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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游轮(2) 叫我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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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这个发型很适合您。”
缓缓睁开眼睛,陈然看向镜中——
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身后,一双鎏金色的眼睛盛着不加修饰的纯粹。深邃立体的五官,但却因久居病榻面色苍白,意外地添了几分病弱之美。
听见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陈然心下已经开始腹诽:
这乔乐征演过了吧,剧本里貌美如花说的是赴尽明,他对着自己惊叹是做给谁看。
“适合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夫人还是不喜欢我。”陈然垂下眼帘,照剧本念出那句令人牙酸的话。
“那是他有眼无珠。”
脑海里一闪而过这句刻薄的话,乔乐征垂低下头,视线落在毯子上——毯子上踩着一双脚,没穿鞋,光裸着。
他愣了一下。
“夫人只是内敛。”
“……但愿如此。”
陈然正要起身,乔乐征却按住了他。
他疑惑地看过去,剧本里可没这段。
“家主,您没穿鞋。”
“哦。”陈然突然起了坏心思,他要好好演一演这个傲慢的角色,“那这不是你该做的吗?”
“给我穿鞋,还有袜子。”
果不其然,乔乐征听到这句话身体僵硬了一瞬。
陈然心里舒坦了。
高高在上的乔家少爷给别人穿袜子穿鞋,剧本都不敢这么写,节目组估计也不想得罪人。
不管他接还是不接,总归是叫人看了场好戏,这位少爷会不爽快吧。
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随便说跟自己表白了。
陈然幸灾乐祸地想着。
乔乐征抬起头的时候,陈然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很快那眼神又沉了下去,下一秒,他的脸上露出了以往的灿烂笑容,只是多了几分角色该有的虔诚。
“家主,这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未落,陈然身子一轻,乔乐征竟是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差点就要跳下来,却被乔乐征一句话堵了回去:“家主,您身子骨差,不要摔着了。”
陈然扮演的这位家主确实是个病秧子,走路都费劲。
他只好把火气压下去,由着他把自己抱到床边坐下。
乔乐征拿来袜子和鞋,单膝跪地,将陈然的脚放在自己膝上,然后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终于觉得屈辱了?
陈然甚至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喉结滚动声,像是在压着什么。
咬牙切齿了?
他想抽回脚,免得乔乐征激动之下真做出什么来。
“别动。”乔乐征的声音很闷,“我给您穿袜子。”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急着穿。他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那只脚,从脚背到脚踝,连每一道趾缝隙都有被照料到,然后才套上袜子、穿好鞋。
另一只脚也如法炮制。
整个过程里,陈然总感觉自己的脚正在被他紧紧盯着,他的呼吸也一下一下落在脚背上,温热又粗重。
这让他的鸡皮疙瘩狂起。
乔乐征该不会是想记住他脚的形状,半夜趁他睡着了过来剁吧?
“叩叩。”门被叩了两下,随即从外面推开。
有这件房钥匙的,除了家主,便只有他的夫人。
“家主。”赴尽明身穿香槟色缎面衬衫走进来,目光定格在陈然身上,眼底微微一亮,完全无视了房内还站着一个人。
美色误人,以至于赴尽明径直走到陈然面前,弯下腰,像是要环抱住他。
陈然眉心微蹙,不论戏里戏外,他跟赴尽明可都不该有“拥抱”这个姿势。
银质项链贴上肌肤,却并不冰凉,甚至十分温热,像是被人握在手心里许久。
“家主,这条项链很适合您。”
知道缘由了,但赴尽明的动作实在有些慢,而且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也加重了,喷洒在陈然的脖颈上,让他痒痒的。
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呼吸传染病?
陈然不太耐烦:“还没扣好?”
“好了。”赴尽明直起身,“家主,您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不管怎么样,按照人设陈然都应该表达出欢喜,可他对着赴尽明实在说不出口,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夫人,我很喜欢。”
“家主之前都是唤我小名的。”赴尽明语气带了点委屈,眼里荡着让陈然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小名是吧?
陈然嘴角一扬:“好的,小明。”
赴尽明哽了一下。
陈然眉色飞扬,活像是只得意洋洋的小猫。
赴尽明唇角也缓缓勾起。
方才那副病弱美人的模样确实动人,却不像是他,还是这样看着舒服。
“客人都到齐了,家主,我们也该下去见见见了。”
他伸出手,正要将人打横抱起。陈然有了前车之鉴,身子往后一倾,避开那只手。
“家主,您要是摔了,我会心疼的。”赴尽明叹息一声,眉间拢着担忧之色,像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心痛不已。
“把那个轮椅推过来。”陈然指了指角落。
赴尽明遗憾地收回手,将隐在窗帘后面的轮椅推了出来。
推到乔乐征身边时,他看向乔乐征垂落在身侧的手,“陈家的狗都经过严格训练,你知道的吧?”
乔乐征面色不改,眼眸却凉了下:“夫人教训得是。”
三人这场戏演完,弹幕已经从寂静燎成了滚烫,内容却和陈然想的大相径庭:
[……我现在真觉得“他”指的不是夫人了……]
[你们发现了没,开幕词里根本没有明说那些形容是指“夫人”。]
[对,只说陈家主娶了一位年轻的向导。]
[我特地拉回去看了,就连那句“到底心软了”,也没点明是哪个心软了。]
[我现在对剧情发展又有了一个新的揣测……]
……
[啊啊啊啊啊,你们都在分析剧情,只有我还沉浸在少爷的美貌里吗?美神降临!美得惊心动魄啊!]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完全让我忽略他是哨兵的身份,不,完全忽略人的身份!]
[白发美神。]
[白发美神。]
[白发美神。]
……
[我想捧着他的脚,这简直是奖励。]
[楼上你bt吧。巧了,我也是。]
[羡慕小金毛了。]
[+1]
宴会的主人姗姗来迟,却没有人感到不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黏在了来者身上。
陈然感受到他们的眼神,很镇定自若地接受了,因为他知道他们在看自己身边的人。
没错,接下来的剧情是:自己这个家主被妻子和儿子绿了,一夜之间暴毙身亡。船上的乘客们将展开调查,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发现心动嘉宾参与其中的痕迹,然后为彼此隐瞒,最终迎来一个邪恶包饺子的结局。
这怎么不算一艘蜜月游轮呢?只不过对自己扮演的陈家主来说是地狱意味的。
不开玩笑了,其实是场内嘉宾对他心动值均为零导致的,剧情直接砍掉一半,刚开场就提前下场了。
他的视线落在为首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清了清嗓子:
“出去几年,连‘父亲’都不会叫了?”
那道身影走进了,陈然这才想起他是谁。
他是没想到剧本里那个便宜儿子、赴尽明的昔日情人,竟然会是之前厕所门口的人。
临时系统在他脑海里补充了一句:【宿主,停车场那次也是他!大bt,偷窥宿主!】
陈然表示自己知道了。
“父亲。”谢焯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
早知道让他叫爸爸了。
陈然心底默默想。
谢焯正想接过轮椅,就对上一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
“小焯,回来一趟辛苦了,我来推就好。”
谢焯没有妥协,“我来推父亲。”
他在“父亲”二字上加重语气。
赴尽明也不遑多让:“小焯,你还在怪我三年前成为家主的妻子,抢走了家——”
“住嘴!”
“三年前……你们之前认识?”陈然看着谢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平直,适时发挥家主疑心重的优良品质。
还没等他把怀疑的目光落定,两人异口同声:“不认识!”
反应这么大,说不认识谁信。
“我倒是对夫人和小焯都有点印象,好像也是在三年前,在那场婚礼上。”
夜流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定在轮椅边。
赴尽明这才像刚发现他似的,微笑着说:“夜先生来参加我和家主的婚礼和蜜月游轮,你弟弟泉下有知,应该也会为家主找到真正的幸福感到高兴的。”
意有所指。
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来,几人同时收了声。
“家主,我来推您。”赴尽明赶上来说。
“吵吧,没吵够就继续吵。”
陈然拒绝了,自己径直推到主位坐下。
一圈人围着,也不慊热得慌。
众人在长桌前落座,赴尽明动作快,占了陈然左手边的位置。
“家主,我能坐近一点吗?方便给您夹菜。”
陈然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把自己当作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的样子,而且还用这么恶心的腔调说话。
“小明,你今天话有点多。”
剧本里的家主从不让他人越过自己的界限,即使是深爱的妻子也如此。这也符合陈然大哨兵主义给人的外在印象,或许会爱人,但不会让任何人凌驾于他的权威之上,这也是故事里备受宠爱的妻子不肯交出真心的原因之一。
“抱歉,家主。”赴尽明笑容僵了一下,安安分分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