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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挚友 你的精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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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刑锋来说,友人比记忆更深地忠实于他。
海水的气息霸道又强势地弥漫上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过去。
斜斜歪歪挤在一起的房屋,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污水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阴天,而是烧垃圾的烟、工厂的废气、以及飞扬的尘土混在一起的颜色。
“嘭!”
来了,和过去每天所做的梦一模一样,他倒飞出去,摔倒在墙边。
“怪物!”
“不人不鬼的东西!”
“打死他!异种的孩子就不该活着!”
可比疼痛先来的,却是疯狂跳动的心脏。
“老大,他不会被打傻了吧?”
模糊的视线里,瘦猴似的男孩凑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又恶狠狠地补了一脚。
其他人也跟上来,嬉笑怒骂间对他拳脚相加。
恶意之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肆意地绽放着。
“喂。”
远远的,一道声音传来。
明明是极为稚嫩的声音,却瞬间让这场暴行戛然而止。
甚至让这个小团体发生了内讧:
“‘她’怎么来了?”
“谁泄的密?!”
“靠,快跑!”
“你们几个臭小子!”
可这一切都阻挡不了那股力量的袭来。
几个人立刻抱头痛哭,嘴里喊着放过他们。
“垃圾们,我好像说过,这小子是我罩的吧?”
抬眼望去,一个小孩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灿如星辰。
那是当时这一代最强的孩子。
贫民窟都在传‘她’会成为最强大的向导,三年后塔的人来了,会把‘她’带走,接受最高等的训练。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向导。
毕竟平民窟只出过一个正儿八经测出来的哨兵,而‘她’恰好能跟这位哨兵精神链接。
“啧,怎么又弄成这样?”白发小孩蹲下来看他,脸上带着不满。
“手脚使不上力就用嘴咬啊,真是废物。”
地上那四个人正疼得抽搐,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喂喂,别看那小子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受的伤可比他重多了!
没发现他们五人小团体少了一个人吗?就是被这小子一口咬在了脖子上,现在还在抢救呢……
还有,咬人原来竟然是你这家伙教的吗?(陈然:^^)
他们的冤屈暂且不提。
阳光下,刑锋终于看清了这张在他往后余生里拼命想起、却始终记不起来的面孔——
最为惹眼的是那头有些炸毛的白发长发。
视线再往下,露出那张写满了烦躁和不耐烦的脸。精神力太强,时常失控,也因此暴躁,三天两头跟人打架。
和记忆中那个美化的、温柔的小女孩形象截然不同。
于是那个飘渺的人影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鲜明、也更嚣张的脸。
这张脸——
和放大版的陈然,别无二致。
刑锋猛地睁大了眼睛。
……
其实早有预料不是吗?
从正想拒绝吴万阳却看到节目嘉宾的照片开始;从第一天见到陈然开始;从刁豹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开始……再到昨晚,看到陈然白发的那一刻,桩桩件件,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世界骤然消失,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一直认为是女孩的友人,忽然变成男孩,还成了黑暗哨兵,这点也需要让他消化一会儿吧?
“喂,你在想什么?”
略带不悦的声音响起时,刑锋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儿时,直至那张汗涔涔、等比例放大的脸映入眼帘。
精神力深度交织的那一刻,陈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被诱发了结合热,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不妨碍他把错误归结到刑锋头上。
“帮我。”
陈然只是很淡定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刑锋从回忆里抽身,脑袋里还在想:陈然的精神体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变成了猫?
他记得当时看到缅因猫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一丝精神力波动……
接着,他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方才还坚定的眼神立马变了个味道。
鼻腔一热,两道热流淌了下来。
“小然,我……我们是朋友。”还都是哨兵。
知道这是童年玩伴后,刑锋露出了大相径庭的一面。
这张凶恶的脸上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配上这个称呼和这个语气,比方才喂猫时有之过而无不及。如果是半个小时前的陈然,大概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骂一句“神经病”转头走。
可现在——
“呵。”陈然嗤笑一声,俨然把对方当作那些心里想得要死、行动上还要扭捏的哨兵来对待,“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啊。”
手动调暗的车内,刑锋喉结滚动。
……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一辆车的车窗半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尖掐了根烟。引人注目的是那指甲盖上涂着的黑色甲油,像是在莹润通透的白玉上点了一滴墨,反差得几乎刺眼。
“小然,这样可以了吗?”
和兄弟做这样的事……会遭天谴的吧?
刑锋还有很多疑惑,比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吗……
可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汇成一个问题:这么多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愧疚、感激、后怕,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再多想,只是更加顺从地迎合着好兄弟。这些问题,暂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不够呢。”白发青年淡淡勾起一抹笑,手抚上刑锋的头发,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说还要再努力些。
正在这时,车窗被人敲了敲。
陈然早就知道有人过来了,黑暗哨兵的敏锐让他想不发现都难。
换个正常人,感应到附近有人就该停手了。可偏偏青年骨子里就带着点恶劣,他反而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还不走,站在那儿看是什么意思?想看,那就看个够喽。
那人倒好,隔着车窗看还不够,现在直接舞到面前来了。
“这是我的车位。”
棒球帽压得很低的男人嗓音沙哑地说道。
啊?
陈然的烟头一抖,竟是掉落在这人的手指上。
他倒是没想到,随便挑了一个停车场进来,居然还能撞上固定车位。
“……那你不早说。”
“先生,你这太不礼貌了吧?强行占用别人停车位也就算了,光天化日下做这种事,现在给反过来倒打一耙——”
经纪人后续的话在白发青年彻底转过头来后止住了。
晦暗的光线里,他的脸部轮廓清晰流畅,眉骨高耸,尾梢入鬓。和白发一样,眉毛、睫毛、唇色都淡得近乎失焦。
也就是这一转头的功夫,那卷翘的睫毛一颤,顺势滑落的泪珠在瓷白脸颊上抹出一道痕迹。
“抱歉啊,”青年的声音里似乎能感受到一点歉意,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车位。”
“一句道歉未免也太敷衍了吧。”男人说话语气平缓。
等青年问出“那你想怎么办”后,他才不咸不淡地说出后半句:“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的话被打断了。
“小然,还有两只手指没涂,专心点——唔。”
刑锋抬起头,他也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人了,但兄弟说……这样更刺激。
想到这,他的耳根泛红,下颌角绷得死紧。
陈然到底被谁带坏了?
总而言之,因为兄弟他没赶人。
不过下次还是得提醒兄弟一句,免得被别有用心之人看了去。
车里的人因为动作幅度加大被呛了一下。
车外的男人却直勾勾地盯着陈然看。
“你也听到了,我们还有事,就先不说了。”陈然随手拿了几张现金塞进男人手里,摇上车窗。
这番不要脸的话从白发青年嘴巴里说出来,在场的三人却都没反驳。
车扬长而去。
留下两个人站在原地,盯着车屁股半天看了半天。
过了会,经纪人才愤懑不平地开口:“真是,这年头啥人都有!”
“是吗?”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你的精神力怎么在攻击我?”
“这……阿焯……”经纪人急急忙忙要解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