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是朋友 经 ...
-
经过两天的奔波,下午四点,飞机落地榆州市。
段昫一下来就被热气扑了满脸,他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只手推行李箱。
裴礼的助理来接人,一早就等在机场VIP通道外。
“送你回去。”裴礼说。
段昫也不和他客气,大大方方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高速。窗外高楼鳞次栉比,急速往后倒退。
段昫想起了H县,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抬头是完整的,像洗过一样的蓝天,远眺是淡墨色的连绵山脉。只待了短短一个多月,段昫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开阔。
“晚上一起吃个饭……”
“叮零零——”
裴礼的声音和电话铃声一起响了。
裴礼止住话头,看了眼段昫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人是向浩南。
“我接个电话。”段昫说。
“回来了?”一接通,段昫就听到那头吵闹的声音,向浩南不知道又在哪里潇洒,他说,“晚上给你接风,六点我来接你,公司还是宿舍?”
声音震得段昫耳朵疼,他把手机拿远,余光看了眼裴礼,他可能也听到了向浩南的话,原先目视前方,这会儿转向了窗外。
“六点?这么早?”段昫说,“我这刚下飞机你不让我歇会儿。”
向浩南在那边嘻嘻哈哈笑,说至于吗就出个差,以前出去玩飞几个月都没见他喊累,让他别拿乔了。
期间有其他兄弟对着手机向段昫喊话,一副他今晚不去不行的样子。
段昫听着手机那头喧闹,垂眼看裴礼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掌根处露出皮肤,有一小截不太一样,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
裴礼的手上还是留下了疤痕。
“不去了,你们吃。”段昫说。裴礼将手翻了个面,段昫便看不到疤痕了。
“你不来?”向浩南在那边气急败坏,“专门给你聚的餐,你个主人公不来算怎么回事。”
向浩南又说了些邀请的话,段昫依旧无动于衷,又东拉西扯了一阵,段昫最终以周末一定好好聚的承诺说服了对方。
“去哪?”段昫将手机塞进衣兜。
裴礼转回头看他,眼睛里滑过一丝茫然。
“不是说一起吃晚饭。”
“你不累吗?”裴礼问。
“还行,单纯吃个饭而已。”段昫说。
向浩南那边聚餐完,肯定还要去玩下一趴,而且人又多,乌泱泱聚在一起,闹腾得很。
裴礼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点点头:“你先回去放行李,休息一会儿,晚一点来接你。”
段昫本来想让他给个定位就成,想想他来这儿上班以后车不怎么用,一直停在老宅车库里,人家有车有助理,蹭蹭也无妨。
“那行,不会太晚吧?”
“不会,”裴礼说。
车子到宿舍小区,段昫道了谢,转身门口走。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裴礼看着窗外,过了会儿说:“走吧。”
段昫回到公寓,屋里弥漫着一股久未居住的尘土味,他简单擦了下衣柜,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那三百多块的毛衣出发前一天才从干洗店拿回来,这会儿静静叠在行李箱一角。
段昫在扔掉还是不扔之间犹豫了两秒,弯腰,把衣服挂进了衣柜。
六点过十分,裴礼到楼下来接人。
“不好意思,晚了十分钟。”裴礼下车。
段昫看着眼前的奥迪A8,没想到是裴礼自己来接人。
“不晚。”段昫大概知道他是什么原因晚出门,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去了一家会员制餐厅,位子是裴礼定的,这家餐厅段昫以前经常来。
一进门,侍应生就朝他们笑笑,欠身说了句裴先生,又对段昫说,段先生,好久不见。
侍应生领他们到位子坐下,靠窗的位置,面前是整面落地玻璃墙,钢铁森林静静矗立,大半个榆州尽收眼底。
裴礼将菜单推到他面前,段昫说不用,他早对这里的菜式了熟于心。
“你喜欢吃鱼?”裴礼问,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诧异。
段昫说是,裴礼便没再问。
他以前是不喜欢吃鱼的,他小时候被鱼刺卡过有阴影,后来不管什么鱼,怎么做,有没有刺他都不爱尝试。
但裴礼喜欢吃,他变成猫和裴礼一起生活的时候,刺都是裴礼挑,他尝过后觉得鱼肉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鱼肉上桌的时候,段昫先是迟疑了会儿,才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鱼肉,鱼肉鲜嫩,段昫第一口就爱上了,他之前来这儿居然一次没点过,瞬间觉得亏了。
鱼皮炸得酥脆,但段昫把它放在了一边。
吃了好一会儿,等那盘鱼快食之殆尽,裴礼的手搁在餐盘两边,说:“我的猫也不喜欢吃鱼皮。”
段昫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笑着说:“那我和它还挺有缘。”
裴礼唇角也弯了下,低头吃东西。
裴礼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连咀嚼的幅度都不明显。他吃东西的样子段昫看过很多次了。
但两人单独在餐厅吃饭还是第一次,和平到没人想到,这两人之前会是死对头。
吃完起身,裴礼先从位置上走了出去。段昫抬眼,有一伙人勾肩搭背从里面的包厢走出来。
“还是这家味道好,新菜式真不错。”
“昫哥没来可惜了。”
“昫哥现在可是大忙人,你以为和我们一样整天无所事事。”
……
段昫立刻从位置上跨了出去,裴礼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脚步顿了下,段昫便走到了他前面。片刻,他沉默着跟了上去。
门口接待他们的还是之前那名侍应生,看两人神色各异,心中只是稍稍疑惑,微笑着将人送出去了。
“南哥,我刚刚好像看见昫哥了。”阿天搂着向浩南的肩膀。
“刚也没喝酒啊,你醉了眼花了?”向浩南明显不信,“阿昫都说要休息了,这会儿估计在睡觉呢。”
“可我刚刚还看见那个……裴礼了。”阿天说,他家和曜安有生意上的往来,相比在场的人,他对裴礼是最熟悉的。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都乐了。
“你说昫哥和裴礼一起来?不能够吧。”
“昫哥在那个谁手下做事已经够憋屈了,阿天你怎么还能造谣两人一起来吃饭。”
“昫哥出差累到,八成是因为这次和那个谁一起,憋屈呢。”
“昫哥鸽了我们和裴礼一起吃饭,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阿天挠头,被他们这么七嘴八舌地说,他也开始不确定了,想想他们说的有理,自己刚刚恐怕真是眼花。
裴礼车上,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地方,段昫下车时,裴礼在身后说:“明天不用来公司,出差辛苦了,休息一天吧。”
段昫转身,说“好”,他透过车窗看裴礼,又说:“你也知道,我们俩之前……”
他没说透,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裴礼说:“我理解。”
“他们以后会知道的,”段昫说,“我们现在是朋友。”
裴礼的左手从方向盘上离开,他侧仰头看着段昫。
“你不会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吧。”段昫半开玩笑道。
“怎么会呢,”裴礼也笑了,“能做朋友就很好了。”
裴礼后一句话突然变得小声,段昫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饭。”
“不客气,晚安。”
段昫进了小区,却没上去,他在树影下看着裴礼的车离开,驶出主干道,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他看了眼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太阳,盘算了下时间,先回去洗个澡。
夜色降临,一只橘白猫从花坛里窜出来,轻车熟路跳进一条小巷,转眼消失无踪。
“小白。”裴礼一进门就喊,屋内很安静。
收养小白以来,裴礼在白日很少看见它,时间久了,知道它会在某个角落睡觉,晚上才喜欢出来活动,他也就不勉强了,可这次出差实在太久,他想念猫想念得紧,结果今天回来后一直都找不到。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想,快天黑了,猫也该出来了,此时对着空荡的屋子,心里生出着急。
下一秒,他听见门口有很轻的猫叫声。裴礼福至心灵,拉开门,小白果然就在外面,抬头冲他喵喵叫。
“你怎么在外面?”裴礼立马把猫抱进来,它身上全是灰,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裴礼坐在沙发上,顺着猫脊背上的毛,复盘了下今天回家后的这段时间,边想边猜测:“难道是我之前回来,出门的时候你溜出去了?”
怀里的猫眨眨眼,站他腿上转了个身,面对着裴礼点点头。
裴礼懊悔:“都怪我粗心大意,害你等了这么久。”
猫咪:呼噜呼噜。
“这么久不见,我还怪想你的。”裴礼双手抱着猫的腋下,将它举到眼前,做了件他以前从来没对猫做过的事,他亲了亲猫咪的三瓣嘴。
猫的瞳孔骤缩,把裴礼看笑了:“怎么,这在你们……嗯,猫界是很奇怪的事吗?”
猫咪依旧震惊的表情,半晌,摇摇头。
裴礼笑得爽朗,看得出他今晚心情很好,他站起来,抱着猫往浴室走:“你身上好多灰,我洗澡顺便给你也洗了吧。”
话毕,猫咪突然大叫一声,从他怀了跳了出去。
裴礼莫名,但看小猫火速逃离的样子,摇摇头放弃了,猫果然很讨厌洗澡,算了,待会儿拿个湿毛巾给它擦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