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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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跟没听到魏王妃的话一样，只抱紧了怀中温度渐褪的身体，平日里那些端庄威严，此刻只剩下一种几近疯狂的执拗与怨毒。
冉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甲胄碰撞的声音，心下焦急，试图撞进魏王妃的身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她无论怎么都只能从魏王妃的身体上穿过去。
活人的意志是很强的，她能上珍珠的身是因为珍珠对此毫无防备，可魏王妃却完全不同，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像一柄绷紧的弓弦，神经紧绷、意志锋利，时时刻刻都在本能地排斥外来的侵入。
冉星的魂体一次次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就像水流撞上石壁，只能无奈地散开。
“砰！”
花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队披甲的王府私兵冲了进来，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张氏大喝一声：“骆氏毒杀魏王，就地正法！”
这一声命令落下的同时，私兵的长刀已经齐齐举起。
魏王妃却像根本没有看见那些刀光。
魏王妃吸进的香毒其实也不算少，头已经开始晕眩，手几乎快握不住匕首了。
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带着她浓重的愤恨往前狠狠一送！
至于那一刀到底有没有刺中张氏的要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冉星眼前一黑，浮出几个英文字母：BAD ENDING
打出坏结局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自己参与度太低了。
所以这个剧本杀想要通关就得帮魏王妃完成心愿，并且专程做了看起来有些像游戏的一些设置，大概是为了让参与者放下顾虑，很多事情若总是顾及道德，反而什么都做不了。
冉星在黑暗中又把上一轮得到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但谜团依旧很多。
比如，骆父捅出的篓子，是在魏王府需要一个冲喜的王妃之前发生的还是之后？骆家是不得不把女儿送进去，还是先惹了事，再把女儿卖了，向魏王府寻求庇护？
再比如张氏，她一开始分明是在拼命替老魏王续命，后来又疑似当庭毒杀掉他，这前后矛盾的举动，背后必然藏着什么关键。
事情的真相关乎骆家小姐怨恨的根源，理清来龙去脉，才能给人沉冤昭雪。首先是很大可能和这个事有关联的魏炀，如果他和骆家小姐的事没关系，那这个宅子和那个桥修得那么近，纯属是巧合吗？
冉星原本以为他就是因为太楞，等小姐来的时候不慎落水淹死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梳理了一遍，待自己再睁眼时，又听见一句：“儿媳给母亲见礼……”
冉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剧本不会在外面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上一轮那样急着要求去见王爷，而是安安分分听完张氏那番看似温和、实则处处敲打的“训话”，随后顺从地接受了她的安排。
于是，她被安置进了正院后头的正房。屋子宽敞而华丽，身边除了珍珠和珊瑚外还有不少下人，更难单独行动。
夜深之后，骆家小姐在一众人的监视之下不得不安寝。冉星悄悄从榻边飘起，目光落在门外守夜的珊瑚身上。
比起珍珠这个没有卖死契、年纪又小、既不会巴结也不会钻营、因此才被打发到新王妃身边伺候的小丫鬟，珊瑚显然完全不同，她是张氏的人。
女鬼冉星像一层薄雾，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她不打算立刻操纵这具身体，准备伺机而动。珊瑚原本正倚着廊柱站着，忽然觉得背后像被一阵凉风贴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嘀咕了一句“夜里倒凉得快”。
“珍珠，你在这里看着王妃。我回去一趟……”
她进了东院，来到正在卸钗环的张氏旁边，换上常服的张氏见她欲言又止，屏退众人。
等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珊瑚这才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丫鬟刚才的位置，伸手替张氏解发上的最后几支钗环。
“她眼神好生吓人，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张氏这才微微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嫁进王府这么体面的事，她倒好，竟然还勾结情夫想逃。”
“好在那骆达还算识时务。那奸夫已经处理干净了，人也老老实实给送了过来。”
冉星手下一顿，原本摘下握在手里的金钗被她放在了妆奁里，若无其事继续问：“这样不干不净的人嫁进来……老王爷真能好起来？”
张氏重新闭上眼，冷淡开口：“天师说的，还能有错？行了，别再回去吧，好好盯着，别让她乱跑，惊扰了王爷人头落地都担不起！”
“还有。你若再有意无意往大少爷那边跑……”她终于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珊瑚，“就干脆一直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别回来了。”
珊瑚脸色瞬间变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
“夫人明鉴！奴婢别无二心，只听夫人的吩咐！”
她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夫人，世子过来了。”
张氏脸上的神情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珊瑚又磕了一个头，才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冉星干脆一屁股坐床上不走了。原本她是打算把张氏直接做掉的，现在她只想看这两公婆在谋划什么。
世子进来时身上还披着一件外袍，眉间却已经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躁，先在屋里踱了两步，低声说道：“今日朝上又闹了一场，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动了怒，御史台那边递了一本折子，参北诚王骄奢淫逸、搜刮民脂民膏私置园林，说得那叫一个难听。其实这种戏码这两年隔三岔五就要来一回，今天参这个宗室，明天敲打那个藩王，弄得满朝宗亲都提心吊胆。”
张氏正慢慢将腕上的玉镯褪下来。
“天师不是早就说过么……”
世子却没让她把话说完。
“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说皇帝这次像是动了真火，不只是吓唬人，怕是要真找一个下手，杀鸡儆猴。”
张氏这才抬起眼，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你有没有机会领兵？”
世子苦笑一声：“机会不是没有，可就怕皇帝忌惮。如今宗室里谁不知道，他这两年最怕的就是有人借着兵权做文章，若是把兵交到我们手里，万一他心里起了疑，反倒是引火烧身。”
张氏，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讥讽：“他手里本就没几个人可用，朝里那些清流嘴上说得好听，真要带兵打仗一个比一个躲得远。我们魏王府这些年向来规规矩矩，长辈中风，自然要以孝道为先。”
“那要是用了刘家……”
“且让他去！正好借这机会让他们出头，把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一遍，再在前头替咱们挡挡刀子、耗耗气力。我们只要安安稳稳待在后头韬光养晦，等局势慢慢乱起来，再一举起事。”
“前有天师，后有姚内侍，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对了，说到天师……今天进来的那个还算老实吧？”
张氏听见这话，唇角慢慢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老实不老实，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她能让父亲身体再撑个两年就行。”
冉星在一旁听得七七八八，心里已经大概拼出了轮廓。
如今的皇帝不过五十出头，却已经开始显出力不从心的迹象，可偏偏疑心病越来越重，总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倒下，于是这几年明里暗里对宗亲动手，一会儿敲打一支，一会儿削一削权势，还抄了几个重臣家，给太子铺路。
魏王府这边，老魏王当年确实算得上人物，可惜如今中风卧床，连话都说不清楚，至于眼前这个魏王世子，平日里既不显山露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政绩，看起来不过是个守着祖宗家业混日子的宗室子弟，因此在皇帝看来，这样的人既无兵权，又无声望，刚好可以施恩，展现他宽仁孝悌的品质。
而这个没什么威胁的魏王世子，心里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冉星越听越觉得有些想笑。毕竟上一轮里，这位雄心勃勃的世子殿下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魏王妃一刀捅进了心口。
并且。她听了半天，发现，好像有脑子的其实是世子夫人，而不是这个魏王世子。
毕竟你既然连那把龙椅都敢惦记，心里却还时时担心被皇帝忌惮清算，这种瞻前顾后的心思实在有些可笑，这样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天下搅动的人。
屋里的谈话很快也到了尽头。
中年夫妻之间自然谈不上什么旖旎暧昧，尤其是这样心思各异的两个人，说完那些“宏图大业”，气氛便重新归于一种寻常而冷淡的平静。张氏抬手唤了丫鬟进来，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衣料窸窣与铜盆轻响的声音，两人各自更衣洗漱，卸去外袍，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等到张氏的意识也在疲惫中慢慢松弛下来，神志松散时，冉星毫不费力地附进了那具身体里。
床帐之中光线昏暗，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落下，贴在魏王世子的脖子上。
年过四十已经发福的魏王世子皱起眉，显然在半梦半醒之间误会了什么，不耐烦地说：“歇吧。”
他说着，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似乎打算背对着张氏继续睡。冉星盯着他那微微鼓起的后背，看着那具已经不再年轻、却仍带着一点养尊处优的松弛身形，在心里说：
抱歉，你那点尚未开始的大业，大概是成不了了。
下一瞬，她的手骤然收紧！
她作为一个天天喝十全大补汤的鬼魂，力量比凡人大得多。此刻五指一收，便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男人的喉咙。
魏王世子几乎是在一瞬间惊醒，双手本能地去抓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可冉星的手纹丝不动。
凡人的身体原来是如此脆弱，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使出全力，只听见掌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断裂声。
他的喉管已经被她捏碎了。
冉星慢慢松开手，忽然发现张氏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薄薄的里衣贴在皮肤上，湿意与夜里的凉气交织在一起，一阵阵往脊背上爬，让人忍不住打胆寒。
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希望不要被扣功德。
外头忽然就乱了起来，原本寂静的院子里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有人慌慌张张地拍门。
这么快就发现死人了？！不会吧。
“不好了！夫人！”
门外的丫鬟气喘吁吁地喊着，声音发抖。
“那……那位王妃她……”
“她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