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追月计划》朵云

21、很高兴见到你

　　折腾了将近一个下午，流程总算接近尾声。

　　表演者们和设计师们互相道别，陆续离开了工作室。

　　如月遥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看向正在整理布料的水谷雅子。

　　半晌，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水谷同学。”

　　水谷雅子闻声抬起头，询问着等待她的下文。

　　如月遥看着她，眼底流淌过复杂难辨的情绪，但最终只是说：“很高兴见到你。”

　　“服装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这大概是忍足认识如月遥以来，从她口中听到过的、对他人最客气甚至称得上“温柔”的一句话了。

　　水谷雅子也有些受宠若惊，用力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一定会让如月同学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

　　如月遥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忍足站在原地，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瓶陈年老醋，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

　　虽然对方是个女生，虽然他知道这反常必定事出有因，但近乎温柔的表情，是他第一次在如月遥身上见到。

　　就好像天上总是遥不可及的月亮，忽然变得无比柔和，洒下了清辉。

　　只是，光芒照耀的对象，却不是他。

　　这种嫉妒心，让忍足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肯定与水谷雅子的脸有关，背后一定藏着如月遥不为人知的过去或心结。

　　他提醒自己，还不到追问的时候，需要耐心，再等等……

　　将这点不舒服的情绪压回心底，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她。

　　******

　　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洒满校园的小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忍足安静地跟在如月遥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又想起她刚才说“喜欢绿色”，心底的酸涩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真巧，他也喜欢绿色，喜欢蓬勃安静又充满希望的感觉。

　　这种微不足道的共同点，在此刻却让他生出一种被命运眷顾的错觉，暗自傻乐，连手臂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正当他沉浸在这点巧合中时，前面的如月遥却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

　　忍足收势不及，整个人撞了上去，他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后脑勺。

　　“唔！”如月遥一声闷哼。

　　忍足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体会胸膛与她发丝相触而产生的旖旎心跳，就对上她转过身来时皱紧的眉头。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她揉着自己的后脑，“打网球会把胸肌练得这么硬吗？”

　　言下之意，撞得她很痛。

　　忍足连忙后退半步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撞疼了吗？真的很抱歉！”

　　他心里懊恼，明明刚才还在提醒自己要耐心，转眼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如月遥瞪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他道歉的诚意。

　　就在忍足以为她要毒舌吐槽或者干脆不理他时，她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忍足接过。

　　是一盒活血化瘀膏药，专门针对撞击伤和肌肉钝痛。

　　“这个效果还不错。”如月遥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拿去涂你的伤。”

　　忍足握着药膏，愣了好几秒，随即心头的暖流猛地冲垮了之前的醋意，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不仅注意到了他的僵硬，还特意准备了药膏。

　　哎呀呀……这位大小姐啊……

　　真是……别扭又可爱到极致的关心方式。

　　“谢谢大小姐，我会好好用的。”

　　******

　　晚上回到家，手臂上涂着如月遥给的药膏，清凉的感觉缓解了不适，心里因她别扭的关心而激荡的暖意却久久未散。

　　同时，下午如月遥异常的反应，也留在他心间，让他无法不在意。

　　尤其是琼花……

　　如月遥提到这个词时，带着缥缈怀念的语气，让他非常想知道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他对植物了解有限，想起了一个绝对可靠的行家，幸村精市。

　　“神之子”不仅网球打得好，在园艺方面的造诣更是深厚。

　　找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幸村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摩西摩西？忍足？真是稀客。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幸村。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忍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想向你请教一种植物……”

　　“你知道‘琼花’吗？”

　　“琼花？”幸村的声音里兴趣浓了几分，“知道。这是一种非常美丽且富有文化意蕴的中国花卉，属于忍冬科，又名木绣球、聚八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忍足简单解释道：“啊……是因为一个朋友提起，说她很喜欢。但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幸村轻笑了一下，没有深究，耐心地介绍道：“琼花确实很特别。它的花序很大型，由周围八朵五瓣的不孕花环绕着中间珍珠般的可孕花组成，盛开时如白玉雕琢，清雅绝俗，在中国有‘天下无双独此花’的美誉。而且……”

　　“现在这个时节，正好是它的花期。”

　　“花期？”忍足很惊讶。

　　“是啊。如果你那位朋友想看的话，我记得奈良的唐招提寺里就有几株生长得很好的琼花。”

　　“那是多年前从中方友好赠送的，每年花期都会吸引不少游客和植物爱好者前去观赏，景色相当不错。”

　　奈良！

　　唐招提寺！

　　正是花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奈良，距离东京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自驾车程，古老的寺庙、宁静的山谷、萌萌的小鹿，还有著名的温泉。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结束与幸村的通话后，忍足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忍足侑士】：大小姐，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去赏花。

　　【Moon】：赏什么花？

　　【忍足侑士】：琼花。

　　【Moon】：在哪里？

　　有戏！忍足压下激动，手指飞快地打字。

　　【忍足侑士】：奈良的唐招提寺。听说那里的琼花是很多年前从中国移植过去的，现在正好是最佳观赏期。

　　【Moon】：好。

　　他看着那个“好”字，一个更大胆、带着点冒险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

　　【忍足侑士】：奈良稍微有点远，当天来回可能会比较赶。方便在外面住一晚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忍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尽管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行程安排的合理建议，但内心深处无法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属于男性本能的旖旎遐想。

　　和她、在外过夜……

　　果然，如月遥立刻追问。

　　【Moon】：为什么？

　　忍足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最具诱惑力的理由。

　　【忍足侑士】：因为奈良除了寺庙和琼花，还有很不错的温泉旅馆。体验一下日式温泉，放松身心，也很不错。

　　消息发送后，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忍足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会太冒进吗？

　　她会拒绝吗？还是会……？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Moon】：可以。

　　她答应了！

　　【忍足侑士】：那我马上安排行程和预订旅馆，周六早上准时来接你。

　　【Moon】：嗯。

　　放下手机，忍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仿佛终于确认这不是梦境。

　　勉强冷静下来，做出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打开衣柜！

　　看着里面挂着的各式衬衫、西装、休闲服，开始认真地思考：去奈良赏花泡温泉，该穿什么才好呢？

　　要足够帅气，但不能显得太刻意；要舒适，又能衬托气质……

　　他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