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天 保密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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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中村已经很不耐烦了，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只贪婪又大胆的老鼠。他压住火气问我，“你还想要什么？”
“不、”
我插腰，挠着眉骨，因为对面人的愚蠢头疼的不得了，“与其问我我到底还想要什么。不如问问你们自己，还有忘了什么没说？”
短时的笑意消失，失望和怒气卷土重来……好吧，说实话，也没那么气。
我只是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忍了那么久，却什么重要信息都没得到——那我刚刚忍什么忍？不如直接去翻女排部或者研究研究论坛里到底还有什么。
亏我头一回那么耐心。
我起身，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最后指着那叠纸，气不打一处来，问主任。
“这就是我的、哦，不是，是‘谷山月’的档案？你说到她舅舅一家……你调查过她？调查到了什么？”
中村目光晦涩，看着我，没说话。
主脑突然弹出警告。
【警告：请维持谷山月的人设，否则将判定任务1失败！】
【警告：请维持谷山月的人设，否则将判定任务1失败！】
什么破东西。
我拧眉，表情渐渐阴沉。
气氛又一次冷凝下来。
关键时刻，水川突然喊道，“谷山月！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她站起来，把笔和纸塞到我手心，急急忙忙地说。
“你快点签字！”
她激动得说。
“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很想打排球、很想上场的吗？你不是一直很不甘心明明有那么高的天赋却只能在替补席、永远上不了场吗？你不是哭着跟我说想要再当一次指挥所有人的二传吗？现在呢？！现在实现梦想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学校会不留余力地培养你！——你都忘了吗快点签字啊！！”
她悲伤、愤怒、狂喜……激动得不得了。
什么东西？
“……我没说过。”我皱眉，把我的胳膊抽出来。
水川停顿几秒，然后大吼。
“所以你就快点签字啊！你可以上场了！你明白吗？谷山月！谷山月！谷山月！”她激动得连喊了三声，像是在呼唤什么人。
“你听着，你可以上场了！你不用再坐替补席了！现在没有人会拦你！高田那家之后会给你一笔补偿、用来买你手上的那堆视频——你甚至可以去买些更好的药了、你究竟知不知道啊？！”
她大吼着，目光湿润，几乎要哭了。
“……药？”我眼睛一亮，直觉找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什么药？”
“……”
猛得，如电影大结局般欢喜激动流泪般的场景顿住了，像是影片卡住了一样，动作、声音、表情都凝滞住，停在了前一秒。
衣料摩挲，水川缓缓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中村主任，好似做错事般嚅嗫道，“就是……就是那些药……你自己买的、我不太清楚。”
我却在她和中村躲闪的目光里确认了什么，非常兴奋地抓住了水川的两臂。
“她自己买的？她生了什么病？病到严重地连球都打不了……不对，要是真的连球都打不了，你也不会是这样态度，毕竟如果瘸了或者断了手，你们就算想要她上场也不可能……所以不是身体上、那就是……”
我兴奋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在水川和中村惊疑又隐隐恐惧的目光下，缓缓说，“……精神类的？”
校服、碎玻璃、有人进出的房间、人设纸——假如不是主脑要刻意搞我，游戏世界除玩家外依然按照最符合逻辑的规则运行——那么。
看着水川惊骇的脸，我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大喊，“……‘谷山月’有人格分裂对不对？！”
而我作为玩家，在本世界真正的身份——是这个低维NPC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
水川猛得甩开了我的手。
我没管其他人的反应，沉浸在兴奋里，被苦思冥想后的答案刺激得浑身发烫。
“对了！我猜对了！”
我旁若无人地兴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我是天才！那个孱弱的蠢货，还以为能瞒我多久？哈哈哈哈哈，慌里慌张的蠢货，蠢货！真是蠢货，还敢放玻璃？名目张胆的给我写什么‘谷山月人设标准’？分明是一个空有天赋却被人欺负的可怜虫而已啊？！简直不知所谓！”
“……更可恨的是主脑和策划，一群混账！搞什么？虚假宣传！我来这里是当大王的！谁要身体里还住着个NPC啊？恶心死了！”
“……”
“……”
中村惊骇地站起来。
主脑冷冰冰的声音在氛围凝重的办公室里炸开。
【警告：玩家过于偏离人设，任务1宣告失败。】
“哈？？”
我不满，“我都没告你们公司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啊？你警告哪门子警告？！”
【警告：玩家过于偏离人设，任务1宣告失败。】
【主脑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警告：检测到玩家游戏痛觉阈值在60%以下，且已收到三次警告，强行开启未成年人防护模式并提高痛觉阈值到60%。】
【提示：未成年人防护模式已开启。】
【提示：为了保护您的精神体安全，痛觉阈值已自动调至60%】
“12138！”
一直积压的困惑和憋屈一散，我愤怒地对着半空呼唤12138，“你这个混蛋，和陌生主脑一起搞我是吧？编辑器呢？……”
【宿主，我……】
我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听到了12138委委屈屈的呼唤，然后熟悉的眼前一黑。
狗策划。
狗主脑。
狗游戏。
等着吧，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教学楼是外廊式建筑，办公室是气窗门，阳光会从门顶部的透明小窗子照进来。
阳光金灿灿的。刚好，照到突然跌倒在地板上的学生身上。
黑色长发披头，如绸缎般。谷山月动了动，从地上支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教、教练……”她好像是第一次说话般，低声、磕磕绊绊。
水川应该是因为刚刚心急所以上前了几步。
她站在不远处，僵硬地和谷山月对视，什么都说不出来，想要搀扶的手停在了半空，最后缓慢而彻底地收了回去。
“……”
空气再次恢复了死寂。
她一切都搞砸了。
谷山月平静地想。
那个愚蠢的、无法无天的、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办公室里两个人无比抗拒、近乎厌恶的眼神中，谷山月上前几步。
“……”
左脚好痛。
谷山月边走边平静地想，昨晚怎么就忘了在地板上放捕鼠夹呢？居然只放了被她捣碎的玻璃……
“你……你要做什么？！”中村主任大喝一声，眼神像是驱赶怪物一样，冰冷警惕。
谷山月只是往前走着，没有抬头看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声音低低地。
“您放心好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中村和水川面面相觑。
“谷山，你……”水川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谷山月打断了她。
“水川教练，麻烦让让。”她低声对水川说，眼睛直盯着飘到水川脚底下的那张薄纸。
“……”水川无声地后退了一步。
谷山月往前走了几步，轻柔地捡起地上那张叠纸。
她开始半蹲着，因为太疼，最后直接跪在地上，从茶几笔筒里抽出钢笔，拔下笔帽、摊开纸张、沙沙的笔触纸声。
浅金色阳光下，她安静地翻着、写着，眼睫下垂，全然看不出半分之前发疯似的兴奋。
几秒后，谷山月把保密协议推到了教导主任面前，低柔地问。
“您看看，还满意吗？”
中村狐疑地接过了保密协议，翻了翻，迟疑地开口，“你……”
“怎样都可以、要怎样都随你们。”谷山月用一种柔软又谦卑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
“我会好好和她说，让她把备份视频删了；为避免麻烦，之后也会主动申请退学。”
中村看过去，她跪在地上，依然低着头，露出了半截白颈，亮的更雪一样。
“我只有一个要求。”
谷山月说，“烦劳您，跟水川教练说说，在我提出自动休学前的这段时间内，可以让我一直呆在场上，做首发。”
她语气柔和，眼神却苦涩又执拗，“我不想……不想再做替补了。”
“……”水川闭上了眼。
“哼！”
寂静之中，中村突然抬脚踹了一脚谷山月面前的茶几，“疯疯癫癫的……你是什么东西！……”他没看谷山月，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夺门而出的背影近乎惊慌。
办公室再一次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