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下次不许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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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狂欢进入了下半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乐趣。
一侧区域传来悦耳的歌声或激昂的乐器演奏，另一处则围满了兴致勃勃尝试塔罗牌占卜或猜谜的人群。
而在宴会厅更深处，一场低调而奢华的慈善拍卖正在举行，据说所有善款都将由迹部捐献给青年网球组织，为其添砖加瓦。
如月遥站在落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庭院。
一个身影悄然靠近。
清水绫子停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恢复了往日的优雅端庄，仿佛轻井沢那个失态失控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低头扫过如月遥的左手。
曾经狰狞的伤口，如今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疤痕。
“我已经和父亲谈过了，我不会和忍足家联姻。”
“不会再有任何联姻的可能。”
如月遥侧过头，显然有些意外，却还是送上了祝福，“恭喜。”
恭喜你，从无形的牢笼中为自己夺得了珍贵的自由权。
清水绫子迎着她的目光，心情复杂难言。
嫉妒？不甘？
似乎都已远去，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沉默了几秒，从左手的疤痕，看向她的脸庞。
“忍足君已经向你表白了吧？”
清水绫子的声音很轻，却极为肯定。
“今天你们一起出席，这样的姿态，应该就是官宣了吧。”
如月遥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强行压下。
立刻否认，斩钉截铁，“没有。”
目光瞥向清水绫子，带着点警告：“清水，不要乱猜。”
“乱猜？”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如月遥。
“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忍足侑士有多喜欢你。”
“你别自欺欺人。”
“他从头到尾，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温柔，……”
清水绫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都只给了你一个人。”
“那不仅仅是绅士风度，那是爱一个人的眼神。”
“如月，你感觉不到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清水的话凿开了她心头那层自以为坚固的壁垒。
表白？官宣？
这个被赤裸裸摆在她面前的“事实”，第一次不容回避地被戳穿。
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在心脏蔓延。
不是厌恶，不是抗拒，而是有点慌乱，有点无所适从。
忍足侑士喜欢她。
这个认知蛮横地闯入了她的大脑。
回想起认识以来的种种——
山林遇险时他明明害怕却还想冲过来保护她的身影……
为她包扎时颤抖却专注的指尖……
烟火下小心翼翼牵起她手腕的……
高烧昏迷时固执的靠近……
花园里捧着书的侧影……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难以掌控。
看着如月遥陷入沉默，总是凌厉的眼浮现出困惑，清水绫子忽然觉得有些解气，又有些好笑。
脸上挂起抹略带嘲讽的笑意，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呵……”
“之前怼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月大小姐……”
“怎么现在倒怂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优雅转身，“你自己慢慢想吧。”
如月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纷乱沉默，喧嚣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喜欢
在她向来冷静自持的脑海里盘旋发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潮热。
心跳，似乎漏掉了一拍。
******
夜色渐深，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
庭院里，初秋的凉意伴随着夜风悄然弥漫开来。
如月遥站在主宅门口的石阶上，等着忍足将车开过来。
她只穿着银色长裙，晚风吹拂过裸露的肩颈和手臂，带来明显的凉意，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一件西装外套，稳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松冷香包裹了她。
明明是她常用的香水。
但…… 为什么……
在这同源的冷香之下，还缠绕着一股更温厚沉静的气息？
忍足侑士的气息。
她猛地从刚才被清水绫子搅乱的心绪中抽身惊醒。
清水的话还在耳边盘旋——
“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忍足侑士有多喜欢你。”
本能地抗拒，伸手就想把这件充满了“忍足印记”的外套扯开。
然而温热的大手，却更快地按在了她扯着外套边缘的手背上。
忍足已经站在了她身侧，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夜风。
“夜深了，降温了。”
低沉悦耳，如同哄劝一个任性的孩子，“别着凉了。”
听起来体贴又绅士，可是按在她手背上的手却异常坚定，将她试图挣脱的动作牢牢按住，根本不容她拒绝这份温暖。
如月遥的动作僵住。
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盛满了眼眸。
四目相对。
清水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响。
那是爱一个人的眼神
烫得她心尖一颤。
飞快地移开视线，紧抿着唇，不再试图挣脱外套，却也没有回应。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混合着他体温和气息的暖意将自己包裹。
忍足感觉到她的异样，心头一紧。
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
清水绫子跟她说了什么？
疑惑丛生，但深知如月遥的脾气，越是追问，她越是会把自己藏进更深的壳里。
不能强问。
“宴会差不多结束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征询的意味，“咱们走吧？”
如月遥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地方：“嗯。”
忍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散场人多，你穿着高跟鞋，不好走。”
“我拉着你。”
又是这个理由！
如月遥低头看着自己被牢牢握住的手，被清水点破的认知变得更加灼人。
最近他拉她手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从山林里笨拙的试探，到烟火下的小心翼翼，再到电影院里的执着，以及今晚舞池中的引导……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他无声而坚定的蚕食。
羞恼和慌乱涌上心头。
“下次不许拉手了！”她狠狠地瞪了忍足一眼。
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给自己设定防线。
忍足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句警告，也完全无视了那记瞪视。
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嘴角那抹得逞意味的弧度。
下次不许拉手？
忍足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回应着那个小小的抗议：
还拉。
就拉。
偏要拉手。
他想就这样拉着她的手。
拉一辈子手。
******
车子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窗外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外套，依旧萦绕着让她心绪不宁的暖意。
忍足握着方向盘，打破了沉默： “刚才迹部找我。”
语调平稳，是商量的口吻，“谈学园祭表演的事。”
“他问我是想独奏，还是合奏。”
说完这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车厢里只剩下音乐的流淌。
自然地将问题抛给了她：“你怎么想？”
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随便，都可以。”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忍足仿佛下定了决心，“曲子我想定《梁祝》。”
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语气认真：“按我的打算，我想合奏。”
“小提琴和琵琶合奏，会很有新意。东西方弦乐的碰撞，表现力…也会更强。”
《梁祝》
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缠绵悱恻的旋律在她脑海中流淌起来。
爱情……化蝶……
她抿紧了唇，心里掠过一丝复杂滋味。
这曲子太……意味深长了。
忍足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
微微侧头看向她，灯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
“大小姐？”
“愿不愿意和我合奏？”
他问得直接，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如月遥没有立刻回答。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披在肩上的深西装外套的袖口。
触感细腻的面料，带着忍足的体温，像他此刻沉静温柔的眼。
没等到她的回答，心头有些失落，又觉得不适合再追问，只好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如月遥的目光，落在了忍足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
手腕处，黑色的皮绳清晰可见。
深邃的黑衬托着他腕骨的线条，显得格外有力而好看。
皮绳中央黑金色的转运珠，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喜欢这个礼物吗？”
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带着一丝细微的在意。
忍足充满了惊讶，回答得毫不犹疑。
“当然喜欢！”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给她看。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他想起刚才在宴会上，自己如何“不经意”地抬手整理袖口，让手绳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想起向日第一个眼尖地发现，咋咋呼呼地追问；想起自己故作低调却掩饰不住愉悦地回答“是如月送的”时，损友爆发的暧昧哄笑和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宣告所有权般的满足感，此刻再次涌上心头。
如月遥没有接话，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过了好几秒，天籁响起： “合奏就合奏吧。”
随即补充了一句，是熟悉的警告：“不过你要是表现得太差了……”
“我就把你的小提琴砸了。”
“没问题！绝对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忍足如释重负。
如月遥的目光看似依旧落在窗外，然而车窗玻璃上，映出了她此刻的动作。
余光飞快地瞥向驾驶座，映出忍足的侧脸。
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极高，如同新月。
眼眸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芒，又带着少年般的意气风发，熠熠生辉。
如月遥飞快地转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前方模糊的风景。
指尖抬起，有些慌乱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下次不许拉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