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追月计划》朵云

117、包养费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岁末寒冬。

　　十二月凛冽的风吹过东京的街道，枝头早已光秃，只余下灰色的天空和行色匆匆的人们。

　　忍足侑士坐在东大医学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冬日萧索的校园。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实验数据的分析，目光落在桌角印有烫金印章的从医资格证上。

　　多年的夙愿达成，这本该是喜悦的时刻，心中却仿佛缺失了一角，空落落的。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

　　点开，Moon。

　　【这边的事务比预想的更复杂，牵扯太多。几个新领域的开拓阻力不小，暂时还脱不开身回日本。抱歉，再等等我。】

　　文字简洁，却透着身不由己的疲惫。

　　他早已习惯这种等待的滋味，从最初的焦灼到如今的沉淀。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他敲下回复：

　　【知道了。你安心处理，我等你。】

　　指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但每天的消息不能少，让我知道你平安，不许失联。】

　　【嗯，答应你。】

　　对方的回复很快，像是一颗定心丸，却又带着远隔重洋的无力。

　　******

　　新年的钟声在东京的夜空回响，璀璨的烟花在远处炸开，映亮了千家万户的窗户。

　　忍足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屋内却只有电视里红白歌会的喧嚣。

　　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的请求。

　　接通。

　　屏幕亮起，一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式立领盘扣上衣，墨色底衬着精致的暗纹，长发挽起，坐在一处古典窗棂前。

　　背景似乎是江南风格的庭院，夜色静谧，只有她身后一盏暖黄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侑士。”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忍足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她。

　　瘦了，眼下的青影有些明显，但那双眼睛在灯下依旧明亮，映着屏幕外他的身影。

　　思念如同藤蔓，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缠绕得心脏隐隐作痛。

　　“抱歉，侑士……”

　　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等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忍足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

　　如月遥立刻保证：“明天就补。”

　　“保证等见面的时候，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完美体重。”

　　两人隔着屏幕，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说研究所新来的设备，说迹部家的慈善晚宴多么无聊；她说云家新整合的生态农场，说山里又发现了一窝小狐狸……

　　琐碎的日常，平淡的分享，却成了支撑彼此最温暖的慰藉。

　　窗外的烟花声似乎密集起来。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十、九、八……”

　　“新年快乐，阿遥。”当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忍足看着屏幕里的她，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侑士。”她微笑着回应。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红包跳了出来，备注栏里写着：【包养费，收好。】

　　忍足看着那个数字和嚣张的附言，先是愣住，随即笑了起来，肩膀耸动。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

　　又一年的网球部聚会定在了九州。

　　阳光沙滩，海风依旧，但气氛却悄然不同。

　　宍户和水谷雅子大大方方地牵着手，水谷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

　　凤和佐藤手上戴着同款的婚戒，言笑晏晏间是老夫老妻的默契。

　　连一向独来独往的日吉身边，也多了个笑容腼腆、眼神灵动的女孩。

　　晚间一场酣畅淋漓的沙滩网球赛后，众人坐在海边的露天餐厅休息。

　　向日灌了一大口冰饮，大大咧咧地开口：“喂，侑士，如月还没回来吗？”

　　“之前不是说好三个月？这都一年多了吧？”

　　话音落下，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迹部、泷、凤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宍户微微皱眉，水谷和佐藤则担忧地看向忍足。

　　这几乎是朋友们话题里公开的“禁区”，也只有向日这个心直口快的搭档敢这么直接捅破。

　　校园论坛里，自从如月遥毕业回国，那个曾让无数人嗑生嗑死的“月侑CP”高楼，早已在论坛里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和八卦。

　　有人看到他独自在研究所忙碌到深夜的背影，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他被年轻学妹表白后冷淡的拒绝。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说那个中国豪门千金回国继承家业，抛弃了忍足，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角色。

　　迹部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地开口：“云家在东南亚和欧洲的布局动作很大，听说整合了不少资源，触角伸到了新的领域。”

　　“山君要坐镇中枢，分身乏术也在情理之中。”

　　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替忍足解围。

　　忍足推了推眼镜，平静无波。

　　“嗯，我们一直有联系，她只是太忙了，暂时回不来。”

　　“忍足前辈……”凤长太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没事。”

　　******

　　聚会结束前，泷和千叶相视一笑，拿出了一叠设计精美的请柬。

　　“各位！”泷的声音带着喜悦和郑重，“我和千叶决定在十月初，于轻井沢高原教堂举行婚礼！诚邀大家见证！”

　　千叶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哇！恭喜恭喜！”

　　“轻井沢！好地方啊！”

　　“一定准时到！红包准备好！”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大家纷纷送上祝福，兴奋地讨论着婚礼细节。

　　夜深人静。

　　忍足独自回到客房。

　　喧嚣散去，房间显得格外空旷，他走到窗边看着九州静谧的夜色，海潮声隐隐传来。

　　拿出手机，将婚礼请柬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泷和千叶要结婚了，十月初，在轻井沢。】

　　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立刻回复。

　　他并不意外。

　　就在几天前，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侑士，我这几天要进山巡护，信号会很差，可能失联，别担心。】

　　他知道，她此刻或许正跋涉在云家守护的某片古老山林深处，头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厚重土地，手机信号微弱得如同萤火。

　　握着手机，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月亮头像。

　　屏幕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沉淀着长久的思念和寂寥。

　　抚摸脖子上的兽牙项链，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能触摸到远方山林的气息。

　　窗外，无星无月，只有都市霓虹的光晕在远处晕染。

　　手机屏幕的光，终究黯淡了下去。

　　******

　　十月初的轻井沢，已染上秋日独有的绚丽色彩。

　　一场精心筹备的西式婚礼正在进行。

　　水谷雅子作为设计师，倾尽全力为好友千叶打造了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鱼尾设计，蕾丝头纱长长地拖曳在身后，将千叶衬托得如同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而网球部的成员们则集体化身成为这场婚礼最耀眼的伴郎团。

　　迹部景吾的优雅贵气，忍足侑士的斯文深邃，向日岳人的活力，宍户亮的硬朗，凤长太郎的温和，日吉若的冷峻……

　　一群风格各异却同样挺拔帅气的年轻男子，身着剪裁合体的伴郎礼服，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

　　在等待新娘入场前的间隙，向日蹭到忍足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喂，侑士，如月还是没来吗？”

　　忍足淡淡应道：“嗯。”

　　泷和千叶的婚礼请柬，他第一时间就拍照发给了她。

　　几天后，她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帮我恭喜泷君和千叶。礼物我会委托如月家代为送上，实在无法抽身前来，深表遗憾。】

　　失落无声地淌过心间。

　　他知道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理解她的身不由己，但这理解并不能冲淡那份期待落空的苦涩。

　　向日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直白和不忿：“我说，她该不会是想……”

　　“向日！”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迹部毫不客气地打断，“今天是泷的婚礼，不是讨论其他事情的时候。”

　　忍足知道迹部的好意，唇角微微向上牵了牵：“迹部说得对。”

　　悠扬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教堂的门被推开。

　　千叶挽着父亲的手臂，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步入教堂。

　　洁白的头纱长长地拖在地上，衬着她脸上幸福而羞怯的笑容，宛如梦境中最完美的公主。

　　新郎泷荻之介站在牧师身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属于自己的新娘。

　　这一刻，音乐被赋予了灵魂。

　　迹部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凤默契地坐在了另一架钢琴前。

　　忍足拿起了小提琴，置于肩头，三个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此刻成了最完美的婚礼伴奏者。

　　华丽流畅的钢琴声与小提琴悠扬深情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将经典的《婚礼进行曲》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对新人的祝福，回荡在空旷庄严的教堂穹顶之下，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灵。

　　仪式庄重而神圣。

　　在牧师温和的证词和众宾客的见证下，泷和千叶郑重地宣读了誓言，交换了象征永恒承诺的戒指。

　　当泷掀开千叶的头纱，在她唇上印下温柔的一吻时，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仪式结束，新人手挽着手，带着幸福的笑容，在花瓣雨中走出教堂，走向户外那片精心布置的草坪婚礼现场。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

　　宾客们纷纷鼓掌，笑着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