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重色轻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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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
“日本古典文学赏析”的教室一如既往地人头攒动，甚至比平时更拥挤了些。
毕竟校园论坛的持续发酵，让这节本就热门的课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观光景点”。
忍足侑士拿着文学部的教材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立刻就吸引了大部分视线。
如月遥前后左右的座位都空着，无人敢轻易靠近。
她正低头看着书页，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忍足穿过过道，在她旁边的空位前停下。
似乎察觉到光影的变化，如月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惊讶。
伸手将自己旁边空桌位上的保温杯默默拿了回来，放在了自己这一侧。
无需任何言语，忍足心领神会。
这个空位，是留给他的。
他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淡然，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好奇、探究的目光中，自然地在那个被“赦免”了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放下书，翻开，动作流畅，仿佛他本来就坐在这里。
而如月遥全程没有投来第二个眼神，也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他是一个无需额外招呼的存在。
这种理所当然的默许，比任何热情的招呼都更具冲击力。
“嘶——”
教室里隐约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无数手机在课桌下被疯狂点亮，论坛的新帖子飞速刷新。
【爆！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来上文学部的课了！还坐在了如月桑旁边！！】
【如月桑默认了！她还把杯子挪开了！那是专门给他留的座吧？！绝对是吧？！】
【真空带被打破了！医学部王子成功入侵冰山领域！】
【他们看起来好自然……难道不是第一次一起上课了？】
【所以上次午餐不是偶然？是定期投喂？】
【老师在讲课！但谁还听得进去啊！（疯狂拍照.jpg）】
正如论坛所言，这堂课老师到底讲了《源氏物语》和《红楼梦》的哪些比较文学观点，已经没多少人在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异常和谐的两人吸引。
******
课程过半，老师布置了一个随堂笔记任务。
忍足习惯性地去摸内袋的钢笔，却摸了个空。
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捏着一支钢笔，递到了他眼前。
是如月遥。
她依旧看着前方的黑板，目光专注，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
忍足愣了一下，难掩笑意，低声道：“谢谢。”
笔尖流畅，出墨均匀，是一支极好的笔。
而这一幕，毫无意外地再次被捕捉，引发了论坛的新一轮爆炸。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如月桑给忍足君递笔了！】
【她居然主动借东西给别人？！那个据说连追求者碰过的书都会直接扔掉的如月桑？！】
【眼神都没给一个，但笔就递过去了……这默契……】
【我人没了！这到底是什么绝美相处模式！】
【忍足君笑得好苏啊！他低头说谢谢的样子我死了！】
【这还不算实锤？这还不算？！】
一节课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的状态下结束了。
下课铃响，忍足将笔帽仔细盖好，递还给如月遥：“谢谢你的笔，大小姐。”
如月遥接过，随意地塞进包里，站起身，拿起书和保温杯，准备离开。
忍足也跟着起身，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上一次在校园里并肩时一样。
论坛的服务器，今晚恐怕又要经受严峻的考验了。而忍足侑士的心情，晴朗得万里无云。
******
迹部景吾最近感到相当无语。
这种情绪，很大程度上源于他那位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忍足侑士。
曾经还能约出来打打球、聊聊时事、甚至被他拉去高级餐厅品评新菜式的关西天才，最近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三魂七魄都被文学部的“冷月”给勾走了。
具体表现为：拒绝了他至少三次午餐邀约，理由从“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到“约了教授讨论课题”，最后一次甚至直接已读不回！
结果呢？
论坛上的热门帖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医学部贵公子捧着两本文学书，坦然跟在那位如月大小姐身后，眼神能拉丝，隔着像素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不值钱”的殷勤劲儿。
“呵。”迹部冷哼一声，将手机屏幕按熄，丢在桌面上。
真是太不华丽了。
喜欢一个人至于变成这样吗？
连基本的社交礼仪和兄弟情谊都抛诸脑后了？
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试图平复一下这种类似“自家养了多年的高冷猫突然跑去别人家门口翻肚皮”的复杂心情。
但转念一想，忍足那家伙确实都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情绪内敛，能让他如此外露地表现出喜欢、甚至带着点幼稚占有欲的行为，好像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啊嗯……难得。”迹部自言自语，虽然方式不华丽，但这份罕见的热忱，倒也算真情流露？
正当他进行着这番矛盾的内心活动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迹部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现在整个东大，能有这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效果的，除了他自己，大概也就只有那对组合了。
果然，如月遥和忍足侑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如月遥对周遭视线完全免疫，目标明确地走向取餐区。
而忍足……那姿态……
“丢人。”迹部忍不住又嗤了一声。
就在这时，取完餐转身的忍足，恰好对上了迹部带着明显不满的目光。
迹部挑了挑眉，用眼神传递着清晰的信息：看到本大爷了？
还不过来坐？难道要继续重色轻友？
忍足明显接收到了他的信号，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先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如月遥，凑近她低声说了两句话。
迹部看到如月遥的视线瞥了过来，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忍足如释重负。
迹部景吾：“……”
这家伙……
现在是连单独跟朋友坐一会儿、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吗？
一分钟都不能离开那位大小姐的视线？
还是说是怕本大爷对她说些什么？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尤其是忍足那副“征得了同意才敢带朋友过来”的没出息样子，迹部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陷入爱河后智商急剧下降的忍足侑士，迹部不想承认是他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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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看着在自己对面落座的两人，决定率先打破安静的气氛。
他看向如月遥，毕竟他们在京都赏花宴上已经见过，略带熟稔：“如月小姐，在东京的校园生活还习惯吗？”
对于这位在赏花宴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偏见或畏惧、并且是忍足明显好友的迹部少爷，她的态度还算友善：“还不错。文学部的课程很有意思。”
迹部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何止是很有意思。”
“你现在可是东大的风云人物，校园论坛几乎天天被你的相关话题引爆。”
三分调侃，七分陈述事实。
如月遥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住了，“论坛？什么论坛？”
“……”
迹部和忍足同时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无语。
忍足侑士扶额。
这位大小姐是个几乎不关注世俗八卦、社交圈极其简单、可能连校园论坛入口在哪都不知道的人。
不过，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论坛上乱七八糟的猜测偷拍，还有他被捕捉到的、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值钱”的画面。
万一她看了不高兴怎么办？
他打岔，将话题引向迹部：“啊，说起来，迹部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高校联合汇演的事情吗？筹备得怎么样了？”
迹部何等精明，立刻看出了好友那点小心思。
他靠回椅背，顺着忍足的话接了下去，矛头转了回去：“是啊，忙得不可开交。”
他意有所指，“对了，上次说好的小提琴独奏环节，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曲目定好了吗？”
“最近……还有空跟我去音乐室合练吗？”
话里话外，全是在暗示某人最近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
忍足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曲子还在选，合练的话……再约时间？”
如月遥对这两人之间的机锋毫无兴趣，继续享用她的午餐。
迹部谈起汇演的其他安排，恢复了平常的公事公办：“这次汇演除了常规的西洋乐和现代舞，执行委员会还打算增设一个传统民俗乐器表演的环节，旨在展现文化多样性……”
一直默默吃饭的如月遥，握着叉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忍足心念一动，“传统民俗乐器？是指……中国乐器之类的吗？”
迹部看了忍足一眼，又瞥了一眼如月遥，点了点头：“没错。”
“已经联系了各大高校的中国留学生学联，他们应该会组织一些颇具特色的节目，比如古筝、二胡、笛子之类的。”
他看向如月遥，邀请似的开口，“如月小姐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来参与。”
如月遥直接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没兴趣。”
“和不认识的人合奏，很麻烦。”
理由直接又自我，完全符合她一贯不愿额外社交的性格。
场面一时有些冷。
迹部虽然预料到这位大小姐没那么好请动，但也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不留余地。
就在这时，忍足提出了一个新的构想：“其实，未必一定要局限于传统乐器内部的合奏。”
“既然是高校联合汇演，旨在展现多样性与融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更大胆的编排？”
“比如，将西洋乐器与东方传统乐器结合。”
“具体点说，迹部你的钢琴作为基底和声，我的小提琴负责旋律主线，再加入如月小姐的琵琶作为点睛之笔……”
“甚至可以吸纳更多东大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加入他们国家的特色乐器，形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乐器的小融合。”
“这样的表演，既有创新性，又能完美契合‘文化交流’的主题，听起来不是更好吗？”
迹部显然被这个想法触动。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到了忍足看似公允的建议下，隐藏得极深的小心思。
这分明是想把他自己和如月，牢牢绑定在同一个节目里，创造更多“合情合理”的相处时间。
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忍足：“啊嗯？将西洋乐与古典民乐融合……想法倒是不错。”
“你这提议……有点意思？嗯？”
忍足扶了扶眼镜试图遮挡表情，关西腔都弱了几分：“嘛……我这也是从汇演的效果出发，觉得这样确实更有看点而已……”
辩解得十分苍白无力。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如月遥，对于这个将她包括在内的、听起来颇为宏大的音乐企划，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也没有再次直接拒绝，只是不置可否地保持着沉默。
不答应，是她避免麻烦。
但答应，对她来说也有好处。
如月遥盘算着自己的心事，也没有立刻下结论。
忍足见她这个态度，也不再多说什么，生怕惹得她反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迹部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至于这个“世界乐器融合”的企划，倒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值得考虑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重色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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