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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赐婚(卓少爷美攻X杨少爷壮受) 皇帝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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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什么?!赐婚?”
“谁……谁??不是,谁要娶他啊!!”
“啥??!我嫁???”
2
“——吵死了。”
卓君玉揉了揉耳朵,漂亮的面孔露出不耐的神色,深褐色的眸紧紧盯着自家父亲,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真不能退?”
卓父咬死了道:“绝不能退。”
“这是陛下赐婚,退婚是抗旨,抗旨不遵,要满门抄斩……”
卓父把刚刚说过了三遍的话又从头重复起来。
卓君玉不耐再听,冷着脸出门去了。
3
可他出了门也无处可去。
卓君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面,小风打着旋儿从街上扫过,卷起零零碎碎的落叶擦过青石地砖,发出“沙沙”的轻响。
……更吵了。
心中烦躁无处发泄,卓君玉干脆转身走上了去杨府的路。
他是娶,杨家的是嫁,那与自己相看两相厌的莽夫怕是更要吵嚷。
那就干脆再添把火,让他吵,让他闹,或许闹得够火,这婚事就顺利取消了呢。
4
杨凌志确实很不痛快。
他最厌恶的就是卓君玉那张似笑非笑、表面亲善、掩不住满腹算计的小白脸,每次看见,都恨不能一拳挥上去,把那张假作的漂亮脸孔彻底打碎。
且别说他根本不屑娶这等人,圣谕竟还要他嫁?!
这他岂能甘心!
真要他嫁过去,他就天天把这惹人厌的家伙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
……
……?
杨凌志忽地顿了一下。
不知道咋回事,联想到婚后把卓某人揍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他忽然感觉,心里畅快了那么一点点。
正如他恶心卓君玉,卓君玉也很恶心他。
能恶心到卓君玉,还能有个长期可打且打来一点没有心理负担的人肉沙包,这似乎……还不错?
杨凌志正盘算着,家丁突然跑过来说:“姑爷……啊不,姓卓的上门来了,老爷让少爷……”
一声“姑爷”刚出口就被杨凌志横了一眼的家丁利索地改口,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杨凌志就一跃起身,打断道:“接客是吧?行,我去!”
说着,便大踏步朝前厅走去。
家丁忙不迭追在后面,哭丧着脸想阻止:“不是……不是,少爷,老爷是说,让您在后面待着,千万别去……”
杨凌志才听不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借着赐婚这档子“喜事”狠狠气一顿卓小白脸。
最好能把人气疯!
杨凌志恶狠狠地想。
5
看野牛似的杨凌志大踏步冲进门来,卓君玉心里冷笑,面上温和微笑道:“凌志这么大个人了,怎地还如此莽撞。”
呕……
这话让两个人齐齐在心里“呕”了一声。
杨凌志恶心得连面上兴奋的表情都裂了,但到底是未来日日打得卓君玉的愿景占了上风,叫他还能僵着脸与卓某人好好说一句话:“你来干嘛?”
是好好说的,虽然语气还是冲得吓人。
杨父赶紧拉住自己儿子,用比儿子还健壮的身体硬将杨凌志挤到身后,对卓君玉赔笑:“卓公子,小儿鲁莽,叫你见笑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啊哈哈,好好管教。”
卓君玉盈盈笑了一声,双手扶住杨父,温和道:“诶,岳丈此言何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凌志赤子心性,何其难得,日后嫁入我卓家,我们宠着捧着还来不及,又何须管教呢?”
杨父脸上的笑已止不住僵了,卓君玉自己也不好过。
——够不够?够不够?这还不快闹起来?等什么呢??
卓君玉压着嗓子咽了口唾沫。他快装不下去了。
谁料杨凌志竟像换了个性子,听到这里犹不吵嚷,还安安分分站在父亲背后,脸上的表情厌恶中带着嘲讽、铁青里杂着潮红,看着很不寻常。
卓君玉瞟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凉飕飕的。
这蠢汉……又想什么蠢主意呢?
杨凌志也在瞟卓君玉,见他快忍不住了,便拉了把父亲的衣袖,又加了一根稻草:“爹,你看君玉对我多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卓君玉:“……”
杨父:“……”
6
总之双方都异常和谐地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相当……和顺地接受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赐婚。
连皇帝闻听都吃了一惊,但还是想看个全乎的热闹。如此这般,竟真叫日子平滑安稳地来到了婚期。
7
杨凌志穿着红缎裙,脚踏红绸鞋,头披红盖头,大刀阔斧坐在红轿内,叫十六个轿夫合力挑着,辛辛苦苦送到了一街之隔的卓府门前。
卓府张灯结彩,喜字高挂,杨父与卓父互相揖礼,象征性地抹了抹眼角,见轿子到了,立刻满心忧虑地看了过去。
直到看见自家儿子高大的身影从轿内钻了出来,杨父才彻底把心搁回了肚子里。
卓父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家小山一样高大的“儿媳”,又握回杨父的手,和亲家满腹辛酸心情复杂地重重晃了两下。
8
婚仪相当繁琐,杨凌志披着盖头坐在床边时,饿了一天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杨凌志不高兴地揉了两把。
这不争气的肚子,在拜堂的时候也叫,活活让卓君玉那家伙看了笑话。
撇去不好的回忆,幻想着一会儿洞房的时候该怎么出其不意把卓君玉压到地上,然后一通老拳打他个狗血淋头,杨凌志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不由挺直了些脊背,期待又紧张地等待门外脚步声的响起。
过了颇漫长的一段时间,杨凌志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总算传来一阵虚浮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像是喝了许多酒、神智都不大清晰了的样子。
太好了。
杨凌志暗暗攥拳。
不久,卓君玉踉跄地推门而入,脸颊酡红,先看了眼床上占了大半视野的“新嫁娘”,从木盘中拿起两杯合卺酒,歪歪扭扭朝杨凌志走去。
一个温凉的身体混着酒气蓦地跌坐在杨凌志身边,让他不由自主朝旁边挪了几寸。
随即,一杯酒从盖头底下递了过来。
“这……这是仪式的最后一步,喝吧。”卓君玉大着舌头说。
杨凌志压下不耐,一把夺过酒杯,仰头闷了下去。
伴随着炽烈的酒液从上而下滑进胃里,顷刻像有什么热烈的东西由内而外的炸开,杨凌志不由捂紧了肚子,身子一软,头晕目眩地仰躺了下去。
一只纤细玉白的手忽然掀开了罩在他面上的红布。
杨凌志大睁着眼睛,凶狠地瞪着本该醉了、但明显还十分清醒的卓君玉,咬牙切齿道:“你装醉——!”
卓君玉哼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了杨凌志一会儿,嘴角噙着挑衅的讽笑,挑剔似地用食指和拇指拈开了嫁衣的领口。
杨凌志睁圆了眼睛,想挣扎却四肢麻痹着动不了,只得徒劳地大吼:“你住手!!”
“卓!君!玉!你敢!!”
卓君玉第一次感觉这莽汉子的吵嚷比仙乐还好听,更兴奋地将那半开的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
饱满丰腴的胸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然后是绷紧得像铁一样硬实的腹。
以及本该十足坚硬、此刻却柔柔软软的臂膀、臀腿……
卓君玉每扯一件,杨凌志的脸色就越青一分,最后变得青青白白,还晕着点不知是羞还是愤怒的红,叫卓君玉瞧得更是愉快。
他笑眯眯抵近了杨凌志的额,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道:“春宵一夜还长呢……娘子。”
9
杨凌志的嗓子都哑了。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骂,余下的是控制不住的意味不明的叫,以及实在受不住疼痛酸楚时委委屈屈的哭。
杨凌志被折腾得太狠,卓君玉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样,把杨凌志当软布娃娃似地来来去去的弯折,怎么都不结束,直到东方大亮了,才大发慈悲放过了困顿迷糊到已不知今夕何夕的冤家。
此等凶悍折磨让杨凌志就算醒来也浑身无力,床都下不了,更何谈爬起来揍人呢?
10
这样“惨绝人寰”的春宵,杨凌志一连过了五个。
第五天中午,杨凌志满身疲惫地醒来,看着床边倚坐着的衣衫齐整的“夫君”,终于忍不住性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一挥拳,使力抡在了卓君玉的胸膛——
结果只是个软绵绵的大拳头撒娇似地贴了对方心口一下。
杨凌志:“……”
卓君玉已扣住自家夫人海碗大的拳头,笑吟吟说:“怎么?娘子还不餍足?”
杨凌志:“……”
杨凌志累得不想说话,翻了个白眼,想转身不理他,可手腕被人死死拽着,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得就着这个变扭的姿势躺下,闭眼假装睡觉。
卓君玉噙笑看了他一会儿,在杨凌志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先渐渐放了下来。可握着对方手腕的手心一直暖融融的,好似叫他的胸口都暖了几分,一时竟忽然有些不舍得松开了。
卓君玉握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感觉无趣,才放松力气,将那只又粗又重的胳膊搁回了杨凌志身边。
习惯性地将被角给人掖好,卓君玉倏然一顿,本还宁和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11
卓君玉许是厌了,也许是肾虚,总之,那天之后过去了小半个月,杨凌志都没再“被迫”和卓君玉同房。
杨凌志是牛一样的身子骨,缓过劲儿来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不是个能在家中待住的性子,身体感觉好了,便立刻想出门撒欢。
按理,嫁作人“妻”的杨凌志是不能随便离开卓家的,可杨凌志毕竟不是一般“妻”,卓父因此也不拘着他,任他和过去似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然,毕竟已是成家的人了,那些不得体的风月场所,凌志还是少去,最好不去。”最后,卓父殷殷叮嘱。
杨凌志一向敬老尊贤,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恶感,闻言也乖乖点头。
12
离开卓家,杨凌志先回了趟自己府上,然后呼朋唤友,驾马挥鞭,跑去郊外打猎。
打猎这种事没个准,半天一天的很难结束,杨凌志以往同人出去玩,常常三五天、七八天地耗在外面。
这回也一样。反正卓君玉晚上不来找他,婚姻名存实亡,杨凌志干脆敞开了浪,浪到第五天仍不想回家。
“三哥,你看——”
旁支的小弟轻轻拍了拍杨凌志的肩,示意他看向湖边。
湖边高草丛后隐隐约约露出半只鹿角,正是他们守湖待了两天的猎物。
杨凌志示意他噤声,无声地抽出三支箭来,缓缓挽弓,将弓背拉出了一个近似椭圆的弧度,而后“嗖嗖嗖”三箭连珠似地射出,第一箭擦过鹿角,惊了猎物;第二箭中腿,让鹿弯膝跪了下去;第三箭斜斜切入心脏,干脆了结了猎物的生命。
“好——!!”
众小弟纷纷鼓掌吆喝起来。
杨凌志满意地直起身,踏着欢快的步子朝他的猎获走去。
刚刚绕过草丛,他却像见了鬼似地,猛然止了步子,诧异地盯着眼前从未料想过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卓君玉正站在死鹿旁边,指间执着箭头犹然带血的长箭,满脸不悦、冷森森地瞧了他一眼。
13
“你……你怎么在这里……”
杨凌志莫名有些心虚,弱声问了一句。
卓君玉没应声,只攥着箭,缓步朝杨凌志走来。
杨凌志不禁退了半步。
可退了半步又觉不好,立马站定了身子,杵在原地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娘子。”卓君玉幽幽开口,“玩儿得还开心吗?”
这话问得鬼气森森。杨凌志背脊一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什……什么好不好,就是打猎……有什么好不好的……”
杨凌志梗着脖子反驳,可越说越没有底气,在卓君玉愈发深邃的目光里弱弱地收了声。
“既然怎样都好,娘子何妨随我回去?”卓君玉道。
该死……
杨凌志握紧了手里的弓,嘴硬道:“我不回去。”
卓君玉道:“这鹿不就是娘子此行最大的目标吗?既已到手,为何不回?”
“你……你跟踪我?!”杨凌志心头一恼,登时抬高了声音。
说着,他忽然觉出了不对,顿时更气道:“口口声声娘子娘子……你又不是真拿我当娘子!卓君玉!你别这么假惺惺的,我看着恶心!”
卓君玉险些气笑了。
他本是觉察了心中绮思,一时难以接受,所以独自冷静了一段时间。
结果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反身去找杨凌志时,父亲却告诉他凌志日前出门,就没再回来。
卓君玉又跑去杨府,得知人在野外打猎,费了好一番苦功找到人,终于等到结束,人竟又不愿意同他走了?!
假惺惺?
他这辈子除了不知事的婴儿时期,恐怕都没此时此刻这般真实过!
“是假是真,娘子一试便知。”卓君玉冷酷地丢下这句,就忽然欺身上来。
杨凌志被他吓了一跳,更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让卓君玉好好调训过的这把身子骨,听到卓君玉方才那句话,竟好似得了什么指令似地,从骨髓深处炸开了一番令人胆寒心热的颤栗,叫杨凌志身子一软,手劲一松,长弓“锵锒”坠地。
“你别过来!”杨凌志面色阵青阵白,眼中满是惶恐与疑惑。
卓君玉顿了一顿,居然真停了下来。
望着对方明白无误的退让怜惜的反应,杨凌志喉头一梗,压着骤然间更加狂乱的心跳,弓也不要,猎物也不要,就这么仓皇地跑了。
卓君玉望着他跑走的背影,捡起他的弓和他的鹿,交给了他的朋友。
“你们回吧。我去追他。”卓君玉说。
14
杨凌志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儿。
他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火在烧,逼得他一定要跑一跑,才能把那火发泄出去。
直到脚下一软,他蓦地跌下一段丈尺高的短崖,感受着脚踝处鲜明的锐痛时,才总算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没过多久,一阵“哗啦啦”的草叶摩擦声紧跟着响起,杨凌志转头一望,发现不顾体面、从短崖上狼狈滑下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卓君玉。
卓君玉一贯都是衣衫整洁、发髻端正的模样,哪有过现在这种满头满身枯草落叶、白衣染尘的时候?
但不知怎地,这番模样的卓君玉,倒叫杨凌志看着顺眼多了。
他甚至还有兴趣欣赏起卓君玉的美来——
这般狼狈仍不掩其华的漂亮,果然就是真漂亮吧。
正想着,卓君玉已扑到了杨凌志身侧,紧张兮兮地问:“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杨凌志动了动脚踝,疼得倒抽了口凉气。
卓君玉一把摁住他的腿:“别乱动!”
还责备他:“山林野地,乱跑什么?我看你怎么回去!”
杨凌志颇新鲜地瞧着这样生动的卓君玉,忽然说:“你再叫一遍。”
卓君玉一愣:“叫什么?”
杨凌志红着脸,却硬撑着不羞地说:“那个称呼。”
“什么……”
仍有些不解其意的卓君玉问到一半,忽地呆了一呆。
杨凌志咧嘴笑着看他,曲着两条胳膊枕在脑后,期待也似地等。
卓君玉也嫣红了面颊,与杨凌志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好半天,终于小小声说了句:“娘子……”
杨凌志笑着应:“欸。”
卓君玉听他应得又爽利又痛快,胸口一暖,不由又唤了声:“娘子。”
“嗯。”
“娘子。”
“在呢。”
“娘子。”
“好了好了。搭把手扶我起来。”
“娘子。”
“啊,好啦,闭嘴。”
“娘子。”
“闭嘴!吵死了!”
“娘子。”
“你烦不烦!”
“娘子——”
“你滚开!!”
“……”
“……唔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