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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允诺 “我要去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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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吉眼睛直望那边瞅,“你说雀生与这皇帝到底什么关系,死缠烂打的,让人瞧了怪异得很。”
秀秀正在牵针引线——这是她前两天在街市逛街时看见的丝线,当时她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还是上前买了几色的丝线。
春吉看得纳闷,“这是要作甚?”
秀秀接过包好的东西,答话道,“长路漫漫,做点女工。”
春吉:“……”
秀秀转身瞧见春吉埋汰的眼神,一笑,“你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帮我绣个针脚。”
春吉:“那倒也没有这么无聊。”
秀秀就坐在这破烂的地方,一手拿针一手牵线,还时不时和春吉说话。
“等会问问雀生,问她要去何处,这桩事应当也结束得快,就是不知道山君何时归来。”
距离翎上口中的“半月”已经过了许久,秀秀直觉他应当是有事耽搁了,好在她这里未出什么岔子,倒也能应对。
可惜每当大家这样想时,总会要出点什么事情。
雀生允诺秀秀事成之后,便会将自己的魂魄给予她,但雀生想做的那件事并非是简单地将成琮从未央宫救出来就结束这样简单。
成琮直觉秀秀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她身旁跟着的那位小儿短短两日长成了少年,明显看着也不是个凡人。是以成琮这样定义秀秀:一个妖女。
雀生在成琮那里的评价更直观些:歹徒。
成琮道,“我要去巳饶。”
巳饶与沥城一南一北,正好贯穿大泽整个京畿。
当然巳饶还有成琮唯一信任的人——和素。
成琮的生母是和家嫡女,和家没有没落前,成琮的外祖父曾在朝中掌大将军一职。如今斯人已去,朝中大权旁落,和家如今的家主和素被郑相已莫须有的罪名驻守在巳饶。
成琮想去巳饶,倒也不失为一上策。
可惜的是——
“你想如何去?若是雀娘在我耳边说几句好听的,我便依了她护送她过去。可是你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落入我手中,真把自己还当做受万人朝拜的天子了?”
秀秀嗤笑一声,手中的针线被她扎在绣笼上,语气森森,“你答应了雀娘一桩事,是因为她对你有恩,那我帮了你,也是要给我些好处的。”
成琮缓声问道,“姑娘想要何物?”
秀秀手上针线不断,她学某位山君故作高深,扯了个个漫不经心的笑,“先欠着吧,以后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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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国境内。
是夜,月光洒落宅院一地。
跪在屋中服侍榻上男子的婢女正端着一碗药战战兢兢道,“殿下,夫人耳提面命让奴婢伺候您用药……”
前些个月里,邓国的世子殿下不知何故,生了一场怪病。巫族的长老们一一来诊过,无不面色阴郁。世子殿下的娘,也就是邓国夫人守着她这儿子哭了一天一夜,才活生生将人哭醒。
可惜的这世子瞧着是醒了,整日里却再没了往日风采,他将自己锁在屋里三天三夜,等到第四日天刚蒙蒙亮,住在偏院的乐娘又亲自来了主院请见。
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院子里做洒扫的下人们都听见那乐娘仿若得了失心疯般的笑声。
邓国夫人再入这府邸,瞧见她这醒来失魂落魄的孩子,终还是落下泪来。
“猗猗已经去了,你也要离母亲而走吗?”邓国夫人恨声道,“你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那齐国的女子歹毒心肠,死了还要借魂害人。我看你就是失了心,迷了眼……阿齐,我的好孩子,你且睁开眼好好看一看如今的形势,你父王年事已高,膝下唯独你是可靠的。你难道要看不想为邓国建一番大业么……”
楚齐坐在软塌上,眼中没什么神采,他声音虚弱却有种看透世故的凉薄,“母亲知道猗猗为何而死吗?”
他扯唇笑了笑,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因为父王想要借刀杀人,欲除桓浦而后快,可惜……”
他没说完的话被肺中不顺的气给打断,他咳狼狈,仿佛肺都要被吐了出来。
邓国夫人依稀猜到些什么,背过身不愿再听。
“……母亲不愿听了么?”楚齐笑了,接着补上话来,“可惜猗猗心软,没将那杀人的百肠草喂给桓浦,反而自己食了……”
“我当初要进齐军作细作,又是谁出的法子呢?”楚齐目光变得很浅很浅,“也是父王……”
“您的两个孩子,与其说是死在旁人手里,不如说是死在了您的主君手中。这刃便您口中的大业,邓国的未来。”
邓国夫人目光中恨意渐起,“闭嘴,你这孽障,不要妄议你父君——”
楚齐看见他母亲带着重拾的冰冷而高贵的神情交代下人,“伺候好世子食饭用药,若是你们做不好,自领刑罚——”
是以这两日宅中可恐如斯。
楚齐披着外衣,手中是今日呈上来的文书,他眼皮都未掀一下,喉中低哑道,“滚出去——”
那婢女想起前几日被杖毙的侍女侍卫,心中乱颤,而后不敢再言语,只站直身子行礼后慌张退出门外。
楚齐偏头又咳了几声,他觉得肺中似有一团火在烧,但无所谓了。
他平静地想,也许死后才能真的见到她。
思及此,他心中甚至有了期盼与雀跃。
他不想再回忆那日姜榛说的那些话,因为不像他记忆中的她。
好的、坏的,他其实都能接受。
可惜他唯独接受不了的是,她不在乎了。
她怎么能不在乎?
他唯愿她恨他入骨,这也能说明她在念着他。
手中的文书被楚齐捏得有些变形,纸上因氤氲了水而瞧不清字迹,只大概能看见“古镇”二字。
又一阵风吹过,楚齐余光中瞥见道黑色的身影。
“阁下昼伏夜出,真当我这院中无人能奈你何么?”
来人一身玄衣,夜色寒意爬上他衣角上的祥纹,只觉泠冽难以接近。楚齐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见这位故人了,他依稀记得当时那老道神神叨叨的话,口中既称此人为“上古的邪物”,又称一声“魔君”。
楚齐终于抬眼瞧向来人,面色如常道,“不知孤该称你一声‘王质王都尉’,还是别的什么。”
来人近了楚齐的身,一张苍白的脸显现在烛光之下。
“既是殿下所熟稔的王质,也是如今的——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