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穹宇方寸

15、第15章 朝堂 我需要你的

　　“把控朝局？”纪叶眉头微蹙，她料想到这人找到他们是为了楚国朝堂之事，只是把持朝局……当真是他们所能帮得上的吗？

　　纪叶深知，以周宇安的才学，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并非是坊间传闻的那般是靠着对陈昭清在燕国那十年的帮持，此人的才学假以时日定也担得起这右相之命。

　　但若是连他都无法从华璋和那些旧臣手中替陈昭清权柄，难不成加上他们的帮忙便可以了？

　　哪怕风隐司往日再神通广大，可也就是对些边陲之地的贪污官吏下手，对于都城中这些高官，他们也顶多是打探个消息罢了。

　　周宇安看着纪叶逐渐沉重的神色，轻笑道：“怕了？”

　　纪叶心中自然是有些担忧，可此时怎可在周宇安面前露怯？微微偏过头，道：“没有……”

　　“此局……确实是场困局。”周宇安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茶水映出了他眸中的忧色，“如今在明面上我尚且有能力与之一搏，可他们的势力远比明面上更加难缠。所以我才需要风隐司相帮。”

　　“你想让我们帮你打探他们暗地里在做些什么？”纪叶听出了周宇安的话外之意，“那你大可去寻师父帮忙。虽然我和师兄现在在楚都，可以我们之力无法调动风隐司所属为你办事。”

　　“风隐司做得不只是楚国的买卖，你师父无法离开莞州。”

　　“这倒是……”纪叶手指轻敲桌面，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若……你若能把师父风隐司的令牌要来，我也可帮你成事。”

　　纪叶也并非是想夺权，不过是想找些难题为难为难周宇安。这人自打再见到后便好似算无遗策，看得纪叶只觉得憋闷。

　　“你这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周宇安长叹口气，却也心知纪叶所说不假，此事还需在做筹备，“此事我会想办法，但我与你所说之事除了何宁，万不可告诉他人。”

　　周宇安话中所谓“他人”想必是包括了纪叶的师父，纪叶恍然，冷笑道：“你是怕风隐司中会有人给燕国报信？”

　　大抵燕楚两国无人不知周宇安杀燕国先王一事，而如今燕王正是与其共谋破城之事的先王之弟，也是纪叶名义上的小叔，叶子显。

　　“可我记得你与我这位王叔关系好得很啊？”纪叶语气调侃，可眼中原本平息的怨气再度泛用，“五年前你与他一同引起宫变，虽说打得是苛除暴政之由，可实则因为什么你们心知肚明。如今燕楚二国现下关系正密，你却暗中对燕国百般提防，若是叫他知道，岂不寒了心？”

　　这话里话外都是纪叶的嘲讽之意，周宇安听得出却反驳不得：“此事……我之后再与你解释。”

　　“解释？”纪叶冷哼一声，对于周宇安所说满是不屑，“就算你能解释清楚，也无法改变即成的事实。”

　　温热的茶水已凉透，二人间一时沉默，大概能够纪叶如此容忍周宇安的便只剩他口中所谓的“交易”。

　　周宇安自知自己当年所做在纪叶心中留下的伤痕，可木已成舟无力更改。他垂眸敛去眼中的悲色。

　　而纪叶哪怕如今再有怨，却也不得不受制于人。可如此被人掌控之事纪叶又怎能忍得了，只寄希望于在周府的这段时日能够找到小楷之所在的蛛丝马迹，然后将眼前之人除之而后快。

　　可现下……还是忍一忍的好。

　　良久，纪叶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恨意，却始终不去看周宇安，道：“那你需要我如何做？”

　　“明日我带你去寻一人，那时自会告诉你该如何做。”见纪叶搭话，周宇安眼中闪过意思小艺，站起身，道，“今日已晚，早些歇下吧。”

　　明月当空，月光如瀑，纪叶回到房中却久久未有困倦之意。

　　从燕国到楚国，她走了五年之久，而如今又卷入了楚国的朝堂纷争之中。

　　若是她对楚国无恨意那定是假的，毕竟当年周宇安之举是受了楚王之令。但楚国百姓又何其无辜，燕国之变万万不能再次上演。

　　“若世间无纷争，该有多好……”

　　纪叶望着空中清冷的明月心中顿生悲伤之情，而她心中所想又何尝不是天下万民之愿？

　　但光影并行，无法摆脱，这时任凭谁都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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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纪叶是被院中剑刃挥舞的声音吵醒。剑刃划破空气，招式间纪叶能够听出应并非何宁所掌握的师门武功，而是更加凌厉的做派，让纪叶颇为熟悉。

　　推开房门，正是明昙在院中练剑，而周宇安则坐在一旁捧着本书看着。

　　面前的一幕让纪叶不禁有些恍惚，好似曾经也是这般景象。在燕国的王宫中，周宇安舞剑、陈昭清读书，而自己姗姗来迟站在远处。

　　“醒了？”周宇安抬眼看见了站在房门口发愣的纪叶，招手示意其过来，为其斟上了一杯茶。

　　“明昙所舞，是周家的剑谱吧？”

　　“你倒是眼尖的很。”周宇安没想到纪叶竟还记得，眼中笑意更盛，“与其让它在我手中没落，不如找个人传下去。明昙……有习武的天资。”

　　明昙一套剑招行云流水，一看便知并非近些时日才开始修习的，现下所舞之招正是周宇安曾手把手教过纪叶的。

　　纪叶目光并未从明昙手中一招一式上移开，却也不忘讥讽几句：“你倒是落得清闲，当上了文臣竟连家传的剑谱都能授予他人，周将军若是在世可必将你逐出家门。”

　　周宇安翻书的动作一滞，面上挂着一抹苦笑：“大抵会打断我的腿吧……”

　　纪叶看着明昙练武的动作出神。相较于记忆中周宇安所使，明昙挥剑并不及其迅疾，却掺了几分女子才有的灵动，多以巧劲为主，招式间收发自如。

　　“明昙当真是个练武的好底子，在你这里当一个小小的武婢倒是可惜了。”

　　入风隐司时，纪叶免不了受武训之苦，五年日夜苦练才堪堪有了现下的功夫。同样是五年，明昙的剑招则已经有了曾经周宇安的影子，比纪叶可强上太多了。

　　“明昙在我身边五年，以尽数将我周家的武谱背了去，如今除了枪法，其余皆以融会贯通，哪怕是我都不及其天赋。”

　　“此等身手，在你身边当个武婢不如来我风隐司当个暗卫。”

　　“你这便开始招揽了？”

　　“我迟早将明昙拉出你所处的这个龙潭虎穴之中。”

　　纪叶所说之话让周宇安不禁轻笑出声，嘴角的笑意根本受不住，而明昙此时招式收束才注意到这边的二人。

　　“公子，纪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见明昙额间的汗珠，周宇安拿起桌上的手帕递给她：“说你练得不错，她想将你招进风隐司。”

　　“我可不去！”明昙接过手帕擦了擦汗道，“我可是要当女将军的！”

　　“女将军？”

　　见周宇安神色毫无意外，纪叶眼中震惊之色尽显。毕竟在楚国重文轻武的局势下，武将本就受到约束颇多，更何况明昙身为女子，若想当个将军……

　　“对啊！我答应过公子！要替他实现他的心愿。”

　　字句间言之凿凿，绝无隐瞒之意。纪叶看着周宇安隐匿在茶杯后不禁扬起的嘴角，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怀疑。

　　纪叶曾听周宇安说过，他此生所想是成为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虽说是为了在朝堂之中助陈昭清行事，但也断然不能轻易舍弃自己的一身武艺。能让周宇安弃武从文，绝对没有他虽说的那般简单，背后必有隐情。

　　若是从前的叶寒辞或许早已问出口，可现下她是纪叶，风隐司的暗卫。她与周宇安之间有着国仇家恨，她没有理由问出口，周宇安更没有理由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看着眼前周宇安正在对明昙剑招中存有问题的地方一一指出，言语中所存的依旧是对武艺的重视，纪叶便觉得周宇安定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正当纪叶掂量着心中所想如何证实，从醒来便未出现的何宁回到了院中。

　　“大人，兵部尚书严辰严大人到了。”

　　“严辰？”纪叶分明记得昨夜便是这位大人将周宇安从华府带出来的，“昨夜不是才见过吗？”

　　“嗯，我找他来的，”周宇安缓缓起身，吩咐道，“明昙，你先带纪叶去招待着，我去换身衣裳便过去。”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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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府之中本就没有多少下人，而严辰坐在正厅之中似是已经习惯了在此无人服侍，便也自行倒了杯茶，颇为悠闲。

　　“严大人。”

　　“明姑娘来了？你家公子呢？”

　　“公子换身衣裳便来。”

　　“见我还要换身衣裳，倒也是见外了。”

　　从昨夜纪叶便察觉，严辰与周宇安之间的交谈并没有朝堂之中官员间交谈的客套，反倒是熟捻的很。

　　“昨夜我便想问了，这位姑娘是？”

　　“在下纪叶，公子的近卫。”

　　“近卫？”严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打量着面前的纪叶，“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才带了位姑娘回来。”

　　“你若再如此胡言乱语，我可要告诉筝姐了。”

　　周宇安的出现打断了严辰想要继续说的话，转而对周宇安道：“这些年除了明姑娘和你母亲房中的婢女，你可再未让哪位姑娘进过你府中，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不免又要开始给你说亲了。”

　　“所以我这不是才叫你前来吗？”

　　听闻，轮到严辰面露不解了：“你带她回府与我有何干系？”

　　“现下朝局不稳，你我二人深处朝堂诸多事情无法亲自过问，她与何宁皆是我从莞州风隐司借来的人手，可助你我行事。”

　　“风隐司？那个传闻中的暗卫组织，那个杀人不眨眼、无迹可寻的风隐司？”

　　纪叶和何宁对视一愣，没想到自家阻止在外竟是这样的名声。虽说风隐司确实杀人不眨眼，但所杀之人皆是敛财、贪污之辈断然没有滥杀无辜之举，不过民间也少不了些许无赖之徒借用风隐司的名讳行事，给他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何宁苦笑一声，道：“严大人，倒也没你说的那般可怕。”

　　虽知晓严辰知晓之事甚多，可听到如此传闻从他一个兵部尚书的口中传出，周宇安还是面露无奈之色。

　　“我知道，但民间都是这么传的。”严辰眼中毫无波澜，好似方才的话不是他说出口的一般。

　　民间谣言不可信啊，纪叶心中不禁感叹道。

　　“何宁尚且好说，只是纪叶，我需为她寻一个身份。”

　　“也是，现下多少官员想往你府中塞人都被你赶出去了，若是出现了一个姑娘未免不会有人怀疑。”看得周宇安眼中愈发浓重的笑意，严辰心中发毛：“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我记得，嫂夫人家便是莞州的吧？”

　　“是啊，每年夫人都要回去一次。”严辰说到此处一顿，眉头轻蹙，“你莫不是想？”

　　“我记得嫂夫人家有一表妹，自幼称病卧床未曾露过面。”周宇安微微颔首，肯定了严辰心中所想，“不知可否邀来都城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