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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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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两眼一闭一睁,从美人榻上醒来。
入目的是一张木制屏风,陆轻细数了一下。
哦豁,足足有十二扇!其上糊了纱,绘了精美的不知道出自哪家之手的山水画。
陆轻是个普通人,不了解这一行业的内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张屏风相当值钱。卖了能顶她五年多的工资。
陆轻“啧啧”两声,美滋滋地想着,翻个身打算继续休息。她的狗b上司是个纯正的神经病,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小肚鸡肠,还疯狂布置各种活儿,美其名曰:“锻炼能力”。因此她喜迎007,每天都在苦逼地赶ddl。
等等!她家哪儿来的屏风!
陆轻垂死病中惊坐起,目瞪口呆,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躺在一张像沙发一样的椅子……姑且算是椅子上,椅子左侧是翘头,右侧有一个圆柱枕,中间是一个靠背,还有各种镂空雕饰。依她对古代家具仅有的了解,这是一张美人榻。
美人榻傍边贴着一张桌面为半圆形的桌子,记得是叫上面摆着一个茶壶和一杯茶。
最后,她呆滞的视线缓缓游走到双手上。
不同于她自己的手,这双手细皮嫩肉,没有干重活留下的茧子,也没有因为冬天手被冻而留下的有细小褶子的皮肤。
陆轻:“……”
天爷啊,这是……穿越了??!!
“滋滋,检测到……宿主意识……滋滋。陆小姐你好,欢迎来到大景朝。我是败家系统610,非常荣幸能够与您合作完成我们的目标。”
陆轻的第一反应:大景朝,没听说过,有这个朝代吗?
陆轻的第二反应:败家系统……等等,什么目标?!
系统:“陆小姐,您长时间熬夜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最终导致猝死。幸运的是,在您临死之际,本机与您的灵魂绑定进而延续了您的生命,代价则是需要您完成目标:败光陆家皇帝的家底。”
系统用平淡的语气接着说:“您当前的身份是大景朝咸宁帝的幺女陆清弈,请您积极完成败家任务。”
陆轻:“……”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会怎样?”
系统:“那本机将会解除与您的灵魂绑定,您的灵魂就会消散于世间,即死亡。”
陆轻:哇。既然如此,那还是死了吧。败光皇帝的家底是一个极具二重性的事儿。若咸宁帝是个明君,他就不可能任由她败家,这败家的事儿就完了;若咸宁帝是个昏君,败家倒是容易的多,这事儿倒也能干。但重点就来了,败家基本就是亡国了,她需要考虑自己的退路。总不能国灭了,她也跟着一起被灭了。
陆轻……陆清弈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儿不是人能干的。她躺回美人榻,觉得还是当条咸鱼好。
陆清弈:“……”
陆清弈再次从榻上起身。无它,她觉得自己两腿间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
陆清弈难以置信地下了榻,偷偷摸摸看了一眼。
天爷呀,我不是女的吗?
为什么她会有那个东西!!!
系统:“忘记告诉陆小姐,这个世界的性别同您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人外形有男女之分,十四五之后会进行分化,有乾元、坤泽和中庸之分。简单来说,乾元就好比您认知里的性/压/抑的男性,坤泽是性/压/抑的女性,中庸是没有性/压/抑的男或女。而您是女乾元,您可以参政且可以说是站在权力上层的人了。”
陆清弈:“……”
系统:“还有件事。”
陆清弈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
“您还有三天就要成婚了。”
陆清弈:“什么!”
*
咸宁十三年的三月初十是个宜嫁娶的日子,京城上空日头正好,万里无云。
陆清奕天没亮就下了床,洗漱,沐浴更衣,盘发,插簪,戴冠。陆清奕全程面无表情,她原本受伤的心灵更是伤上加伤。
随后,她翻身上马,自宫门出迎娶正君。
令亲王的正君是魏国公府的嫡子郁琤。郁小公子是个坤泽,时年十六。据说此人样貌在大景朝是一顶一的好,性情柔和,知书达礼。在去年年底被今上指婚给六皇女,伤透了京城无数乾元的心。
六皇女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孩子,先前一直被养在宫中,直到成家后才入府居住。不仅如此,为彰显对女儿的宠爱,咸宁帝特许车马在京城转上几圈再去皇宫。
此时此刻,令亲王骑在马上,笑容满面。
沿路的百姓:“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皇女笑的多开心呐,脸都红了!”
陆清奕心想:其实是偷偷敷了层粉。
沿路的又一位个姓:“什么六皇女,叫六殿下,六殿下是当今的亲王殿下,身份尊贵!”
陆清弈:“……”
*
因着陆清弈和郁琤在宫里结婚,百官需进宫共瞻大婚之仪。魏国公府的内院比外院更热闹些。
魏国公夫人于院中招待客人。女使穿过内厅,行入梧栖阁,见到帘子后的人。
此人身着云锦描金对襟大红嫁衣,外罩一层绯色轻纱,腰间束有苏绣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头戴金冠,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
隔帘看人,若隐若现。
女使拨开帘子,走上前去,看到镜子里的人。镜中人长着可以入画的眉眼,长眉入鬓,眼含桃花。她在镜中对上桃花眼,即便她并非乾元,也险些沉醉于这双眼中。
“公子,迎亲的车马就快到了。夫人让婢子过来催催公子,莫要误了吉时。”
“劳烦姑姑了。我这儿已经好了,辛苦姑姑去告诉母亲一声。”
郁琤生了一颗唇下痣。在他说话时,站在一旁的荔枝依旧没忍住去看那颗痣。
郁琤余光看到荔枝的反应,他笑了一声,轻轻拍了她的脑袋:“看什么看。”
荔枝“咳”了一声,左看右看,道:“公子今天真好看。”
“傻荔枝,你这意思是公子之前不好看吗。”
“瞎说什么,铃兰!”荔枝瞪大眼睛看看向铃兰,随后立即看向郁琤:“公子,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公子!”刘妈妈匆匆进屋:“公子,六殿下来了。”
“嗯,六殿下不应该在宫里等着吗,怎么一下子到门口了?”荔枝惊诧道。
“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下要紧的是赶紧出门,莫要让六殿下久等。”
“妈妈说的是。”铃兰扶起郁琤,主仆三人出了梧栖阁。
*
内厅外,陆清弈携郁琤走来,魏国公夫人与朝臣亲眷立于厅前,向亲王殿下行跪拜礼。
陆清弈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礼毕,陆清弈看向魏国公夫人,道:“可有需同令郎说几句体己话?”
魏国公夫人顿了顿,又向令亲王行了礼,随后她走向自己的孩子,温声道:“往后,要忠于君王,持守本分,谦逊有礼……”
魏国公夫人抿嘴,强硬挤出笑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幼子,紧紧握着他的手:“好好的……好好的……去吧!”
她把儿子推回到陆清弈身边,行礼恭送两人离开。
*
迎亲的车马自魏国公府出,绕京城走了几圈,随后入宫进入奉先殿。
咸宁帝特许令亲王于奉先殿成婚。
陆清奕从马上下来,几步走到轿子前,向轿子里的人伸出手。
一旁的礼官张嘴想说新娘新郎应牵着红绸成婚,但一想到这位六殿下从今早起的违礼行为就没停过,包括亲王殿下本人只需从宫里等着车马来就好,但她偏偏带着车马去迎接正君,还一脸真诚的道本王迎娶自己的正君有什么不对吗这种让礼官难以回答的话。她只好闭了嘴,当做无事发生。
轿子里的人迟疑了一会儿,犹豫的牵住陆清奕的手,顺着她的力从轿子里出来。
*
“令亲王和令亲王君到!”
二人携手进入奉先殿,与殿中央停下。
礼官立于前方,高声喊道:
“一拜——”
新人俯身跪拜皇帝与皇后。帝后二人坐在上方,不苟言笑。
“再拜——”
新人俯身跪拜父母。夫妻二人欣慰地看着成家的幺女。
“三拜——”
新人面对面行礼,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礼成!”
*
今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但很可惜,陆清奕一出生时到现在,她一个喜都没体会过。
陆清奕在原主宫殿门口蹲蘑菇,她实在是不想面对后面的事情。
陆清奕穿过来后并没想过去找她的便宜爹娘闹退婚。可是当她面对原主的父母后就没有提过这个事儿。因为咸宁帝和蒋皇后是真的真的非常爱自己的孩子。这里面有对幼女的怜爱,对孩子长大成家的满意和欣慰。
陆清从小没体会过父母的爱。面对原主的父母,她退缩了。
再者,陆清奕设身处地想了想郁琤的处境。郁琤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坤泽,突然被皇帝指婚给一个说不定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乾元。然则皇命不可违,他恐怕只能认命嫁了。若是还有个青梅竹马,也只能生生断了情分。
更何况这世间的坤泽和她原本世界里的女性一样,一直都是弱势的一方,是被要求更多的一方。若是突然被退婚,他又该如何自处。郁琤也不容易。
说到底,这世上有多少人是容易的?
陆清奕深呼一口气,带着像是喝了十斤酒的胆子,推后身后的屋门。
一众奴仆:“殿下。”
陆清奕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随后她走到郁琤面前,郁琤盖了红方巾,陆清奕接过婢女端来的喜秤,挑开了红方巾,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陆清奕一瞬间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洞房礼仪已经结束了。
陆清奕有些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心想自己难道是那种好色的人吗?
陆清奕清清嗓子,正色道:“你们两个去厨房说一声做着饭端过来,你们都下去吧。”
荔枝和铃兰领命去了厨房,剩下的喜婆和婢子也出了门。
屋内一片死寂。
陆清奕此时社恐症犯了,心想这人说点什么话,什么话都可以。
郁琤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低头不语。
半响,系统像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陆清奕:“陆小姐,我知道您很尴尬,但您先别尴尬,您放松点笑一笑。”
陆清奕不明所以:为什么?
系统委婉道:“您知道您在面容严肃时看起来有些……提神吗。”
陆清奕:?
陆清奕琢磨一会儿,心里有些无语:原来吓人的委婉表达是提神吗……
系统:“陆小姐,您要知道,您的外表很强势。”
“……”陆清奕偷偷翻白眼。被系统一搅和,陆清奕也不社恐了。她轻拍着郁琤的肩膀,道:“你帮我卸下头饰吧,我一个人不好弄。”
陆清奕双手撑着脸,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的郁琤轻巧地拆下她头上的簪子和金冠,松开发髻,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
陆清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她能感受到不经意触碰到她面颊的手。这双手生的也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不突出,比她上辈子看到的一些男明星的手还好看。
陆清奕无语了,心想难道自己成了乾元之后就变成那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下头男了吗,怎么老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陆清奕叹气,冲郁琤摆摆手,从犄角旮旯里抽出一根发带扎了个低马尾。
随后她想到郁琤头上也顶着一个金冠,动作麻利把郁琤推到座位上,道:“我帮你卸头冠,如何?”
郁琤眼睛都睁大了,看起来有些震惊,迟疑的点点头。
陆清奕取下金簪,又将头冠卸下来,又打着水来帮他洗掉妆容。
陆清奕帮他卸妆是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妆很少。她认真的说:“你真好看。”
郁琤连忙偏开头,又轻轻点头:“王爷谬赞。”
陆清奕看着他这般模样,竟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跟她想象中的高门贵子不太一样,如果是郁琤这样的人,和他好好过日子也可以接受。
思及此,陆清奕有点小小的高兴。
“王爷,正君,晚饭已备好。”
陆清奕:“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几位婢子端上菜肴。陆清奕握着郁琤的手走到圆桌边坐下来。
等菜肴上好,陆清奕平淡道:“都下去吧。”她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伺候。
陆清奕给郁琤夹菜:“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吃一些,饿着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郁琤犹豫着也给陆清奕夹一筷子的菜,道:“王爷先吃。”
陆清奕点点头,吃一口菜后才见郁琤夹菜,暗暗心想自己行为有点过头了,需要好好把好度才行。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陆清奕叫人把饭菜端下去后,沉默了一下,随后看向郁琤,真诚的问道:“帮我更衣,可好?”
无他,这衣服比较繁琐,她不会脱。
*
陆清奕站在衣架子旁边,打开手臂。郁琤的双手摸到她的腰间,灵巧地解开腰带,脱去大红外衣,又解开中衣,一起挂到旁边的架子上。
郁琤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脱去轻薄的绯纱和大红嫁衣。随后,他摸到中衣的系绳,扯了几下,像是承担了什么重任一样解开它,露出里衣。
陆清奕瞬间就明白他的动作。她有些艰难地看着他,脑子里全是他才十六岁啊你个禽兽你怎么干这样做!
见陆清奕沉默太久,郁琤开口询问:“王爷?”
“……”陆清奕拉着郁琤坐到床边,语不惊人死不休:“你知道吗,我不举。”
郁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