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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死亡、新生与追夫火葬场(奴隶美攻X贵族壮受) ...
追夫(妻)火葬场对于纯爱党就是只能存在于重生世界啊
(不知道写清楚没有所以先简要说明一下,攻/斐利尔先死但重生在八岁,受/基里艾尔几十年后死但重生在三岁,怕提前找人会改变世界发展,所以熬到八岁才去找攻)
【以下正文】
【死亡】
1
“我爱你。……你瞧,这多下贱啊。”
他这样笑着说。
2
教堂,白鸽,漫天飘零的红花,在他眼前坠落、坠落、坠落。
最后在脑海回荡的,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温暖在离他而去。
血液在离他而去。
生命在离他而去。
不,不对。
不是离他……这一切都是他选的。
是他主动离开,主动抛弃了它们。
他已经碎了。
或者说,他的□□终于追上了他的灵魂。
3
死亡正在眼前绽放。
脑浆崩裂,鲜血四溢,惊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全都在不顾体面地四散逃离。
只除了他——基里艾尔。
和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一样,基里艾尔也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不然,他怎会这样亲昵地抱着这半颗破碎的头颅,试图去亲吻那双幸存的唇呢?
4
斐利尔,我的天使,我的心肝,我永恒的、任性的爱……
你是抱着怎样的失望一跃而下的呢?
5
基里艾尔坐在冰冷的壁炉前,枯瘦干瘪的手细细抚摸着平放在膝上的木盒。指尖摩挲着的熟悉的细腻纹理让他感到平静与放松。
他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他已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废人。
许多许多年前,在他与德洛尔联姻的婚礼上,斐利尔从教堂的尖塔顶端一跃而下,碎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幕就此成了他的梦魇。
这么多年里,基里艾尔无数次想到过死。
可胆怯和畏惧止住了他的脚步,一次又一次,将他从各式各样的天台上拽了下来。
基里艾尔并不是畏惧死亡,他害怕的是跳下去之后,会就此陷入一个永远见不到斐利尔的死后。
活着,他至少还能这样抱着斐利尔。
骨灰,记忆,曾属于斐利尔的一切,至少他还能碰触得到。
这或许会让斐利尔感到恶心——背叛者是他,惺惺作态者也是——甚至连他自己都不齿自己。
但那又怎么样呢?
斐利尔,斐利尔……
啊,
求你了,请求你,请别那样看着我。
6
第一缕天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壁炉前的一小方天地。
那个坐在藤椅里、抱着木盒的老人,眼已垂下,手已垂下,头已垂下——
他已死了。
【新生】
7
斐利尔蓦地惊醒。
眼前先是黑暗。
黑暗渐渐褪去,渐渐显露出斐利尔已有些陌生了的熟悉景象——
糟朽的墙板,扎人的干草,怎么也除不尽的蜘蛛网,霉味,草味,动物粪便的臭味,躁动的马蹄踏在地上溅起的泥水声,老鼠快速跑过木板的嚓嚓声……
这是斐利尔曾经十分熟悉的场景,这个小小的马棚,曾是斐利尔的全世界。
直到一个不懂事的小少爷屈尊纡贵,亲自来选他的马。
基里艾尔……
四个音节滚在舌上,又被咽回了肚里。
斐利尔曾被特许直呼这个名字,那是来自基里艾尔本人的恩赐——
将这恩赐赐予一个从马棚走出来的奴隶,是多么失礼的一件事!可是那时,基里艾尔还不懂事。
不懂事……
他的爱,他的快乐,他的恩宠,他的幸福,他的希望,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屈辱,他的破碎……以及那占据了他的大半生的、荒诞闹剧一样的十二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基里艾尔不懂事。
斐利尔想着,边无声地笑了。
8
一个懂事的爵位继承人,该是什么样的?
懂事地学习该学的知识,懂事地爱上该爱的人,懂事地联姻,懂事地夺权,懂事地把一切污秽掩盖清除,懂事地延续家族的荣光,而不是公然在家徽上抹黑?
这些全部,基里艾尔都已完整地做过了一遍。
他切掉了身上一切幼稚的天真、任性和鲁莽,提着染血的刀,成为了一个懂事的伯爵,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手腕了得的代理人。
然后呢?
所以,代价是什么呢?
是斐利尔带着他的心一起灰飞烟灭了。
他的一生自此与爱隔绝,他身为伯爵却一无所出,旁支过继来的儿子侵门踏户,将风烛残年、老弱无依的他赶去了空空无人的小岛,断食断水,断火断药,任他在岛上自生自灭。
不知道史书上会怎么记这一笔,但基里艾尔·德·斯宾瑟伯爵,是饿死的。
“你是斯宾瑟家的独子,你该懂事一些。”
八岁的生日这天,母亲又一次对他说了这句话。
——因为被问及想要的礼物时,他提出了与上一个八岁时同样的要求。
他想亲自去马棚挑选一匹马。
“我想去,母亲。”基里艾尔比之前更坚持。
上一世,他只是任性地想要拥有最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礼物,能去最好,若去不了,也不过只是个仅值得哭闹半日的孩子气的烦恼。
但这一世,他必须要去。
他要去认识一个人。
斐利尔,既然他被慈悲地赐予了一个赎罪的机会,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再辜负了。
【追】
9
但人竟然不在。
“少爷是问斐利尔?”马棚的管理人有些吃惊,面上的神情掠过了些异样。
基里艾尔心里一紧,追问:“是他,他怎么了?他在哪里?”
管理人连连摆手:“不不,没什么,是,这里是有这么一个小孩,他请假回家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基里艾尔微微皱了下眉。
请假?明天才能回来?
不,不对……他绝不会记错,上一次,他就是在今天、在马棚遇见的斐利尔。
而且,斐利尔明明没有家人了……
难道重来一次,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吗?
“我等他回来。”基里艾尔决定了。
陪同他前来的管家大吃一惊,连忙阻止:“少爷,今晚还有一场重要的宴会,王子殿下也会出席,您是晚宴的主角,夫人吩咐过,您绝不能缺席。”
“没有绝对不能缺席的晚宴。”基里艾尔硬声道,“你可以回去告诉母亲,也可以留在这里陪我等。当然,你最该做的,是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10
如果不是请假最多只能两天,斐利尔真想一口气离开一个月,彻底规避掉遇见基里艾尔的可能。
他当然没有父母亲人,说是回家,也不过是去隔壁村镇窝上一晚,熬完两天再回来罢了。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斐利尔才慢吞吞地走回马棚。
管理人不在,马棚里的马儿也少了几匹,斐利尔回忆了一会儿,确认基里艾尔已经领走了他的马。
斐利尔松了口气。
正想去搬些草料,遥遥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斐利尔转身就往马棚里跑,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一声清亮的少年音色:“吁——”
斐利尔听得手脚冰凉,一颗心几乎沉入了谷底——这声音他该死的熟悉。
是基里艾尔。
高挑健硕、相貌堂堂、稚气未脱的少年高踞马上,俯瞰着门边那个不自觉缩成了一团的影,颇带着些好奇地开口:“你是谁?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完了。
斐利尔脸色惨青,不甘不愿地仰起了头。
漂亮的五官已有了坚实的基底,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着格外瘦弱枯干。
倘若养得好了,就会变成异常美丽滋润的模样,那是基里艾尔爱惨了的样子。
啊,斐利尔。
太好了。
我又认识了你。
11
基里艾尔几乎将自己积攒的大半身家都赐给了斐利尔。
他不仅准许斐利尔称呼自己的名,准许斐利尔上桌吃饭,准许斐利尔坐自己的车驾,准许斐利尔穿自己的衣裳,甚至还准许斐利尔睡自己的床。
自打接人回来之后,便日日出双入对,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有客人来访,还不止一次错把已彻底改头换面、被养得容光焕发的斐利尔当做基里艾尔的血缘兄弟。
这些上一世在八年间陆续发生的一切,这次在三个月内就全都出现了。
很不对劲。
斐利尔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
12
在斐利尔困惑的同时,基里艾尔也在心中疑惑。
在少年时期情窦初开之前,尤其是刚刚接回斯宾瑟大宅的那段时间,斐利尔一直都是卑微、懦弱、畏缩的模样,只在基里艾尔出现关照他的场合,才会变得明亮、灿漫,虽然还是低着头,却常会害羞又倚赖地偷偷觑着基里艾尔。
但这回却不同了。
基里艾尔如此倾心关照,斐利尔却只表现出了紧张、惶恐、不安,举手投足都在提防他的靠近,没有一点感激或受用的意思。
无动于衷。就是对斐利尔的表现最好的注脚。
而且,斐利尔拒绝称呼他的名字。
基里艾尔将人领回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初见还不熟悉、他过于热情的举动反倒让斐利尔产生了抗拒。
可一连观察了三个月,基里艾尔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斐利尔在避着自己,在刻意避免与自己接触,就像……在刻意不与自己结交似地。
一个令基里艾尔浑身发寒的想法渐渐在他的脑海成形。
或许,他不是唯一一个获赠神恩、重来一次的人?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他的斐利尔呢?
不,恐怕他不论怎么做,都不可能挽回吧……
基里艾尔忽然涌起了一阵极度的恐慌,让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红木椅的扶手。
倘若斐利尔知道了他就是辜负了自己的那个基里艾尔……
不,不能。
他决不能让斐利尔认出自己。
【夫】
13
时光如水,转眼间,十二年已过去了四分之三。
不知不觉,竟已是自己来到斯宾瑟宅的第九个年头了。
斐利尔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上一世,这时的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对基里艾尔萌生的别样情愫,已经和基里艾尔互通款曲,私下里以名讳相称。
这一世,他成功避开了这个变化——
不,或者说,是他成功回避了基里艾尔的所有示爱。
基里艾尔曾试图用各种方法贴近他、亲昵他,甚至不顾身份体面,用最低俗的招数引诱他,斐利尔一概无视,在最难忍住的时候,他都忍得很好。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忍耐基里艾尔的勾引,确实越来越难了。
斐利尔的自制,其实完全来自于一个自我麻痹的认知:眼前的基里艾尔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基里艾尔。
他的基里艾尔已经被抛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已经死在了他的心里,就算重来一世,他也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基里艾尔。
斐利尔原本能很轻松地把“两个基里艾尔”分得很清楚。
可随着眼前的基里艾尔一日日长大,竟变得越来越贴近他记忆中的那个爱人、那个已懂事了的、已出落成异常成熟丰美模样的基里艾尔。
真的很像。
在他挺身为自己当下一切流言蜚语、挡下来自斯宾瑟伯爵和夫人的敌意与蔑视时,他说话的语气、动作和姿态,都会让斐利尔止不住地幻视到过去。
每每想到这里,斐利尔都会由衷地涌起一丝怨恨。
——当年的他有多欢喜、多幸福,从教堂坠下的时候就有多失望、多痛苦。
更可笑的是,依照世俗的人们看来,错的并不是勇于担当家族责任、出面联姻的基里艾尔,反而是不依不饶、不知天高地厚的他。
一个连公民身份都没有、连贱民都不如的奴隶,难道还妄想仗恃贵族老爷的宠爱,一朝飞上枝头、去做贵族吗?
哪个贵族老爷只有唯一的爱了?情情爱爱,不过是老爷们生活的点缀,玩乐的花销罢了。
像斯宾瑟这等大贵族出身,基里艾尔少爷这样十数年如一日的专注宠爱,难道还不够吗?区区一个奴隶,还想要贪图多少?
斯宾瑟伯爵和夫人轮流找他谈话、意图让他劝告基里艾尔接受联姻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煎熬了长达半年多的言语羞辱和发难,斐利尔都没有应。
……可基里艾尔应了。
“被抛弃了的”斐利尔立刻陷入了更残酷、更深重的漩涡。
所以啊,你瞧,怨恨,是附骨之疽,是刻在斐利尔灵魂上的烙印,永远都不可能消解。
14
与斐利尔一样,基里艾尔也越来越忍耐不住了。
在□□日夜不断的灼烧下,他对斐利尔的渴望终于盖过了他对斐利尔认出他这件事的惧怕。
基里艾尔偷偷买来了一种禁药。
他把药下在了斐利尔的水壶里。
15
斐利尔头痛欲裂、浑身酸涩地醒来时,发觉怀里竟躺着个人。
这感受实在太过亲切,以至于斐利尔第一时间竟未觉出异常,反而更踏实地拢住了那人的身体,埋在自己最爱埋的胸前,阖眸想继续再睡一会儿。
……
斐利尔一把推开了对方。
本就饱经摧残、疲惫倦怠的基里艾尔毫不提防,被斐利尔推得从窄床上跌了下去,后腰硌在坚硬的石地面上,不由吃痛地低低叫了一声。
斐利尔呆呆地揽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满身爱痕、香艳诱人的基里艾尔,一面上火,一面恶心。
他竟然……他竟然也对这个基里艾尔下手了。
不……是水,是那壶里的水……
是基里艾尔给他下药!
是啊,贵族就是这样,想得到的东西,就会自作主张、不择手段地得到。
即便是基里艾尔,也不例外……
斐利尔越想越是难受,越想越是委屈,终于忍不住扑到床边,大口大口地呕了出来。
基里艾尔看着他这般激烈、抗拒的反应,昨夜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吃到口的舒爽与温暖霎那间消褪得干干净净。
……是了,是他的错……
……天啊,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斐利尔……斐利尔……
基里艾尔惶惧不已,前世数十年积累的熟稔的绝望迅速攀上心头,他颤抖地匍匐到斐利尔身前,竟伸手想去接他口中呕出的秽物。
这又是在干什么……?
斐利尔不禁惊异地瞧了他一眼,忍着反胃的冲动,勉强避开了他。
基里艾尔却因此,忽然开始掉泪了。
他哭着说:“斐利尔,斐利尔,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你别这样……”
斐利尔愣住了。
这是斐利尔从未见过的基里艾尔的样子。
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没见过。
基里艾尔打从出生就是少爷,是贵胄,是蜜罐里养大的天使,他只会笑,会任性,会冲动,会昂首挺胸,会自信,会自傲,会把一切都握在手中……
基里艾尔没有眼泪,从不知道卑微与恐惧的滋味,对斐利尔的惶恐、不安、敏感的心思和细弱的自尊从未真正感同身受过。
在斐利尔的认知中,基里艾尔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情态,基里艾尔没道理露出这样的情态……
可哭泣、惊惧的基里艾尔,就活生生地跪在斐利尔的面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斐利尔大惑不解。
曾经被他埋在心底的一个猜测悄悄地又冒了头。
——它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基里艾尔会无缘无故在马棚多留一天。为什么基里艾尔会在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就举止亲昵、拼命向他示好。以及为什么……基里艾尔会露出现在这种神情。
因为这是他的基里艾尔。
是那个背叛、辜负了他,目睹了他坠楼自杀的,基里艾尔。
……
……好啊。
斐利尔想。
正深陷在惊恐之中的基里艾尔并没有发现,斐利尔望着自己的眼神,已渐渐变了。
16
斐利尔松开被子,双手捧起基里艾尔的头,俯身,亲昵地吻了上去。
17
基里艾尔感觉自己好似重回了某个企盼已久的幻梦。
只是……梦里的这个斐利尔,与自己回忆中的斐利尔,并不完全相同。
人前,斐利尔依旧是那个与他保持距离,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恭敬顺从的奴仆。
人后,尤其是在暧昧无人的深夜,他们的身份就像是彻底对调了,斐利尔完全成为了他的主人。
基里艾尔大半时间都在跪着,身上青紫瘢痕层层叠叠,都是斐利尔赏赐他的恩典。
这其中很难说有爱——
大多数时候,基里艾尔只能感到疼。偶尔,当他疼得受不住,仰头想去寻求斐利尔的怜悯时,往往会被斐利尔眼中冰封一样的冷漠震慑。
出于再次失去斐利尔的恐惧与迫切想要赎罪的心,基里艾尔总会默默地低垂下头。
如果打他能让斐利尔解气,那就打吧。
这是他给斐利尔带来的怨恨,是他的罪。
……以及,虽然斐利尔没有开口明说,但他明白,他的斐利尔,多半已经认出了他。
冤有头,债有主。
他愿意的。
只要斐利尔还愿意打他、要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火】
18
这扭曲的关系不间断地持续了三年。
斐利尔本不是能从虐待他人中获得乐趣的那种人。
情绪总有尽头,再滔天的怨恨也有宣泄尽的一天。
三年了,斐利尔想,这已足够长了。
他已经厌倦了。
19
基里艾尔敏锐地感受到了斐利尔的倦怠。
他开始变得更加主动,更加撩人,常常在斐利尔身侧做些逾矩的放荡姿态,但三年来养成的听话的习惯,让他在斐利尔说出“够了”这样喝阻的话时,总会立刻乖巧地停下。
可听话并不代表着放心——
让基里艾尔愈发胆战心惊的是,斐利尔阻止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20
在基里艾尔二十岁的生日宴上,“德洛尔”这个姓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耳中。
一同听到这个词的,还有站在他身后的斐利尔。
基里艾尔用尽了全身力气阻止自己,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去看斐利尔的脸。
——斐利尔其实没什么表情。
他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每一个尽职尽责的仆役一样,面上不带任何情绪。
21
漫长的拉锯又开始了。
但原本是两个人的战斗,这回却变成了基里艾尔一个人的抗争。
在斯宾瑟伯爵召去谈话的第一时间,斐利尔就痛快地表态,他支持家主的决定,支持基里艾尔少爷与德洛尔家族的联姻。
斯宾瑟伯爵为他的懂事表达了充分的欣慰与感谢,并顺势答应了他的请求,开始着手为他申请公民的身份,允他一个体面的后半生。
基里艾尔听说这笔交易的时候,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瓷杯。
上一世,他之所以投降,是父母拿斐利尔的性命来要挟他。
这一世,他既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他做什么……都可以了。
22
斯宾瑟家族当然不止有一座大宅,暑热天气,他们便会举家去荫凉的别苑避暑。
但也不会每次都是所有人一起去,比如这次,斯宾瑟伯爵就只带了基里艾尔随行。
大家都认为,这是伯爵大人为了劝服基里艾尔少爷特别安排的行程。
随侍基里艾尔同去的斐利尔也是这样想。
23
晚上,基里艾尔应约走进书房。
斯宾瑟伯爵把斐利尔的公民身份证明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聪明人,区区一个仆役,却知道自己该要什么。”斯宾瑟伯爵说,“你也一样,你是斯宾瑟的继承人,你更应该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基里艾尔垂眸,漠然瞧着那上面“斐利尔”的签名,将证明文件拿了起来。
“送去给你的斐利尔吧,联姻之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两个小年轻好好道别了。”斯宾瑟伯爵以为他这是应了,轻松地玩笑了一句。
基里艾尔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文件卷了卷,塞进了袖里,顺便又掏出了一个别的。
斯宾瑟伯爵已经起身,绕过宽大的桌子,朝基里艾尔后方的书架走去。
基里艾尔看准时机,随之转身、伸手,将已被他磨到吹毫即断的匕首顺滑地送入了父亲的心脏。
精准,果决,毫不犹豫。
24
斐利尔依照往常的惯例去“伺候”基里艾尔入睡,却发觉人居然不在卧室。
……怪了,会在哪儿呢?
虽然莫名,但斐利尔的确有些担心。
所以他一个个房间找了过去。
在找到第二层的时候,晚风推开窗户吹进了走廊,风中隐隐夹带着一股火焰灼烧木头后产生的焦糊味道。
斐利尔慢下步子,仔细嗅了两下,登时神色大变。
他开始用尽全力在走廊奔跑,一边跑着,一边高声叫喊着基里艾尔的名。
无人应答,好在风与热浪为斐利尔指明了方向,冲到位于三层尾端的书房外面的时候,熊熊火焰已经从门内蹿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纷纷探头张望,隐隐绰绰地是能看见屋里有人,可火舌拦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斐利尔听见了一句:“……老爷和少爷还在里面……”
——基里艾尔!
斐利尔猛地推开某个被他人推到中间、正犹豫不决是否该去救人的家伙,脱下外衫包在头上,俯身冲进了书房。
滚滚浓烟迷眼,热浪猛烈地打在脸上,灼得被娇养得细嫩的皮肤刺痛麻木,斐利尔却顾不得这些,只一味紧眯着眼睛,一点点寻找那个叫人悬心的身影。
好在基里艾尔身形高大,斐利尔顺利在桌边的地上找到了已被浓烟熏晕了的少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人半背半扛地拖出了书房。
直到赶来的家庭医生再三确认基里艾尔还在呼吸,斐利尔才浑身脱力地坐了下去。
25
最终,这场火灾被定性为意外,斯宾瑟伯爵不幸在意外中身故,长子基里艾尔侥幸生还。
冒死将少爷救出火场的奴仆斐利尔因此受到了表彰,顺利拿到了斯宾瑟家族特别为他申领的公民权,自此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自由民。
斯宾瑟伯爵的葬礼即将在月内举行,经此变故,斯宾瑟家族与德洛尔家族的联姻进程暂缓,一切等斯宾瑟家族权位迭代完成之后再议。
——以上是《国事风闻》报道。
【葬】
26
堂堂斯宾瑟家主的灵柩当然有进入教堂的权利。
低沉、哀伤的圣歌幽幽弥漫在四周,高贵的宾客们整衣去帽,神情肃穆,排着队挨个为斯宾瑟家致以最诚挚的哀思。
基里艾尔作为公认的继承人站在最前排,身侧还站着斐利尔——
斐利尔原本是不配站在这个位置的,但基里艾尔自打离开马车,就一直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放,他只能站在队伍的外侧,像个多余的靶子,忍受其他人明里暗里打量鄙夷的窥视与目光。
这目光当然不止对着斐利尔,更多地还是朝着基里艾尔。
基里艾尔的母亲、已故斯宾瑟伯爵的遗孀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瞧向斐利尔的眼神里几乎挟着刀子。
但基里艾尔对此全然无视,他坦然地站在队伍中间,依序来到父亲灵前,迎着斯宾瑟伯爵的肖像画,将一束洁白的雏菊端正放在了正中间。
斐利尔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可基里艾尔还是不肯放开他,甚至在上台致辞的时候,也硬把他拉到了台前。
这是人前,他是基里艾尔的仆人,他不能让少爷难堪……
斐利尔只得紧咬下唇,暗自忍耐。
好不容易熬到讲稿念完,基里艾尔竟仍没有下去的意思。
“够了,基里艾尔……”斐利尔再也忍耐不了,小声喝阻了一句。
这原该是最好使的一句话,可此时此刻,这句话在这里,竟不管用了。
基里艾尔就像没听见似地,自顾自拽着斐利尔走到“舞台”中央,在巨大的十字架的正下方,在斯宾瑟伯爵的注视下,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单手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纽扣。
一颗一颗,从上到下。
距离他最近的斐利尔脸色已经变了。
基里艾尔穿着严整肃穆的黑色礼服外袍内,竟然是中空的。
还不止这些——
基里艾尔完全解开了身上所有衣物,正对着斐利尔,单膝跪了下来,甚至膝行了几步,俯身去亲吻斐利尔的鞋尖。
斐利尔已惊骇到说不出话来,呆呆俯瞰着臣服在他脚下的这具高大健硕的身躯,一簇簇热烈的火焰难以遏制地在他身体里疯狂蔓生,死死绞住了他的手腕脚踝,叫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竟任由这高贵的伯爵之子卑微又讨好地从脚踝一路吻了上来。
基里艾尔一直吻到了唇。
他就像一支柔软的菟丝花,挽住了斐利尔的肩,缠住了斐利尔的腰,拨去了斐利尔人造的外皮,紧密又亲昵地攀满了斐利尔的全身。
他更像深夜巷弄角落跪坐着的最低贱的娼伎、被最低劣的生物渴望驱动着的欲兽,一味束缚着斐利尔,追逐着斐利尔,渴求着斐利尔,硬拉着斐利尔与他共沉沦。
——在上帝的见证下,在斯宾瑟伯爵的灵柩前,两头已彻底失神失智、抛弃一切阶级礼法的疯兽,汹汹搅弄着满地被高贵宾客们恭谨敬奉的纯洁白花。
花瓣被撕扯得破碎零落、纷飞飘舞,仿佛炎炎夏日凭空下了一场大雪。
满场寂寂。
甜腻的水声、亲吻声与身体协奏的音律回荡在穹顶之下交响,交织出一曲和谐又粗野、高贵又秽乱的乐章,谱成了这场贵族葬礼的绝唱。
被寄予过全族殷殷厚望的基里艾尔,自此成了斯宾瑟家族最大的笑话。
【场】
27
基里艾尔被剥夺了斯宾瑟的姓氏。
斐利尔离开斯宾瑟宅的那天,被囚禁在家族私牢里的基里艾尔也一并消失了。
28
洛达领的某个农场里,黄澄澄的麦子在微风吹拂下如波浪般起伏涌动,浮起一阵阵好闻的麦芽香。
斐利尔坐在棚屋里,眺望着丰收的麦田,心中满是平静与愉悦。
基里艾尔正枕在他的腿上,睡得酣熟又甜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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