法战胜的力量。
　　卫池打到后面也料到双方差距，所以就用出最后一招——人炉之火。

　　人炉之火是天生修道者在天地间获得的力量，因此跟天地有很强感应。对天地有感应的还有真龙，所以火光一出现，真龙就仿佛要起身。
　　这是众人完全没想到的，也远远超出卫池预料。
　　他认为自己带来的只有灾害，想不到还有真龙生机。

　　不过看到希望的那一刻，人炉之火已经耗尽。
　　卫池倒地不起时，菩提慧海正要打出一招，张师铭发现小说主角那个障碍消失，就瞬间冲向九炼洞窟另一边。

　　其他人都惊慌失措，齐云鲤只是平静地说：“有人等在鼎山，我也还会过去，不用担心。”
　　但看似平静，其实她吓得有点懵。
　　千方百计让卫池多休息，结果他还先倒地？如果他再也不起来，齐云鲤感觉什么都徒劳无功。

　　她并不关心功名利禄，只是觉得《长夜道枯》源自她，自己就该让主角得到妥善结局。不用功成名就，能发现他不是罪魁祸首就行。
　　小说主角在故事里受尽折磨，卫池又在穿书者到来后死去活来，他不认为别人有错，只觉得罪在自己。

　　又不是忏悔书，搞这种事干什么？
　　不用遗世独立，好歹也别认为自己罪有应得吧？
　　她曾以为小说主角可以解决漏洞，后来发现卫池可以唤醒芸芸众生。

　　——他的火救下鼎山也救了天下苍生。
　　以前人人只期盼真龙，但鼎山死里逃生之后，鼎山弟子就开始成长进步。然后他们去教周边老百姓，从无到有、从有到好。
　　鼎山被封之后，很多人知道了元气，然后用元气改变一切。

　　鼎山弟子能化龙是因为老百姓支持，老百姓能帮忙全因天地不灭。天地不灭是由于卫池，他就是生生不息的源头。
　　原本齐云鲤卧病在床，也是穿书至此才能健步如飞。
　　所以卫池也算是她救命恩人。

　　修道人士没想这么多，只是说：“真龙还有几个阵法没清除，当然问题不大。可我们无能为力，只能交给真龙自己。它清除阵法时会夺取附近生机……”
　　——那么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齐云鲤实在没想到把他带去鼎山是死，留在九炼洞窟还是死？
　　虽然都是要死的人，但也不用死这么快。
　　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办法，直到最后想起一件事——孙峥湖给过自己一块布帘。

　　原本是鼎山弟子用来提醒路人，后来被三渺宗挪作他用，之后有老百姓捡来废旧布帘替代撒纸钱，最后用来安抚三渺宗的亡魂哀嚎。
　　虽然用法千奇百怪，但自始至终都在重复一件事——掩盖生机。
　　以前觉得这东西相当不吉利，如今看来恰到好处。

　　花瓣层层叠叠铺在地上，正好掩盖生机。虽然在开花，但是也走向死亡。

　　齐云鲤千想万想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事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掏出布帘盖在卫池身上，仿佛是在盖被子。但是最后这个人能不能起床，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确定好这件事，她就跟其他人说：“真龙飞天有危险，你们要保驾护航；外面还有好几个人要对付张师铭，我得盯着。”
　　“那他呢？”中年妇人指着卫池。
　　齐云鲤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就赶紧叮嘱：“他先好好休息，你们别去打搅。”

　　“他救鼎山也就是救真龙，希望能看到新气象。”有人感慨。
　　齐云鲤强调：“只有真龙飞天，才有新气象。”
　　“煅剑城不是已经准备好龙骨剑？”有人问。
　　“事在人为，你们就是那个人，所以还得靠你们。”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有不世之功。

　　青年问：“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功劳吗？”
　　“鼎山弟子已经牺牲，鼎山中人即将牺牲，你们也逃不开这个结局。”齐云鲤说出残酷现实。
　　“听说新任幽冥大帝会保护我们？”
　　“她无处不在，所以绝对没问题。”齐云鲤说。

　　烟消云散也就是无处不在，不久后这里的人都会无处不在。

　　中年妇人问：“你要去送死吗？”
　　“我只是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