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穹宇方寸

12、第12章 入府 他这无异于

　　马车与周宇安离去的身影背道而驰。似是感受到什么，纪叶悄悄撩开窗帘，看着周宇安的身影步步走进王宫之中，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眼见马车飞快地向前奔跑，纪叶本以为他们要在王宫外等着周宇安，却没想到明昙却是头也不回地带着他们二人走了：“我们不需在此等他？”

　　“公子说两个时辰后再来便是两个时辰后，我只按吩咐行事罢了。”明昙眼中没有丝毫担忧，好似这种事稀松平常，不足为惧。

　　“也是，谁能奈何得了他呢……”可不知为何，纪叶心中惴惴不安总是无意地向王宫的方向望去。

　　马车渐渐停稳，面前府邸的门匾上书“周府”，装饰虽算不上奢华却也显得典雅，却也符合周宇安平日低调的行事风格。

　　“到了，这便是大人的府邸了。”

　　明昙带着纪叶和何宁入府，一路上只看到的小厮和婢女屈指可数，府中可谓是十分冷清。

　　“公子喜静，府中下人并不多，你们也无需担心身份暴露。”明昙一边走一边向二人介绍着府邸，道，“府中东边是夫人的院子，你们平日里便不要去了，夫人喜静，不爱人打扰。西院是下人的院子，若有需要你们可去那里调人。”

　　一路走着，便来到的府中的主院，便也是周宇安的居住之所。

　　“这便是公子的院子了，除了正对的那间房和旁边的偏房，还有那个角落的房间，其余的你们都可选。”明昙虽然不明白周宇安为何做此安排，但也正如她路上所说，她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听到此处，纪叶与何宁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会被安排在西院与其他下人一同居住，却未曾想到直接被安排在了府中主人的院落之中。

　　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诧异，明昙解释道：“不必怀疑什么，公子只是想寻人方便些，住在西院太过麻烦了。”

　　“那明昙你也……”

　　“我就住在那间偏房，若有事直接来寻我便好。不过若是公子在府中我一般会陪在左右。”

　　心中虽是惊讶，可这并不出乎纪叶的预料。毕竟明昙与周宇安之间的相处，这一路上纪叶也看在眼中。

　　“你们先回房收拾下，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寻你们。”明昙离去的脚步匆匆，独留纪叶和何宁在院中呆站在那里。

　　院中流水、花草一应俱全，好不惬意。何宁环顾着四周，似是想要尽快熟悉这座他们之后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子。

　　而纪叶只觉得奇怪：“她就这么放心把咱们单独留在这里？”

　　以周宇安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简单的让不信任之人进入私密之地，更何况还是自己居住的院落。而且……他难道不怕自己在这院中布置些什么杀了他？

　　不过那人将小楷握在手中，自然是不怕我的。纪叶心中如此想道。

　　连着打开了好几间房门，里面陈设简单，显然不像有人居住之地。而只有三间房上了锁，正是明昙所说的那三间。

　　“难不成这院子里除去周宇安和明昙还住有一人？”纪叶心中想着，不禁凑近了那间角落的房间。虽隔着一扇门，但却遮不住房中隐隐传来的药香：“是药方？”

　　偌大的府邸竟在主院之中单独辟出一间房作为药房，纪叶心中不免对周宇安现下所为有所怀疑。

　　相较于纪叶的好奇，何宁很快接受了这一切，选好房间便住了进去，收拾好行囊出来却看到纪叶还停留在药房门口发愣。

　　“阿叶，想什么呢？”

　　被何宁的声音唤回神，纪叶才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没什么，师兄你已经选好了吗？”

　　“阿叶，在府中便叫我兄长吧，以免被他人怀疑。”

　　府中虽是没有什么外人，可在外终究还是要隐藏身份，若是引起他人的注意，无论对他们还是将他们带来的周宇安都难免被怀疑。

　　“知道了，兄长。”

　　何宁的年纪算起来比周宇安都要大上几岁，更何况纪叶自拜入师门后便受何宁照顾，于情于理纪叶都该唤何宁一声兄长。

　　“你便住在我旁边的房间吧，你我二人若有事也好商量。”

　　纪叶求之不得。她不愿住得离周宇安的房间太近，巴不得离周宇安远一些，生怕自己哪天气急了再起了杀人的念头。

　　整理完行囊，二人便坐在院中闲聊。在此等典雅、朴素之地，倒颇有一种悠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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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周大人到了。”

　　引着周宇安来到大殿之中，殿中除去陈昭清还有两人站在台下，听闻宦官所说纷纷侧目。

　　“陛下。”周宇安依礼对高位之上的陈昭清行礼，后又转头对旁边的二人道，“华大人，梁大人，许久未见。”

　　“周大人才是辛苦，不辞辛苦前往洛州，好在天降甘霖，不然我等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华璋嘴上所如此说着，眼中却毫无久别重逢之感，眉眼微弯却毫无笑意。

　　“这段时日有劳华大人代我处理诸多事务了。”

　　“右相所统领武将诸事本就与我枢密院相通，也说不上有劳。”

　　二人相互客套着，一旁的梁实却满脸无奈，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二人争斗的模样。

　　“华大人，”坐在高台之上的陈昭清听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了，“您此来不是说有要是与朕商讨吗？”

　　“陛下说的是。臣所奏乃更换边境守将一事。”华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上，正是所需更换将领的名册以及可供派遣的将领。

　　“臣记得樊朗将军已派去守莞州已有三年之久，也是时候让他回都与家人小聚了。 ”

　　“三年时间并不算久，”陈昭清瞥了眼台下周宇安的脸色，并不算好，“朕记得有些将领已戍边近十载，此番调樊将军回都未免过早，难免其他将领不会有怨言。”

　　“陛下所言极是，但大多戍边的将领已有家世，亦有儿女。而樊将军尚未婚配，臣是怕……”

　　“华大人是怕樊将军死在战场之上，樊府无法延续香火？”

　　从华璋一开口周宇安便知晓他心中做得何等打算。洛州城齐原、秦承一事全依仗于樊朗及时赶到，若非如此也不能将二人狼狈为奸、贪图赈灾粮一事公之于众。

　　而华璋要将樊朗调回都城，这无疑是要断周宇安的臂膀。

　　“樊老将军曾于国有功，于情于理臣都觉得不该让樊府有所差错。”

　　虽说右相多掌管武将之事，奈何朝堂之上还有枢密院从中制衡。况且华璋较周宇安更有威望，自然对朝政更有话语权，再加上此事所说……确实有理。

　　陈昭清又怎能不知周宇安派去樊朗莞州的缘由，自然是得想个办法将此事驳了。

　　“这……左相觉得此事该如何？”

　　一直站在一旁的梁实一脸无奈，看起来并不像插入这场争斗：“华大人，换将之事事关重大，若非情非得已还是……”

　　“此事也是樊老将军先于我商议后才敢呈报陛下，若是陛下同意，臣也好让兵部行调遣之令。”华璋所说正是梁实口中的情非得已，直接将梁实口中之话压了回去。

　　此等情景，殿中之人都能看出华璋与周宇安之间的对立之势，而其对于朝堂的掌控反倒是让周宇安与陈昭清落入了被动的局势。

　　“边境将领调遣并非小事，待改日朝会之上再行定夺吧！”陈昭清知晓此事需从长计议，忙道，“朕乏了，诸位爱卿且先退下吧！”

　　华璋自知此举他占据上风，明日朝会他只需联合门下之人便可让陈昭清同意此事，而周宇安亦无翻盘的机会。他亦不怕这位小王上会做什么，无非拖些时日罢了，道：“那臣等先退下了。”

　　华璋先行离开，经过周宇安身边时，二人之间意味深长的眼神相汇却无动于衷，径直离开了大殿。

　　眼见二人离开，陈昭清连忙屏退左右，走到周宇安身边，却见其看着那二人离开的方向愣神。

　　“兄长？”陈昭清小心翼翼地唤回周宇安的注意，“若是他们执意调樊将军回来，咱们该当如何？”

　　“眼下楚燕两国交好，边境亦无战事，他们此举并无不妥之处。”周宇安袖下的手细细的捻着衣袖，眼眉低垂，“军中之事牵扯甚广，我这边尚有兵部可以从中周旋，时间尚足。此事……需从长计议。”

　　“没想到樊老将军也站在那老头一派了！”陈昭清看着周宇安神情，懂得此事关乎重大，“兄长你此前不是……”

　　“我离开的几日你有没有好好处理政务？”

　　“有！我都有好好处理！就是有几件需要同兄长商议……”

　　听着陈昭清逐渐弱下去的声音，周宇安便知他所说的“几件”可并非常人所说的“几件”，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先带我去看看，其余的事等我思量下再做决定。”

　　有周宇安帮忙处理政务，陈昭清自然是乐得自在，虽说还要在一旁听着说教，可最终周宇安都会软下心帮他处理一部分。这样一来一回两个时辰便也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我府中还有事就先回了。”

　　“兄长不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吗？”陈昭清拉着周宇安的袖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没有方才在朝堂上那副君王之仪。

　　“你若想找个人用晚膳便早些把王后定下来，莫要再让人来寻我劝你了！”周宇安轻轻点了下陈昭清的额头，换来的也只是陈昭清用含糊不清的说辞将此事绕过。

　　离开大殿时，天边尚有日光。周宇安心知此时明昙定然等在宫门之外了，刚欲离开便被一个声音喊住了。周宇安认出，这是华璋身边的随从。

　　“周大人，”那人恭敬地冲着周宇安行礼，“华大人请您，入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