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想念 她的确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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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多时，临门一脚，秋野便拉着阿画顺利溜进了大太太房里。
放眼望去，如此偌大的院子也显得冷清，剩下几个依墙偷懒的丫头。暗色中，自正房冒出的橙红烛光更为夺目，家宴没有那么快结束，总该推杯换盏一阵子。
“秋娘？”身后传来阿画的声音，秋野抬手示意姑娘跟上。
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个姑娘静悄悄地挪动，最终在一扇窗户旁停下。
隔着这一层窗户纸，隐约能听见屋内人纷杂的交谈声，自然是女人们的声音居多。
只是……秋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窗户角落戳出一个小孔。阿画守在她身侧，果然是多年相处的丫头，即刻安静地为她放起哨。
将眼睛贴上去，隐约能窥见屋内一角——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披着雪白貂绒，长发乖巧地垂在身后。心念微动，才瞧见女人身旁的两位。
那是陈桃知以及冷姑娘。所以，她就是良知锦。
秋野没想到这么巧，透过这个孔洞，入目便会是良知锦的背影。
大太太与刘老爷自然是坐在主位的，二姨太与三姨太却坐在良知锦身侧，沉默着，一直都是四姨太在说，无非是什么“长命百岁”“八方来财”的漂亮话。
秋野看得仔细，只差没有将耳朵贴上去。
恍神间，三姨太忽地起身，端起茶盏、敬向刘老爷。正是这一瞬间，秋野察觉三姨太的目光似乎有片刻落到她的身上，透过薄薄一层窗户纸。
再看，三姨太却已收回视线，笑盈盈地坐下。
秋野极其了解三姨太，而三姨太对她的了解也不仅仅是停留在表面。
那么，这一眼，会是错觉吗？
秋野没有犹豫地转身，扯了扯阿画袖子，低声道：“走吧。”
“好。”
……
如今阿画引路，带着秋野走了近道。很快，两人便停在困住阿画的那间屋子后，至于正门，不出所料的有人看守。
“秋娘，你要小心。”阿画道，“我这几日都困在这儿，出不去。若是我突然来喊你，那便是大太太使唤的，你脑袋千万放灵光点，可别来了。”
秋野点点头。
眼见阿画就要爬树，秋野拉住她，张了张口：“对了阿画，我不叫‘秋娘’了。”
阿画顿了顿。
秋野接着道：“我今后就叫‘秋野’，‘野火烧不尽’的‘野’，是……呃，六姨太给我取的名字。”
几秒的沉寂后，却见阿画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拍拍她的肩，道：“我管你娘啊野啊，总之得给我小心。”
语毕，阿画笑着摆摆手，有些费劲地爬到树上，又跳到屋顶上。
再然后，秋野便看不见姑娘的影儿了。她想，姑娘这时大概已经揭开瓦片，进到屋子里了。
站在原地吹了片刻的冷风，秋野难免打起哆嗦。
她拢了拢衣裳，正打算往回走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秋野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望过去，死死盯着那处，不曾眨眼。
这么冷的天气，秋野并不认为这次会如同上次那般，飞来一只雀儿或者什么的。
天色已晚，秋野的眼睛看得并不太清，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一抹人影，便从暗处缓缓踏入秋野眼中。
明月高挂，那人的脸越来越近，直至显露在月光下。秋野看见对方的脸上闪过熟悉的笑，笑得嚣张、笑得和善……那是米云。
该死的。
“好久不见了，秋野？”米云含笑道，一步步逼近，“秋野，我能这样叫你吗？”
秋野面无表情，并未后退。
可米云仍在迈步，似乎是想她逼进绝路般，如同之前那样，可秋野早已不愿继续“顺从”着，只是矗立着、毫无反应，好像真是块木头般。
秋野盯着米云的眼，而米云同样盯着她。
两人僵持着、对视着……最终，米云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已荡然无存。
却听米云“呵呵”两声，颇为咬牙切齿地道：“秋娘，你可真会攀主子啊。”
秋野听出对方这声“秋娘”中含有的隐隐恨意，也只是垂下眼。毕竟米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瞧见“同类”飞上枝头，心里总该是恨的。
秋野是个极其大度的人，她可以原谅。
于是她耸了耸肩，淡淡道：“多谢夸奖，你同我也不相上下。”
“……”
“踩着老妈子才得以攀到大太太的衣角，”秋野轻轻笑了，“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
“你想死是不是？！”米云突然攥住她的衣领。秋野嘴角依然挂着点点笑意，很淡，却足矣被米云所察觉。
多年的欺压、为了活命而被迫的隐忍……秋野现如今暴露了真面目，不愿再如同过去的“秋娘”一般。
她是最为了解米云的，清楚什么样的手段才会激起对方的愤怒。
好比现在。
米云死死揪着她的领子，不肯松手，窒息感逐渐上涌，秋野反而想要笑出来。
说不清的、扭曲的快感。
“呵……呵呵。”秋野低低笑出声了，伴随着愈发强烈的窒息感，“米云，你跟踪我啊？”
“你是不是妒忌我啊？”
“……”
米云吼道：“放你爹娘的狗屁！！”
话音未落，秋野察觉对方松开了手，抬眼，姑娘后退两步，分明是被她戳中了痛处。呼吸一下变得顺畅，可奇怪的，她心中竟升起些许不舍。
刹那的沉默过后，米云又忽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身后的屋子，道：“你跟阿画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你说，我若将这事告诉大太太……”
“……”
“随你。”秋野只道。
能同她玩到一块儿去的，哪会是什么善茬？尤其阿画的唯一亲人已经惨死在军阀手下。虽说阿画如今算得上“窝囊”，可毕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想着，秋野伸手直接推开了挡路的人。米云被她推得踉跄，险些栽倒在地。“秋娘，你真是——”
“好样的！！”
秋野并未说话，甚至连头都未回过一下。她听出了对方话语间的恨意，以及那点肮脏不堪的阴谋。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
夜黑风高之时，秋野选择直接回了东院。眼下鱼龙混杂，保不准有什么人在暗处窥视着，好比刚才的米云一般。
毕竟良知锦走之前特意“约束”过她，叫她乖一点别乱跑。不管怎样，秋野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爬过熟悉的狗洞，回到了熟悉的东院。
叫秋野没想到的是，不过抬眼，却一下瞧见了何嚣。何嚣抱膝蹲在墙角，不知是等她还是等谁。
秋野顿了瞬，随即上前。
“是谁？”何嚣听到动静抬头，看见是她，又低下头，“秋野姐姐，你回来了啊。”
“……”
“诶？不对，你是从哪儿进来的？”何嚣想了想又抬起头。
秋野向左一步，露出身后窄小的狗洞。
何嚣擦了擦眼睛，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转而，她又道：“秋野姐姐，你去干嘛了？”
“寻朋友。”秋野说着，伸手、掌心朝上，“吃饭了吗？”
何嚣瞧瞧她，又瞧瞧她的掌心，眼圈似乎红了，急忙借着她的手站起来，这才摇摇头说：“我们都没吃，在等你回来。”
秋野怔愣片刻，却也是眨眼间，心里头的异样便烟消云散。
“走吧。”秋野轻声对何嚣道。
何嚣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院子，红灿灿的灯笼将院子照得很亮，秋野眼尖，一下就瞧见了院子中央的圆桌，以及坐在圆桌旁的何大娘与胡一琥。
秋野离开的有些久了，何大娘这样坐着，织着双袜子。至于那胡一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秋野脚步略微停顿，最终还是上前，恰巧与何大娘对视。
她张了张口，道：“抱歉，让你们等了太久。”
“……”
“嗐！哪有太久嘛，”何大娘摆摆手，粗暴地摇醒了身边的胡一琥，“琥崽子别睡了，小野回来了！”
胡一琥好不懵逼地抬起头。
“这天冷，弄得菜都凉了，我再去热热。”说着，何大娘便起身。
秋野默不作声地试图帮忙，却遭何大娘“无情”一推，将她推到了凳子上。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已带着何嚣进了厨房。
秋野被迫坐着，仰头，望向天边的月亮。
莫名的，她竟有些惭愧——只顾着“家宴”，竟忘了自己如今也算有家了。
等到所有的菜都热完，秋野几人围坐在圆桌旁，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了。
何大娘作为厨子，颇为热情地给秋野夹菜。秋野应付不过，眼见碗里已快堆成一座小山，何大娘这才收手，转而去给胡一琥夹菜。
秋野吃饭的速度慢下来，思绪也慢下来。
这样一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良知锦的样子。
不知良知锦那头如今怎样呢？
……
吃完饭后，秋野帮着洗完了碗，便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已经很晚了，可秋野翻来覆去，睡意怎地也涌不上来。她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发，又出了屋子。
但她如今却没什么地方可去。
东院的其他人兴许都睡了，可良知锦她们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
秋野想着，却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廊下吹风。
来回踱步着，踱过了秋野自己的屋子，反而到了正房门前。但此时正房内空无一人，好不冷清。
不知何时，秋野的后背贴上门框，身上的力皆泄了。风太凛冽，她迫不得已地蹲下身，将脑袋埋入膝盖，闭上眼。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她的确，有些想良知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想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