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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黛枝许怒撕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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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睡前舒粒一直在他耳旁“乖乖”来“乖乖”去的,像是魔咒,宗寻连睡着都做了个关于舒乖乖的梦。
大概是十岁左右,宗寻刚刚进入黛家,寄人篱下。
作为黛瑜从孤儿院带过来的拖油瓶,宗寻从被收养伊始就不受待见,他自己也从来不自怨自艾。只按部就班地长大、学习、照顾弟弟。
黛枝许发现每次家里发零花钱时,都没有宗寻的份,原本他不以为然,但是他实在好奇如果宗寻手里有钱会怎么花,花在谁身上,于是便要求黛母也给宗寻发零花钱。
只是黛母不太愿意,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但黛母是极其挑剔、吝啬的女人,在很多人眼里,黛母就是一个确实有几分姿色的毒妇,她的眼里只有两个姓黛的孩子,不论是亲生还是收养。对待领养来的宗寻却如下人一般。
但是黛母将所有爱和耐心都倾注在黛枝许身上,不论黛枝许想要什么,黛母都会同意。于是每个月领着巨额零花钱的黛枝许又拿到了另一笔数额不小的零花钱。
“宝宝是个善良大方的好孩子,不愧是我亲生的。”不论黛枝许做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黛母都不放在心上,满心只认为她的孩子最完美:“这些钱都是你的,他也是你的,你想给他发多少就发多少。”
这时候宗寻便隐隐意识到,黛母可能并不是拿他当下人,而是比下人的地位再高些——这对母子俩可能都将他当作黛枝许的狗。
不过黛枝许只有宗寻一条狗,和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相比,黛枝许对宗寻可以称得上温柔慈善,不仅将母亲额外给的钱全给了宗寻,还将自己的零花钱也给了他,让宗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每个月都要花干净,不然就会被他“惩罚”。
小时候的宗寻没太多心思,手上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和故事里乍富的乞丐不同,宗寻没有大手大脚花钱,恰恰相反,他几乎从不在自己身上花钱,多是黛枝许想吃什么喝什么,会指使宗寻给他买。
“宗寻我饿了我要吃薯片”
“宗寻我们买这套桌游来玩玩”
“宗寻宗寻……”
宗寻有时候快要以为自己是黛枝许手里能够自己行走的钱包,毕竟黛枝许向来喜欢将他随身携带,现在他还增添了一项支付功能,但这无伤大雅,俩人一起出去逛街时换成宗寻负责买单,他从不多过问什么,更不干涉黛枝许的消费——毕竟这追根究底其实是黛枝许的钱。
那段时间黛枝许使唤宗寻给他买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一套高定的繁复华丽的公主裙。
看着那套华丽繁复的公主式蓬蓬裙,宗寻实在忍不住了:“你买裙子做什么?”
彼时的黛枝许正坐在宗寻房间的床上,嘴里叼着宗寻给他买的pocky,看着宗寻的眼神极端暧昧:“穿给你看啊~”
宗寻:“……”
恰好快到黛枝许的生日,宗寻开始计划着给黛枝许准备礼物。
虽然这时候的宗寻年纪尚小,但他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不管自己手里有没有钱,他都是要给黛枝许送礼物的,不然黛枝许就会生气。而黛枝许一生气,宗寻就会倒霉。
黛枝许沉迷于收藏矿石,在地摊上收过廉价的石头,也到拍卖会收过天价的珠宝。宗寻看不懂这些矿石好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但他知道能流进拍卖会的,多多少少能入得了黛枝许的眼。
那次黛枝许的生日,他确实穿上了那套公主裙,头上戴着小皇冠。黛母完全不觉得自己儿子穿公主裙有什么不对,还给他拍了不同角度的写真:“宝宝想当女孩儿吗?真漂亮!”
“不,母亲。”黛枝许意有所指地掠了宗寻一眼:“我不想当女孩儿,我想当妈妈。”
饶是黛母也不理解黛枝许,但不妨碍她全力支持孩子的决定:“当然可以!宝宝,如果你需要的话,妈咪可以联系李叔叔,他的公司好像是做医疗辅助生殖技术,也涉及到人造孵化器……”
她口中所说的李叔叔是她前不久刚踹掉的前前前任。
黛枝许笑了笑。又掠了宗寻一眼:“好的,谢谢母亲,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求助您。”
宗寻被他轻飘飘这两眼惊得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知道黛枝许并不喜欢开玩笑,这个疯婆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这场生日宴,宗寻给黛枝许送了一套宝石首饰,黛枝许显然很喜欢,就连入夜了也爱不释手,他穿着那身公主裙,身上戴着宗寻送给他的宝石,跪在白绒的地毯上摇曳生姿。
黛色的卷发垂落胸前,蹭得宗寻指尖微痒,不自觉下了狠手,将莓果掐得乱七八糟。
公主裙的裙摆被推到他的腰间,这是宗寻和黛枝许两人第一次在矿洞里探险,因为缺少经验,宗寻深入地窖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只知道将盾构机掘进隧道。
盾构机太大,凿得太深,矿洞里地震山摇,黛枝许被颠得头昏眼花,腰又被宗寻牢牢禁锢着,想临阵脱逃又挣脱不开,他哭着命令宗寻停下,宗寻却像是聋了似的充耳不闻,黛枝许只觉得自己要死在宗寻手里了。
这是宗寻头一回阳奉阴违,黛枝许的心情倒是很好,甚至比以往更粘着宗寻,动不动就要抱,要亲,要做。宗寻也食髓知味,甘之如饴地伺候他。
但是两人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在此之前黛枝许会定时搜查宗寻的手机,从浏览记录到聊天记录,里里外外翻个遍。
二人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宗寻也有自知之明,黛枝许拿他当狗,大多数主人确实会对狗有很强的掌控欲。
这个查岗的工程量实在太大,加上黛枝许不喜欢把宗寻的事假于人手,往往都要亲力亲为,但前几次检查都没翻出什么猫腻,宗寻的社交圈干干净净,没有和任何人聊骚的迹象,黛枝许便放松了警惕。
再翻宗寻的手机时已经过了一年,黛枝许趴在宗寻胸前,大汗淋漓地申请中场休息,十次申请中九次是被驳回的,这次终于申请通过,黛枝许浑身乏力,只好捞起宗寻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打发时间。
也是这时,黛枝许才发现宗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了一个网友,不仅给人家备注“乖乖”,还给这位乖乖送了造价几万元的兔子玩偶。
那套送给黛枝许的珠宝首饰造价千万不止,相比之下,给乖乖买的玩偶才几万元实在不够看,而且这点钱对于黛家而言并不算什么,顶多是几只包的事儿,但黛枝许就是无法容忍,甚至大发雷霆,把宗寻那破手机摔得破破烂烂,直接报废。
黛枝许恨不得把那个乖乖撕了,指着宗寻的鼻子骂他实在过分,在家里养一个小情人还不够,在外边还沾花惹草,给人家送这送那,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宗寻只觉得黛枝许莫名其妙,愤怒上头,竟把一直以来的疑惑诉诸于口:“你是不是有病?!”
此言一出,黛枝许直接将宗寻屋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这还不算什么,那段时间黛枝许不管在客厅、书房、甚至他自己的房间也动不动对宗寻重翻旧账,单方面对宗寻发疯,一发疯就要摔东西,快把整个黛家都掀翻了。
宗寻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黛枝许是神经病,但宗寻不敢再对他说重话,只能哄了又哄,却并不像以往那样有效,最后不得不答应黛枝许的要求,把网友删了。
见宗寻打开所有社交平台,当着他的面将那个“乖乖”删得干干净净,黛枝许这才松口,对宗寻下了最后通牒,意思很明确——这些钱都是给宗寻用的,用在他们俩人身上最好,大把大把撒在街上给路人捡也无所谓,就算给黛瑜那个拖油瓶买东西他也姑且忍了,就是不许给那个“乖乖”。
说完,黛枝许还捏着他,面目狰狞地威胁:“要是被我发现你又在外面发情,我就把你的小情人杀了。”
宗寻想说那只是朋友,不是小情人,但说了八百遍黛枝许根本不听,每次都要吵翻天。黛枝许发疯发得厉害,从来是不计后果的,宗寻哪里还敢惹他,不论事实如何都只能认了。
虽然宗寻实在想不通,但也许黛枝许是遗传了黛母的吝啬吧,只好这样解释他为什么发疯。
因为黛枝许实在太极端,宗寻真怕他循着蛛丝马迹去找那个无辜网友的麻烦,是真的乖乖的联系方式都删得精光,连短信也没留下,就差全平台销号了。
好在这样的苦日子没持续很久。宗寻把乖乖的联系方式删干净之后,吃一堑长一智,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黛枝许身上,不结交任何朋友,时时刻刻做好被查岗的准备。
黛枝许的疯病过了那段时间便好转,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甜甜蜜蜜。
后续的记忆里掺杂着光怪陆离的梦,无厘头的场景交叠出现,宗寻昏昏沉沉,看到了舒粒放大的脸。
宗寻像是失聪了般,只能看见舒粒面容焦急,杏眼都瞪大了,花瓣似的唇张张合合的在说着什么。
听不见。记忆、梦境、现实,三者共同挤在脑海里混淆不清,宗寻竟在兵荒马乱中脱口而出:“乖乖!”
舒粒蓦地顿住,宗寻说出口的瞬间也清醒过来,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便听见舒粒神色认真地盯着他:“我不是乖乖,我是舒粒。”
宗寻:“……”
他闭上眼,抬手搓了把脸,将脑海里翻涌的回忆压下:“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