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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仙人的凡夫(修士美攻X凡夫壮受) 纯清水。明 ...

  •   明霁真人X阿琥(已结婚)
      并蒂双生仙种化身美攻X凡夫壮受

      1
      阿琥的“琥”是“琥珀”的“琥”。
      每次工头草草写下今日排工的人的名时,阿琥都会认真地纠正一次。
      “反正就你一个虎,怎么方便怎么写啦。”
      每次工头都会无所谓地这么敷衍一句。
      每次阿琥听到后都只是笑笑,并不继续勉强。
      他一贯是这样的人,待人接物都很认真,却并不会多么较真。
      但阿琥也不是全不较真——
      他唯一的较真,全都用在了一朵花上。

      2
      那是一朵被封在琥珀里的幼嫩莲花。
      那是一块很不好看的琥珀。
      琥珀的表面凹凸不平、满是裂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看着又杂又乱、斑斑驳驳的。
      内里包裹着的莲花花瓣干枯,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不知怎地被封进了这个琥珀中,不知已被封了多久。
      阿琥第一次瞧见它时,它正被一个孩子用力地往地上砸,琥珀的外壳摔打在石头坚硬锋利的棱角上时,表面便会崩开一道新的伤口。
      阿琥不由得快走了几步上前,一把握住小孩的胳膊,抢先捡起了那枚伤痕累累的琥珀。
      阿琥生得高大健壮,面容硬朗,不带笑容的时候几乎称得上凶恶。
      这凶悍的模样此时刚好派上了用场,让小孩哭着跑回了家,不敢再讨要那枚被他抢走的“玩具”。
      阿琥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将怀中还没捂热的工钱全都放到了小孩家的门槛上。
      虽然他完全可以白白拿走,虽然没了工钱、今夜怕是要饿肚子……
      但阿琥就是觉得,至少要这些钱才够衬这枚琥珀的价值。
      琥珀是很珍贵的。
      阿琥一直牢记着嫂嫂说过的这句话。

      3
      可阿琥并不知道该怎么养护一枚琥珀。
      他用宽大的手掌笨拙地抹去了琥珀表面的那些尘土,可琥珀还是灰秃秃的——
      那些渗在细小裂隙里的尘粒,阿琥试着用手、用布,仍怎么都擦不净。
      大概……
      阿琥看了看自己洗身用的木桶,从井里打了桶水,把琥珀浸进去,仔细揉搓了起来。
      阿琥很小心,很收力,生怕将脆弱的琥珀捏坏了。可自打沾了水,窸窣细碎的裂响就始终絮絮不断,阿琥紧张地把它翻过来瞧,却发现琥珀表面已密密麻麻地裂成了蛛网的模样。
      明明刚刚还没有的……
      阿琥有些焦急,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掌心水润的琥珀一点点皲裂、破碎、坍落成一堆细小的黄白色的粉末,露出了内里蜷缩着的、干枯萎败的莲花。
      阿琥呆呆瞧了一会儿,犹豫着将掌心的莲花又浸回了水里。
      连带着琥珀的残骸一起。

      4
      阿琥开始养起那朵花来。
      干枯的花朵浸了水之后,又脆又硬的表面竟迅速变得柔软舒展,阿琥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更不知晓死而复苏这等异事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他只是单纯地认为,既然能活下来,那就该好好地养着。
      就像没有血缘关系的嫂嫂捡到、抚养了幼年失祜的自己一样。
      花儿每天都要吸掉许多水,刚开始是大半桶,后来变成了大半缸,再后来,阿琥干脆将花连盆一起带在身边,自己在码头帮工的时候,就在花茎上绑一根细绳,把它拴到船舶触及不到的那根最边缘的木柱上。
      这样虽然看着怪,但实打实也有些好处。
      累了的时候就在花边坐坐,看着日益艳丽秀美的合苞莲花,阿琥的心情也会变好许多。
      可是某天,花忽然不见了。
      只余了一根细绳拴在柱上,绳的另一端落在水中,端头似乎被什么齐整的切断了。
      阿琥心焦不已,连活计都顾不上,就死守在木柱附近,将每一个经过的人拉来询问,一连问了二十几个,总算问到了一点线索。
      某个过路的贵户觉得花儿好看,便捡去供奉心仪的花魁了。
      阿琥循着那人指明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一定要寻回自己的花!

      5
      可阿琥连大门都进不去。
      阿琥一身麻布粗衣,是不能进这种金碧辉煌、花团锦簇的地方的。
      阿琥试着冲了两次,但门外比他还要高壮的护卫像两道高大的墙,堵得他难以寸进。
      在门口招揽客人的老鸨留意到了这边的骚乱,撇了他两眼,弄清了原委,哼笑道:“什么破烂花儿,我们才不稀罕。一早就丢在路上了。”
      阿琥立刻扭头去寻。
      他在码头到花楼之间的路上逡巡了十几趟,都不曾见到一点花的影子。
      阿琥累得走不动了,腿脚麻木地杵在道路中央,心里又空又冷,像凭空住了一座四处透风的破烂棚屋。

      6
      阿琥在这条路上找了十个晚上。
      白日要赚钱维生,他只能在晚上来找。
      缺觉少眠,困饿交加,就算壮如阿琥,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磋磨。
      连工友、邻居和道旁的店家都好心劝他回去休息,不要找了,一朵花而已,丢了就丢了,不要这么较真。
      可阿琥就是放不下。
      在这朵琥珀里的花儿上,他偏偏就是较真。

      7
      阿琥毕竟不是铁打的人。
      第十五天的晚上,他依旧一无所获。
      一直走到清晨,阿琥才回头走向了码头的方向。
      不知是否是迎着日出的缘故,他的眼前竟一片片的发白。
      阿琥迟缓地眨了眨眼睛,那白色渐渐地变作了金色,金色闪烁在愈来愈深的黑幕上,而后——
      阿琥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却没有砸在地上。
      一双玉白、纤长、秀美的手,牢牢扶住了他。

      8
      明霁真人,是天上地下第一修士。
      虽然同是天生宝莲化身为人,但与他那并蒂双生的兄弟不同,明霁潜心修行,一心向道,短短百年就修成正果。更因为其无与伦比的实力和魅力,千余年来牢牢占据仙榜榜首。
      但世间有盛有衰,盛衰荣枯,是天理循环,明霁迅速抵达极盛之后,便迅速迎来了第一轮衰竭。
      他将自己的种子融入本命莲花的一支,浸入诞生了他的那方天池,静静地等待下一次复苏。
      却在复苏之前,被旁人将神识和命种强行封入琥珀,投入了灵气稀薄的下界。
      那个“旁人”几乎不做第二人想。
      他的兄弟,对他爱而不得、既恨且妒的双生兄弟。
      他的兄弟有一个非常偏执的想法——
      他们并蒂双生,拥有世上最美丽的面孔,只有彼此才配得上彼此,天上地下,只有明霁才配与他相爱,只有他才配与明霁相爱。
      他是真心如此想,还常常热烈地表达给包括明霁在内的一切,甚至威胁过每一个可能靠近明霁的人。
      明霁从不为所动,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冷淡的态度激怒了对方,让他就此恨上了明霁,让他在明霁最虚弱的时候选择做出这等足称为“背叛”的事,让明霁在下界受尽苦楚——
      明霁的神识被强行封入琥珀,仿佛被迫裸露在外的血肉精魄,琥珀上的每一道裂痕都会成为直接刻印在明霁神识上的伤口。
      那是蚀骨裂魂之痛,明霁忍受了许多年。
      直到那琥珀被阿琥带回家。
      直到明霁接触到了水。

      9
      水是花的生命之源,明霁因此得以破开封印,再次复苏。
      明霁每日都能看到阿琥。
      阿琥常常对他说话,给他换水,温柔地清洗他的花苞和茎叶,圆圆的眼睛里溢满了喜欢与喜悦,亮晶晶的嵌在那张硬朗的面上,显得额外可爱诱人。
      明霁渐渐地越来越期待阿琥回家,期待阿琥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些闲话,分享他的过去,他的现在,和他未来的打算,期待阿琥撩起盆里的水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
      这期待与日俱增,很快地,阿琥每夜睡前那短短的两个时辰已不能满足明霁的渴望了。
      明霁开始设法更快地复苏。这让他需要的水成倍增加。
      阿琥注意到了这一点,苦恼了一段日子之后,给他换了一个更大的缸。
      明霁:……
      明霁又努力了半个月,总算成功让阿琥把自己带在了身边。
      总算在白天,也能一直看着阿琥了。
      意外之喜是,阿琥干活的时候常常赤膊上阵,扛起重包时大半肌肉鼓起,润泽晶莹的汗水在阳光下映衬出金色的轮廓,充满了力量的美总让明霁看得目不转睛。
      有时看着看着,连他的茎叶都忍不住展得更开了一些。
      明霁愈发迫不及待,他掰着指头盘算复苏的日子,一日一日地拼命努力,终于倒数到了最后一天,他却突然被人拾走了。

      10
      那并非过路之人的临时起意。
      明霁恢复了大半之后,就设法遮掩了自己的形态,除了阿琥,没人能对他产生兴趣。
      那个捡走他的富商,显然是被人授意。
      比如随在富商身边的花魁。
      花魁将他带入了花楼,又立刻转手交给了一个熟人。
      ——他的兄弟。
      太拙劣了。
      在他复苏的重要时刻,他的兄弟要扮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假装是自己救了身在尘世、备受折磨的他。
      为了让一切布置更像真的,他的兄弟甚至施法把他复苏的时间又强行拖后了半个月。
      那是一场盛大的飨宴,庆贺明霁真人正式回归。
      明霁连宴席的门都没进,就转身投入了下界。

      11
      阿琥竟把自己消磨成了这般虚弱的模样。
      明霁十分心疼,将人横抱着送回了家里。
      到了床上也不舍松开,就这么揽在怀里,直到阿琥迷迷糊糊地醒转——
      阿琥感觉自己像浸在水里似的,身周温凉柔软,十分舒服。
      他忍不住蹭了两下,便听到了一声异常清泠好听的轻笑。
      阿琥猛地惊醒,发觉自己竟被人抱在怀中。
      他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可使力推着,对方竟纹丝不动。
      看着是个清瘦纤细的身材,怎地如此有劲?
      阿琥心中生疑,不由抬头望去,眼前一花,好半天才意识到,正环抱着自己的,究竟是个怎生好看的美人。
      像……像花儿一样。
      不知怎么形容的阿琥莫名地起了这么个念头。
      美人盈盈浅笑着,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12
      阿琥听他说了许多事。
      关于花,关于仙界,关于修行,关于他以往完全不可能接触到的一切……
      以及,关于他们两个。
      明霁清楚地向他剖白了自己的心意,甚至身体力行地让阿琥感受到了他热烈蒸腾、漫溢而出的喜爱。
      最后的时刻,明霁将人揽在怀里直白地问,喜不喜欢?
      阿琥想,他是喜欢的。
      不讨厌,很舒服,很……喜欢。
      于是阿琥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霁喜不自胜,紧接着又问了下一句:
      愿不愿意嫁他为妻?

      13
      阿琥惊呆了。
      他从未设想过这个情景。居然有一天,有人提出要娶他为妻。
      这里其实只包含一个很单纯的逻辑——
      明霁不肯只让阿琥做他的道侣,他想与阿琥结缡,在凡世,对应的便是夫妻嫁娶。
      明霁认为自己承担着夫的责任,于是想娶阿琥为妻。
      阿琥没有立刻答应。
      明霁也不着急,每日与阿琥出双入对,刻刻陪伴,将阿琥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依旧只有阿琥看得到他。
      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霁如是解释。
      ——这种背着天下人悄悄谈情说爱的感觉,阿琥也挺喜欢。

      14
      明霁复苏的消息遍传三界,偶尔也要去处理些杂事,需离开阿琥一时半刻。
      阿琥任他来去,只是分离的那段时间,难免还是想念。
      ——虽然仍未结缡,但他们其实已过起了最熟稔甜蜜的夫妻生活了。
      这天,明霁照例有事要办,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有一个陌生人忽然找上了阿琥。
      那是一个与明霁不相上下的美人,只是更加高傲、挑剔,看着阿琥的眼中充满了嫌恶和厌恨。
      阿琥皱眉望着他,不知他此来何意。
      “不要和明霁真人结缡。”来人冷冷地开口,“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然后便消失了。
      真是莫名其妙。
      阿琥摇了摇头,打算等明霁回来,就说说两人结缡的事。

      15
      在凡世结缡就要守凡世的规矩。
      明霁观摩了不少别家结婚的仪轨,将阿琥的小院也布置成了十分喜庆的模样。
      虽然没有宾客,但还是摆了满院喜席。以天地为媒为证,拜了三拜,行了全礼,饮了合卺酒,才相携着倒落入喜床。

      16
      明霁最喜欢阿琥迷糊的时候抵着自己胸口撒娇的样子。

      17
      结缡之后,明霁继续带着阿琥修行。
      在明霁的灌注之下,阿琥的进步速度极快,虽只是凡夫的普通根底,却也在三个月之后顺利晋升到了人修的顶阶。
      再过不久,就能一起返回仙界了。
      明霁心情极佳,就算再次见到他久违的兄弟,也没露出什么厌恶的神情。
      面对一个曾经那样背刺陷害自己的叛徒,只是单纯地收敛了笑容,委实已是很大度了。
      他的兄弟像全没有此前那些事似地,笑吟吟恭喜了他的新婚,然后递出了一份贺礼。
      明霁接受了这份贺礼,因为配套的贺词是永结同心、恩爱不疑。
      阿琥拎着刚打的酱油进门时,明霁正要揭开贺礼上裹着的那层薄薄的红布。
      红布之下,隐约可见礼物的真貌。
      像是……一面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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