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日子还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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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卡着点冲进大门。
刚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
如月遥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姆。
脸上写满了疲惫，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踉跄着扑倒在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累死我了……”
忍足快步迎上去，接过保姆手里堆得摇摇欲坠的购物袋。玄关处还有堆积如山的各色名牌购物袋，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买了……这么多？”
如月遥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声抱怨：“水谷那丫头拉着我逛了一整天。”
“看到什么都觉得适合我，非得让我试。”
“我都不记得今天脱衣服、穿衣服折腾了多少回。”
“每次我想拒绝，她就摆出那副可怜兮兮、撒娇卖萌的样子……”
“我对她那张脸……真是没办法板起脸……”
“腿都要断了…比在练功房练一天还累……”
忍足心里默默给水谷点了个赞，面上却是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赶紧倒了杯水递给她，将她半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再将她的双腿抬起，搁在自己膝盖上。
“辛苦了。”大手覆上她穿着丝袜的小腿肚开始揉捏按摩，缓解肌肉。
保姆在一旁拆开购物袋，一件件取出展示、整理。
粉嫩的雪纺连衣裙，缀满蕾丝的衬衫，镶着珍珠的吊带衫，还有绑带细高跟鞋上闪耀的碎钻……
忍足看向怀里闭目养神的如月遥：“这是换风格了？”
如月遥连眼睛都没睁，无奈叹气，“她非说好看，非要买……”
“我怎么可能穿这种……”
忍足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却故意带上点酸溜溜的味道：“你对水谷可真是好啊……她说好看你就买。”
“我说好看的衣服，怎么没见你买过一件？”
说着，按摩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点惩罚意味在小腿肚上捏了一下。
“嘶——”如月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不一样，水谷……”
敏锐地抓住了话头，他状似不经意地接话道：“哦？哪里不一样？就因为……水谷长得像你那位故人？”
如月遥睁开眼，直直看向忍足，怀疑他是不是在乱吃飞醋。
忍足却迎着她的目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凑近她，执着地想要求个答案。
“那个故人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
“我在大小姐心里……排第几？”
如此直白而充满占有欲的情话扑面而来，她只觉得脸颊烧了起来，慌乱地伸手去推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今天又不吃饺子，你乱吃什么醋。”
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安静地靠在了他的怀抱里。
鼻尖微动，眉毛蹙起，疑惑地问他：“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泥土味？”
心脏一缩。
陶艺教室，湿润陶泥和窑火的气息，忍足的大脑高速运转。
一丝恍然，语气自然无比，“哦，你说这个啊。”
松开手臂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置物柜旁，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好的物件：“今天下午刚收到的快递。”
将包裹放在如月遥面前，揭开软布，“我们之前做的那个陶碗，送过来了。”
软布下，一个造型不完美却带着拙朴韵味的陶碗。
碗壁的蓝色由深到浅自然过渡，浓缩了一片小小的天空和海洋。
特意将碗底翻转过来，指着上面清晰刻着：【月（爱心）侑】
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混合着包装的纸张味，弥漫开来。
“喏，就是这个味道。”将碗递到如月遥面前，笑容坦然，“刚刚我可能沾上了一点。”
接过碗，手指抚摸着碗壁温润的触感，又仔细看了看碗底略显稚拙却充满情意的刻字。
她脸上浮现出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意：“烧出来效果还不错。”
“看来我的手艺还可以。”
忍足心尖发软，揶揄道：“你的手艺？”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碗……好像是我拉坯成型的吧？”
她却强撑着扬起下巴，眼眸瞪着，近乎蛮横的娇蛮：“我说是我的手艺，就是我的手艺。你有意见？”
明明强词夺理，却又可爱得要命。
“是是是，大小姐说是，那就是。”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忍足拥抱着她，感受着她温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中的这个人，是他愿意赌上性命也要守护的整个世界。
这是他的月亮。
******
在六月的梅雨季前，如月遥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忍足侑士的影子。
一起蜷在沙发上看冗长的文艺片，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忍足总忍不住侧头看她。
一起在午后练习音乐，他拉小提琴，她在一旁安静地翻着乐谱，偶尔抬眼，目光交汇，空气中流淌着默契。
更多的时候，是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是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他们出门逛东京大大小小的精品店和画廊，在公园里慢悠悠地散步，喂食鸽子，站在喷泉旁看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碎光。
去看迹部和忍足火药味十足的网球对决，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
她也会突然出现在医学部的实验室门口，看着他穿着白大褂，低头专注地观察显微镜下细胞的形态。
那一刻的他，剥离了球场上的锐利，只剩下沉稳的理性光芒。
看着这样的忍足侑士。
球场上光芒四射的，实验室里严谨专注的，厨房里温柔细致的。
心像是一朵轻柔的云。
某天，她心血来潮拖着忍足直奔东京最奢华的百货商场。
指着琳琅满目的男装，从春日的薄衬衫到冬日的厚重羊绒大衣，恨不得将未来一年四季他需要的衣服都塞进购物车。
“这件适合你。”
“这个颜色不错。”
“你也可以试试这个风格。”
忍足看着她流露出的购物狂属性，哭笑不得地提着越来越沉重的袋子，无奈求饶：“大小姐，饶了我吧，家里的衣柜真的要爆炸了。”
“那就给你再弄一间衣帽间。”
如月遥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看着她鲜活的表情，心头一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我们慢慢买，慢慢添置。不急在一时。”
日子还长。
如月遥微微凝滞了一瞬。
******
夜色深沉。
忍足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如月遥站在门外。
忍足有些意外，“怎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头发上，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头低一点。”
忍足一楞，顺从地低下头，温软的毛巾覆上他潮湿的发丝，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地擦拭着。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亲昵的服务让忍足的心跳漏了一拍。
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心中却警铃微作。
“今天心情这么好？居然劳烦大小姐亲自为我服务？”
如月遥手上的动作未停，毛巾柔软的纤维摩擦着他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调侃着他：“那你可要好好记着我的恩典。”
“嗯，必须的。”
头发擦得半干，如月遥停下动作，将毛巾搭在臂弯：“侑士，如月家内的安排出来了，我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
警铃响了起来，他只觉得四肢的鸡皮疙瘩都浮了上来，绒毛炸开。强迫维持着自然的表情，甚至微微蹙起眉，扮演着不解和不舍。
“内部安排？那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如月遥避开了他的目光，“大哥找我有点事，家族内部的事务，比较敏感，不方便。”
在说谎。
如月辉明明在意大利，根本不可能找她有事。
忍足咽了咽口水，绷紧了嘴角。
他知道那个计划，要来了。
“如月家是不是涉黑？这次的事情…危险吗？”
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看向她，急切而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危险的话，带上我，我好歹是个医生，急救处理绝对没问题。”
“瞎想什么，不危险。”
“就是每年例行的家族会议和资产盘点而已，一堆老头子开会，无聊得很。”
试图用轻描淡写来打消他的疑虑，“你就别瞎操心了。”
忍足不肯放弃，追问道，“那…你去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就在外面等你，开完会再带你回来。”
他需要知道地点，哪怕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如月遥似乎有些恼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语气有点强硬：“家族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似乎又觉得自己太凶了，她抿了抿嘴，缓和了一下语气，安抚他，“你在东京乖乖等我回来就好。”
忍足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引起她的警觉，只能压下满心的焦灼，脸上露出委屈表情：“怎么？嫌我粘人了？连地址都不肯告诉我一个？”
如月遥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丝，带着点惩罚性质地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不许乱说话。”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战栗。
“等我回来……”她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我们就一起去冲绳。”
“去看海，浮潜，冲浪……”
描绘着曾被推迟的约定，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无力和恐慌将他吞噬，却不能流露分毫。
只能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伸出手臂将她拉入怀中。
“好……我等你回来。”
“一定要回来。”
如月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抬起手，反复地抚摸着他微凉而柔软的发丝。
她的月亮在告别。
而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风暴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日子还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