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教我当反派》十三岐

146、万家灯火 说到这里卫

　　鼎山弟子教过很多东西，不过以前基本没人听，因为大家都觉得相距太远。即使鼎山弟子跟世人走得很近，但其他修道人士都是一副不可冒犯的模样。
　　修道人士众多，鼎山弟子只有很小一部分，所以大多数时候世人都深受前者影响，后者只是不时现身的意外之喜。

　　世人觉得修道人士那样他们这样，都是无法改变的。鼎山弟子是超脱俗世的一群人，不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
　　即使他们会传授知识，但人们听不懂。他们不能怪鼎山弟子教不好，只能怪自己太蠢。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鼎山弟子、修道人士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鼎山弟子说过很多东西，但只有一些简单技巧发挥作用，不是因为教的不好，而是他们觉得自己不配。

　　龙息是曾与真龙共处之物，修道人士都有鼎山弟子也有，而普通人没有，所以这就成为身份划分的东西。
　　有龙息的人都高不可攀，但普通人有龙息只会变成人炉。
　　止水宗关门倒闭，人炉在地六镖局带领下四处帮忙，这是几乎没人知道的事。

　　世人依然将龙息当作划分等级的东西，因此元气就是万般无奈下生出的花。
　　之前没人用过，龙息跟修道人士没有关系，所以普通人敢一试，反正错了也不会被追究责任。
　　当他们用元气使空白布帘出现花瓣时，一切就开始不同。

　　鼎山弟子说，修道人士那些事他们也能用元气做到，这就给众人带来希望。
　　以前听人说过“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
　　那时他们都以为空口无凭，但真的有人用元气变出花瓣后，老百姓就发现是自己想得太过简单。

　　这件事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
　　大家发现此事千真万确，就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虽然没有龙息，但他们有元气；之前被元气折磨，现在也能让元气发挥点作用。
　　因为这种变化，所以才有人出来清理三渺宗布置。

　　结果遇见张师铭，由于之前到处哭哭啼啼，众人还以为他性情柔弱。
　　没想到他直接跟人吵起来，还杀死四个人。
　　众人完全没想到张师铭的变化，他们鼓起勇气出来清理布置，也是在为其他人考虑。周围很多老弱病残，那些布置对他们的影响更加深重。

　　大家都害怕又没人敢过来，所以他们几个过来解除隐患。虽然事先想过会发生什么，但谁也没料到张师铭会痛下杀手。
　　怪不得跟卫池在幽冥十二泉打两年多，以前以为是他阻止卫池，如今才发现是卫池在阻挠他。

　　老百姓既看清元气作用，也付出惨重代价，来五个人只剩一个人还活着。
　　鼎山弟子在施法抢救，虽然不擅医疗，但是李宜敏让他们知道如何救人。因此他们不会治疗具体病症，但救人还是没问题。
　　齐云鲤见此情景，又发现鼎山弟子的作用。

　　他们能打现在还能救，被救之人又能帮他们，也算构成一个完整的圆，龙息和元气一阴一阳其实也算圆。
　　如今发现元气的作用，也发现老百姓的作用，也就是走完全程。
　　关键不在漏洞而在人，就是这个意思。

　　“之前一直没成功是因为我们忘了，毁天灭地不只有修道人士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这时齐云鲤说。
　　卫池没想到这个说法，但回想一下似乎就是如此。
　　曾经阻止鼎山灭门，只有他一人出力，所以始终没成功。

　　这次整个鼎山都在出力，因此鼎山被封而不是灭门。
　　地六镖局开课教修道知识，老百姓听得七七八八，多少也听进去一点，如今就发挥作用。
　　张师铭想毁天灭地，那就整个天地一起对付他。

　　“能打的不只我们几个？”卫池问。
　　“当然不只，也不可能始终只有我们几个出力。”
　　“但是有四个死了。”卫池无奈叹息。
　　齐云鲤说出真相：“又不是不出力就不会死。”

　　说到这里卫池才发现，天地毁灭要死的是所有人，不是他们几个。
　　之前只将老百姓当作该保护的对象，是很大的错误。
　　张师铭逃跑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老百姓的影响。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能将刚才的事说得人尽皆知，他之前打造的形象就会彻底破碎。

　　卫池真切发现普通人的力量，他们没有单独突出，而是与环境融为一体，因此他们就是环境。
　　张师铭要毁天灭地，对付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天下苍生，那么要阻止这件事也该交给天下苍生。

　　他问：“让他们也出力？”
　　“他们不擅长单打独斗，只能起到协助作用，”齐云鲤说出重点，“所以还是跟鼎山弟子合作比较好。”

　　不远处的鼎山弟子正在救人，被救之人又能跟他们合作。
　　当前情况他们还不清楚，所以卫池过去说：“张师铭发现老百姓也有威胁，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不如你们合作。”

　　“合作？”鼎山弟子皱起眉头，刚才相当凶险，合作也就是还会发生这种事。
　　“不合作又不是不会死，”卫池说得很严重，“张师铭要杀他们，难道你们坐视不管？”
　　这是鼎山弟子完全无法容忍的事，袖手旁观、坐视不管他们绝不能接受。

　　“怎么合作？”
　　“你们为主，他们为辅。”卫池说出安排。
　　平民百姓只是略懂元气，所以在远处辅助就行，一旦靠近只会任人宰杀。

　　鼎山弟子问：“有用吗？”
　　“很有用，”卫池肯定，“一开始张师铭都有些束手无策。”
　　“……但后来？”鼎山弟子指着地上四具尸体。
　　“后来情况有变，所以不能让他们靠近打斗地点。”

　　“……那这些？”
　　卫池说：“我们去送吧，你们救一下就将他带回地六镖局。”
　　“那你们呢？”鼎山弟子还是问。
　　“小心点，张师铭不会罢休的。”

　　鼎山弟子完成基本治疗，就将幸存者带回地六镖局，齐云鲤和卫池则根据情报将死者送回。
　　最先送回去的当然是舍命相救的那个人。

　　死者都是普通人，所以住在街角巷尾，家属十分悲痛，只能痛苦流涕。
　　齐云鲤知道那是真的哭，于是详细描述死者生前的表现，让人们知道他有多英勇。
　　无论世道如何变迁，都不能抹去他的光芒。

　　对一个家境贫寒的人来说，这种说法就是最高评价，也算虽死犹荣。
　　卫池打量四周，看到有几个小孩，就问他们的身份。
　　遗孀说都是自家孩子，但是因为没钱所以大字不识。

　　卫池就说：“我们也算受他们父亲所救，这次还有个同行之人活着，被救去地六镖局。如果不介意可以过去看看，或许能学到点东西。”
　　小孩完全无法使用元气，他这么说纯粹出于好心。
　　而且鼎山弟子要借助老百姓的力量，也该多帮帮他们。

　　勿以善小而不为，也就是这么回事。

　　齐云鲤和卫池花半日时间将四人尸体送回，以前他们从没如此接近普通人，这次走入偏僻角落才见识到世人有多苦。
　　鼎山在修道门派里已经算最简陋的，但与这些人相比还是好太多。
　　毕竟只是简陋，不是破败。

　　可这些地方很多都屋瓦不全、寒风阵阵，龙息混乱让他们颠沛流离，基本没有财物傍身。天寒地冻时，很有可能会冻死在哪里。
　　如果能帮助他们解决这些问题，或许元气多少就不再是问题，所以帮他们也就是帮自己。

　　齐云鲤赶紧说出这件事，卫池觉得可行，但是鼎山弟子那边他可以说，地六镖局他就不去。齐云鲤知道地六镖局的环境相对复杂，所以只身前往。
　　去那里当然没有危险，但人多口杂，谁知道会碰到什么。
　　比如她还没找到人，就已经跟三只狐狸撞到一起。

　　狐狸骂骂咧咧走了，齐云鲤觉得可以去跟孙峥湖说这件事。
　　不过当她找过去才知道，青湖已去九炼洞窟，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既然如此那就得另选一人说，孙峥湖看起来还行，因此齐云鲤就说出帮各地居民渡过难关，然后让他们用元气帮鼎山的事。

　　孙峥湖对帮别人没意见，但是还要人帮他们就有点匪夷所思。
　　“鼎山弟子不是救了一个人吗？之后那个人会帮他们。”齐云鲤说。
　　鼎山弟子救人一事孙峥湖清楚，但后面的事就搞不懂。
　　他一个狐妖在这边忙里忙外，实在没精力理解见所未见的事。

　　“换个人吧，”齐云鲤也不强求他，直接说，“李宜敏呢？”
　　“她在那边救人，”孙峥湖指了指，又说，“都已经断绝关系，能不能低调点？”
　　齐云鲤只是说：“进门的时候我有乔装打扮。”

　　她并不放在心上，地六镖局四周都是普通人，他们看见也不会说什么。其实这也算是帮鼎山，既然已经开头，那就不怕后续变化。
　　走在地六镖局里，鼎山弟子和旁人见到她都不会多嘴，众人都明白真相，那就没必要再演戏。

　　她直接走去药房，幸存者已经在隔壁休息，李宜敏正跟鼎山弟子说话。那是之前出现的几人，他们在描述具体发生什么事。
　　齐云鲤见她若有所思，就知道来对地方。

　　几个鼎山弟子去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前方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齐云鲤之前问过卫池，因此清楚是怎么回事。张师铭跟五个普通人打起来，还想一招解决他们。

　　关键时刻是他过去挡住，才让那五个人幸免于难，但之后在两人打斗中，张师铭又偷袭那五人，这才导致三人殒命。
　　后来还有一人是帮齐云鲤挡住攻击，当时张师铭想偷袭，但是被他打断。
　　虽然死了四个，但是他们相当英勇。

　　鼎山弟子不知道之前的事，这时才发现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李宜敏知道齐云鲤还有话要说，就叫他们先回去。

　　屋里只剩下两人，齐云鲤才说：“张师铭不懂元气，他们可以运用元气，或许能造成致命一击。”
　　“他们还打得过他？”李宜敏并不同意。
　　齐云鲤解释说明：“不要正面交锋，只是在后面支持鼎山弟子。”

　　张师铭始终只有一人，而这边是芸芸众生。
　　芸芸众生就是天地，天地要打小说作者，谁也不能反对。
　　之前只是修道人士在对抗，力量太渺小，也完全没将世人放在眼里。如今谁都能打张师铭，那他再厉害也没用。

　　“他们的元气可以对抗张师铭的龙息？”李宜敏依然怀疑。
　　齐云鲤说：“我让石月观音查探过，他大概还能打七、八次。”
　　石月观音跟孙峥湖打过很多次，李宜敏也大致清楚她的本事。
　　打架不行，探清对手的底细还是比较在行。

　　孙峥湖被她看出谁都打不过，也无可奈何。
　　不过谁能打过张师铭就是个问题，毕竟青湖都打不过。
　　“你们够打吗？”李宜敏问。
　　齐云鲤很坦然：“当然不够，而且他肯定会来地六镖局找麻烦。”

　　她说得像是麻烦瞬间就过来，李宜敏也没办法，只能选择一种不算严重的说法：
　　“就算他找麻烦也只有一次。”
　　地六镖局的麻烦只有一次，但鼎山不只地六镖局。
　　齐云鲤说：“我估计……鼎山弟子会跟他正面冲突。”

　　张师铭不是要破坏鼎山设施，重点是要灭亡鼎山中人。
　　“他们怎么打得过？”李宜敏有点慌。
　　齐云鲤慢慢说：“得有人帮他们。”

　　“用元气帮？”李宜敏相当疑惑。
　　齐云鲤摇摇头：“只能这样。”
　　这是她目前发现的唯一办法。

　　但李宜敏不同意：“这还不够。”
　　“没有其他东西。”齐云鲤也无可奈何。
　　不是不想帮，实在是束手无策。

　　“他以前跟我大吵一架，我要让他白费功夫。”李宜敏说出豪言壮语。
　　齐云鲤很不可思议：“难道你还能打？”
　　“我只是让他没那么能打。”李宜敏有点不屑。

　　两人就如何削弱张师铭进行详细讨论，而青湖则在九炼洞窟说出噩耗——张师铭将三渺宗灭门。不过意外的是没人痛哭流涕，只是有人摇头。
　　之前打击太大，曾经的三渺宗之人已经彻底无所谓。
　　反正都是要死的，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青湖又说：“接下来他要对付的只有鼎山。”
　　“什么？！”中年妇人大惊失色，“什么时候？”
　　“可能这几天就有一次。”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青湖只是说：“因为不只这一次，后面还有更狠的。”
　　“鼎山怎么办？”中年妇人很焦急。
　　“所以你们要想办法，真龙飞天在即，不打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又不能出去打他？”青年摇头。

　　青湖说：“可以让他进来。”
　　“那你呢？”青年问。
　　“我还要在鼎山跟他打一次。”
　　“大家都得打，没有谁能闲着。”菩提慧海赶紧缓和气氛。

　　众人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不过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但是对九炼洞窟众人来说，真龙飞天更重要。只要真龙飞天，其他都无所谓。

　　菩提慧海说：“我们不能直接打他，因为要顾及真龙，还得有人大打出手。”
　　“有两个人看起来能进来打一次。”青湖回答。
　　“哪两个？”
　　“上次那两个。”

　　鼎山人炉曾经跟齐云鲤一起来过，五个修道人士都跟他聊得很好。没想到还要来打架，那当然热烈欢迎。
　　修道人士对此兴致勃勃，没人继续留意青湖。
　　只有菩提慧海小声问：“不只这么点问题吧？”

　　“还有大事。”青湖点点头。
　　菩提慧海提高警惕：“什么事？”
　　“在鼎山打架不能只有我一人，你得把仙子林里的鼎山掌门和长老都请过来。”青湖详细说明。

　　“他们不能自己走？”
　　“鼎山被龙息封锁，只能靠你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