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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爱你没错 ...
想到这里,许荔知狐疑地望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不应该啊,这人远在村子里,自己也没给对方送过信,怎么跟条狗似的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真奇怪。
想到这里,他也歇了出门的心思,起身拍了拍指尖上沾染的食物残渣,便倾身探头,瞅了眼摇篮里的小家伙。
两只小手紧握成拳头,投降似地举到了自己的脑袋边上,带着奶膘的脸蛋睡得通红,宛如一只被剥了壳的荔枝,展露出来的晶莹果肉上被人为故意地滴上了揉碎的花汁。
像是觉察到了少年打量的目光,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月龄不大的婴孩很容易哭闹却在嗅到那股温柔和煦的馨香时,原本撇下去的嘴角无声咧开,挥舞着双手试图靠近那抹令他着迷的倩影。
许荔知没有储元思那么惯着这小孩,见对方醒来不哭也不闹,就打算唤小二把储元思临走前让他们温好的羊奶送来。
甫一起身,衣袖处传来被拉扯的阻碍感。
少年低头瞧去,只见那小孩跟狼崽子似地,不仅伸手拽住了自己袖口,还像是怕留不住自己阿姆一般张开了自己无齿的嘴巴,执拗地往他衣衫上糊了层口水。
许荔知下意识蹙眉,有点嫌弃湿了一小角的外袍。估摸着这孩子应该是饿极了,他就把这件脏掉的外袍脱下,放在了摇篮里,重新在衣柜里找了件水青色的外袍换上。
总归现在天气并不寒凉,这件的布料轻薄,也不用担心会压到孩子。
“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你自己先乖乖在这里玩,别闹好吗?”
虽说不确认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少年离开前还是留了句话,看着对方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小床里揪着衣服自娱自乐,也没想太多,径直离开了房间。
不过再怎么放轻动作,房门阖上时的震动还是惊扰到了小摇篮。细微的呜咽响起,复而在意识到那阵熟悉依恋的人影不会抱起自己轻哄后,便抽抽嗒嗒地止住了低泣,只是手劲不受控地越来越大。
欻拉——
不明事理的小婴孩迷迷糊糊地望向自己穿过布料的小胖手,有自我意识的手指不断张开合上,也算是哄好了自己,继续攥着许荔知留下的衣物,像条毛毛虫般胡乱扭着身子。
另一头,许荔知刚走到拐角楼梯处,便跟端着东西的严飞鸾迎面碰上。
对方今天打扮得要比前段时间素净很多,竹青色的罩衫将男人身上清冷孤傲的气质衬得愈发凌冽,只是在对方仰起脑袋,望向许荔知时,唇角绽开了抹柔和的笑意。
“起了?”他扬眉,大步上前,“先把那孩子收拾好,待会儿领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男人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女,示意对方端着东西先过去。
许荔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严飞鸾拉走。他抬眼瞧去,对方原本因着坤泽而没有储元思那样的乾元坚毅的轮廓,似乎今日莫名模糊了界限。
待到自己被对方塞进门口的马车上后,少年这才迟钝地觉察出来严飞鸾的心思。
对方周身能够被看出坤泽痕迹的地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中庸更为扎眼,丝毫不逊色乾元的锋芒。
他隐匿在宽大袖口之下的手指不住蜷缩,神情淡漠,并未理会严飞鸾的讨好。
许荔知蹙眉,单手撑着脸颊,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严飞鸾可舍不得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就这样被浪费掉,主动揽过了丫鬟小厮的活计,时不时给人家添茶倒水,一会儿又打着害怕人家脏手的旗号,上赶着伺候许荔知。
但许荔知这几天是真的很烦心,在男人凑过来的时候,挥手推开。
“你烦不烦,我不饿,不想吃。”
严飞鸾看着少年干涩起皮的唇瓣,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许荔知侧脸上,像是要把这片刻的相处一寸一寸都刻进骨头里。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许荔知撑着下巴看窗外,街道两旁的铺子渐渐稀疏,行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路边的田垄和远山的轮廓。
他不知道严飞鸾要带他去哪儿,也懒得问。反正这几天他已经够倒霉的了,再倒霉还能倒霉到哪儿去?
严飞鸾倒了杯蜜水,端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知知,喝口水吧,你看你嘴唇都起皮了。”
许荔知瞥了一眼,没接。
严飞鸾也不恼,将杯子放在小桌上,又伸手去探了探茶壶的温度,觉得有些凉了,便搁置在一旁,没有再提。
许荔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人对他好,他是知道的。可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他是个过客,迟早要走的。这个世界里的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任务里的一串数据,一张张写着名字和设定的纸片。他要是接了这份好,等走的时候,岂不是要欠下一屁股债?
跟上个世界的林驯似的,都是令自己头疼的家伙,所以他只能冷着脸,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了不喝,你耳朵聋了?”
严飞鸾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点受伤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好好好,不喝就不喝,知知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荔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烦躁了,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
马车又走了一阵,路越来越颠,许荔知被晃得坐不稳,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人稳住,却没有松手,就那样虚虚地揽着。
“路不好走,靠着我吧,稳当些。”
许荔知想挣开,但马车又颠了一下,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严飞鸾怀里,他的胸膛不算宽厚,却意外地结实,衣料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清冽干净,不像刃那样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也不像储元思那样寡淡得像白水。
他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推开严飞鸾,自己挪到车厢角落,拉远了距离。
严飞鸾看着两人之间隔出的那截空当,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小桌上的蜜水又往许荔知那边推了推。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荔知实在渴得不行了,嘴唇干得发疼。他偷偷看了一眼那杯蜜水,又看了一眼严飞鸾,发现对方正低头看书,似乎没有注意他。
少年悄悄伸出手,想去够那杯子,只不过指尖刚碰到杯沿,严飞鸾忽然抬头。
许荔知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人对视了一瞬,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扭头看窗外。
严飞鸾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放下书,端起那杯蜜水,没有递给许荔知,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许荔知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更气了。不喝就不喝,他自己喝算什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嘲讽两句,严飞鸾忽然倾身过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许荔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严飞鸾的脸在眼前放大,紧接着,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有什么东西被渡进了他嘴里。
——是蜜水。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体温的温热,顺着严飞鸾的舌尖缓缓渡过来。少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推开,男人的手却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喉咙,指腹轻轻摩挲着,引导他吞咽。
“唔——!”
许荔知挣扎了一下,但严飞鸾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弄疼他,却又让他挣脱不开。
蜜水一口一口地被渡过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着严飞鸾身上那股松木香,莫名地让人有些发软。
少年的身体本就敏感,生了孩子之后更是被养得娇贵,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
喉咙被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他几乎要坐不稳,双手无意识地去抓严飞鸾的衣襟,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攀附。
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却被严飞鸾尽数吞下。
不知过了多久,严飞鸾终于松开了他。
许荔知整个人都软了,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唇瓣被亲得水光潋滟,那双漂亮的紫瞳失了焦,茫然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他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车厢内清脆响亮。
严飞鸾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上浮起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他不急不恼,慢慢转回头来,握住许荔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低头在少年指尖轻轻啄了一下。
许荔知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抽回手,严飞鸾却握得更紧了些,又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放开!”许荔知瞪他。
严飞鸾这才松开手,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许荔知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又擦了擦手背,擦得嘴唇都红了,才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严飞鸾,“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严飞鸾靠回座位上,整理了一下被许荔知抓皱的衣襟,不紧不慢地开口,“知知上了我的马车这么久才想起来问去哪儿,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许荔知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一上车就在跟严飞鸾置气,根本没有想过这人要带他去哪儿。万一严飞鸾是个人贩子,把他拐去卖了,他岂不是还要帮人数钱?
不,不对,严飞鸾不是人贩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太大意了。
见少年绷着小脸不说话,严飞鸾笑了笑,主动解释道,“不远处的镇子上有座寺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办庙会,我见你在宅子里闷了好几天,想带你出来散散心。”
许荔知皱眉,“庙会?”
“嗯,很热闹的,有杂耍,有小吃,还有卖各种各样小玩意儿的摊子,”严飞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还有很多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
许荔知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你带我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好奇想去。
在小镇里闷了好几天,每天除了想怎么撮合储元思和严飞鸾就是想怎么撮合储元思和严飞鸾,脑子都快想炸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逛逛,还是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但少年不想让严飞鸾觉得自己好哄,便板着脸,淡淡道,“哦。”
严飞鸾见他这副明明想去还要硬撑着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小桌上的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
马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严飞鸾先下了车,转身朝许荔知伸出手。
许荔知没理他,自己跳下了马车。
他站稳了身子,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道长长的石阶,蜿蜒着向山上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石阶两旁是苍翠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叶和泥土的清香。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寺庙的轮廓,灰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瞧着倒是清幽古朴。
许荔知又往旁边看了看,庙会市集在山脚的另一侧,此刻正有人在搭棚子、摆摊位,忙得热火朝天。
然而,摊位大多还空着,只有零星几个已经摆好了,卖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庙会还没开始?”许荔知皱眉。
“要傍晚才开始,”严飞鸾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去山上看看。”
许荔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想要抽回来,严飞鸾却握得很紧,指缝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山路不好走,我牵着你,免得摔了。”
许荔知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走个路还能摔?
但抬头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碍事的长袍,他到底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严飞鸾走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许荔知。
他今天没有带任何仆从,也没有让人抬轿子,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陪着许荔知往上走。
许荔知走了一小段就觉得累了。
这具身体刚出月子不久,虽然这几天养得不错,但到底还是虚的,走了百来级台阶就开始喘。
他看了一眼严飞鸾,发现这人连气都没怎么喘,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完全不像一个坤泽该有的体力。
“你……你都不累的吗?”许荔知喘着气问。
严飞鸾回头看他,见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薄红,便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替他擦汗。
“累就歇会儿,不急。”
许荔知被他擦得有些不自在,抢过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又继续往上走,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死要面子,越是有人说他不行,他越是要证明自己行。
——虽然严飞鸾没说他不行的。
又走了一截,许荔知的腿开始发软,呼吸也越来越重。他咬着唇,硬撑着不肯开口说累,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严飞鸾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借着牵拉的力道帮他省些力气。
又上了几十级台阶,许荔知实在撑不住了,停在一棵大树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我,我不……不行了……歇会儿……”
严飞鸾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只是累了没有其他不适,才放下心来。
他蹲下身,背对着许荔知,“上来。”
许荔知一愣,“干嘛?”
“背你上去,”严飞鸾侧过头来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这会儿山道上没有其他人,没人会看见。”
许荔知看了看四周,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又看了看严飞鸾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你自己都走不上去吧,还背我?”
严飞鸾轻笑一声,“知知是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许荔知瞪他,“我是怕你把我摔了!”
“不会的,”严飞鸾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摔了谁也不会摔了你。”
许荔知咬了咬唇,看着严飞鸾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像一棵扎根在石阶上的树,沉默而坚定。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严飞鸾的背没有储元思那么宽厚,却意外地稳当。他托着许荔知的腿弯,轻轻掂了掂,将人往上送了送,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继续往上走。
许荔知搂着他的脖子,两条小腿挂在严飞鸾的手臂外侧,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山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得两人的衣袂翻飞。许荔知的脸埋在严飞鸾的肩窝里,鼻尖全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汗味,不算难闻。
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知知,”严飞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是不是瘦了?比上次背你的时候轻了好多。”
许荔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背过我?”
严飞鸾没有回答,只是笑。
许荔知又想了想,在原炮灰的记忆里翻了翻,确实没有找到严飞鸾背过自己的画面。他正要追问,严飞鸾忽然开口,“到了。”
许荔知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山门前。
寺庙不大,山门也有些陈旧,匾额上的字迹斑驳,只隐约能看出“清泉寺”三个字。
门口扫地的老和尚看见他们,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严飞鸾微微颔首回礼,将许荔知放了下来。
“走吧,进去看看。”他重新牵起许荔知的手,带着他跨过门槛。
寺内比想象中要清幽得多,古木参天,梵音袅袅,香炉里飘出的青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起,给整座寺庙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严飞鸾没有带他去正殿烧香,而是牵着他绕过了大雄宝殿,穿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往寺庙后面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许荔知愣在原地。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头上开满了粉色的桃花,密密匝匝的,像是天边最绚烂的云霞落在了人间。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石凳上,落在许荔知的发间和肩头。
他抬头看着这棵桃花树,一时竟忘了呼吸。
严飞鸾站在他身边,看着少年被花瓣装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这棵树,”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
许荔知回过神来,转头看他,“三百多年?”
“嗯,”严飞鸾点头,“清泉寺建寺之前,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了,听这当地的老人说,这棵树有灵性,来这里许愿的人,若是诚心诚意,愿望就会实现。”
他侧头,温和道,“而且,若是两人一同前来便能相伴一生……”
许荔知看着满树繁花,忽然明白了严飞鸾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要许愿?”他问。
严飞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方才买来的两条红绸和一支笔,递给许荔知一条,“把心愿写在上面,系到树枝上,据说这样就能实现。”
许荔知接过红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满树已经系满的红绸,有些迟疑,“你还信这个?”
严飞鸾看着他,目光认真,“以前不信,但现在想信一次。”
许荔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握着笔不知道写什么。
他没有什么心愿。
不对,他有的。他想赶紧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然后去下一个世界,但这个心愿总不能写到红绸上吧?万一被什么神仙看到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想了半天,最后写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很敷衍,但也很实用。
严飞鸾也写好了,许荔知凑过去想看他写了什么,严飞鸾却将红绸折好,不给他看。
“写了就不能给别人看,看了就不灵了。”他说。
许荔知撇嘴,“神神秘秘的,谁稀罕。”
两人各自将红绸系到树枝上。许荔知踮着脚尖够了好半天,才勉强系在了一根不算太高的枝桠上。严飞鸾个子高些,伸手轻轻松松就系好了,系在了树冠最高处的位置。
“好了,”严飞鸾退后一步,站在许荔知身边,“闭上眼睛许愿。”
许荔知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便也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许了个愿。
——希望这个世界的任务赶紧完成,希望储元思和严飞鸾赶紧在一起,希望自己赶紧跑路成功。
许完愿,他睁开眼。
严飞鸾还闭着眼睛,日光透过花枝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清俊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睫毛很长,同自己上翘的弧度不一样,过分笔直得有些执拗,唇线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许什么愿,许得这么开心。
许荔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严飞鸾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任务里写的那种喜欢,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喜欢,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跟他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这种感觉很陌生。
林驯爱自己,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两个互为救赎相伴太久,早就没办法分割。
但严飞鸾对他好,好像什么原因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为。
就只是因为他是许荔知。
少年垂下眼,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喜欢就喜欢吧,喜欢才好呢,喜欢才好利用。
他正愁没办法撮合严飞鸾和储元思,现在确认了严飞鸾喜欢他,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他稍加引导,让严飞鸾以为储元思是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讨他欢心,严飞鸾说不定就会主动去接近储元思,然后自己从中再稍稍调剂点什么的话……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弯弯绕绕,但总比他之前那些蠢办法强。
许荔知在心里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统子,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宿主宝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现在的任务目标是让储元思和严飞鸾在一起,不是让严飞鸾和储元思在一起……】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的宿主宝宝,一个是让储元思主动,一个是让严飞鸾主动,剧情里……】
‘那不都是在一起嘛!’许荔知不耐烦,‘管他谁主动,只要他们俩能在一起就行了,这任务上面也没有写非要谁主动不是吗?’
【……宿主宝宝说得对,统子无言以对……】
许荔知满意地收回思绪,正好严飞鸾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严飞鸾先笑了,“许好了?”
“嗯。”许荔知点头,难得没有怼他。
严飞鸾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许荔知的表情太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严飞鸾牵起他的手,“带你去吃素斋,这里的素斋很有名。”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正殿的时候,许荔知多看了两眼。
殿里的佛像金身庄严,慈悲地俯瞰着众生,香火缭绕间,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严飞鸾见他看得认真,便停下脚步,“想进去拜拜?”
许荔知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没什么好求的,更何况他又不属于这里,参拜这里的神明也没什么用处。
许完愿后,两人并未立刻下山,倒是在寺庙的斋堂里吃了顿素斋,简单的几碟素菜,一碗清粥,却意外地美味。
许荔知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今天却多吃了一碗粥,严飞鸾看着他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吃完饭,两人在寺庙里又逛了一会儿。
严飞鸾像个称职的向导,给他讲这棵树的来历,那口井的传说,甚至连廊柱上刻着的字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许荔知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目光落在严飞鸾的侧脸上,心里想着自己的计划。
等回去了,他就跟严飞鸾说储元思的好话,说储元思虽然是个穷酸秀才,但人品好学问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然后再说自己身体不好,怕拖累储元思,舍不得孩子和严飞鸾,又不希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代替自己的位置,希望严飞鸾能帮自己照顾他,诸如此类的。
这样严飞鸾为了讨他欢心,肯定会去接近储元思。到时候他再在旁边煽风点火,两人一来二去,不就能在一起了吗?
完美。
许荔知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宿主,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剧情有点问题吗( Ꙭ)】
‘哪儿有问题了,不是很有逻辑性吗?’
【这这这……这不就是……小三了吗……】
‘哎呀,你别管这么多,就说是不是搞定任务了。’
【可是严飞鸾喜欢的是你,他之后怎么可能会真的跟储元思在一起啊?!】
‘任务里有说必须要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吗?我只需要保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行,至于他们爱不爱的,很重要吗?我只需要负责完成任务,他们的心思如何并不属于需要我考虑的范围。’
‘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计划待在一起,就算是有名无实也好,无名无分也罢,严飞鸾和储元思只要在一起,我就能功成身退。’
下山的时候,严飞鸾又要背他,许荔知拒绝了。
“下山不累,我自己走。”
严飞鸾没有勉强,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像是在刻意拉长这段时光。
到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许荔知他们正好赶上庙会开始的那一刻。
少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市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长街上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卖小玩意儿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糖炒栗子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还有油炸糕点的油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许荔知像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严飞鸾跟在他身后,一手替他挡着人群的拥挤,一手护着他的腰,生怕他被挤散了。
“知知,慢点,别跑那么快。”
许荔知哪里听得进去,他已经被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里拿着一勺糖稀,三转两转就捏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
“这个多少钱?”许荔知指着那个孙悟空问。
“五文钱。”
许荔知摸了摸自己的荷包,空的,他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荷包还搁在驿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飞鸾。
严飞鸾会意,从袖中摸出五文钱递给摊主,接过糖人递到许荔知手里。
“还要什么?”
许荔知咬了一口糖人,甜丝丝的,嘴角沾了一点糖渣。他舔了舔嘴角,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卖面具的摊子上。
“那个狐狸面具,还有那个兔子灯,还有那个……”
严飞鸾笑着,一样一样地给他挨个儿买下。
不一会儿,许荔知手里就拿不下了。
糖人咬了一半,狐狸面具挂在脖子上,兔子灯提在手里,头上还戴着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绢花。
严飞鸾看着他那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忍俊不禁,“知知,你是来逛庙会的还是来进货的?”
许荔知瞪了他一眼,把兔子灯塞到他手里,“拿着!”
严飞鸾乖乖接过去,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还护着许荔知,在人潮中艰难地穿行。
前面有个杂耍摊子,围了一大圈人,许荔知个子矮,踮着脚尖也看不见,急得直跳脚。
严飞鸾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许荔知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了上去。男人稳稳当当地站起来,将许荔知扛在肩上,少年顿时比所有人都高出了一大截。
“看见了看见了!”许荔知兴奋地喊,“那个人在喷火!哇!好厉害!”
严飞鸾仰头看着他,少年被灯笼的光映得眉眼生辉,紫瞳里倒映着漫天的灯火和烟火,美得不像真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柔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这样好的知知,真的能属于他吗?
杂耍看完,严飞鸾将许荔知放下来,两人又去看了皮影戏,猜了灯谜,还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
许荔知捧着碗,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醪糟甜中带酸,汤圆软糯,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严飞鸾坐在他旁边,没有吃,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许荔知问。
“我不饿。”
许荔知撇撇嘴,把碗里剩下的几颗汤圆拨到他碗里,“帮我吃了,我吃不下了。”
严飞鸾低头看着那几颗汤圆,笑了笑,一个一个地吃了。
吃完汤圆,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市集上的人渐渐少了,摊位也开始收了,许荔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咱们该回去了。”严飞鸾道。
许荔知“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停马车的地方走。
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次熄灭的灯火,忽然觉得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
虽然严飞鸾这个人有点烦,有点黏人,有点不要脸,但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马车上,许荔知靠在车厢壁上,玩着手里的狐狸面具,忽然开口,“严飞鸾。”
“嗯?”
“你今天许了什么愿?”
严飞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是说看了就不灵了吗?”
“我又没看,我问的是你许了什么愿,又不是要看你的红绸 ”许荔知理直气壮,“传言里只是说看了不灵,说给我听听又不会怎么样。”
严飞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许的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荔知脸上,那双凤眸里盛满了少年从未见过的认真。
“愿知知此生平安喜乐,无忧无疾。”
许荔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把脸藏进狐狸面具后面,声音闷闷的,“……谁要你许这种愿了,浪费。”
严飞鸾笑了,伸手将面具从少年脸上拿开,看着那双泛红的紫瞳,轻声道,“不是浪费。”
“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也是最大的心愿。”
马车辘辘地驶入夜色中,车里的灯盏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挨得很近,像是一个人。
许荔知靠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狐狸面具,眼睛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没有说话。
严飞鸾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严飞鸾以为许荔知已经睡着了,少年忽然开口。
“严飞鸾。”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严飞鸾笑了,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知道还凑上来,蠢死了,你是不是有病?”
“大概吧,”严飞鸾侧过头来看着许荔知,目光温柔得像今晚的月光,“病得还不轻。”
许荔知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过头去,耳朵尖红了一片,“看什么看,看路!”
严飞鸾笑着收回视线,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
许荔知“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的时候,许荔知已经睡着了。
他靠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狐狸面具,嘴角沾着一点糖渣,睡相实在算不上好看。
严飞鸾看着他的睡颜,目光柔软得不像话,轻轻将人抱起来,许荔知嘟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男人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好梦,知知。”
他抱着人走进驿站,穿过走廊,在许荔知房门口停下。
储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孩子,看见严飞鸾抱着许荔知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知知怎么了?”
“睡着了,”严飞鸾道,“逛庙会逛累了。”
储元思看了看许荔知,又看了看严飞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终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门。
严飞鸾将许荔知放到床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将他手里攥着的狐狸面具取下来,放在枕边。
“今晚多谢你照顾知知。”储元思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男主人的姿态。
严飞鸾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不必谢,照顾知知是我心甘情愿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很快又各自移开。
“我走了,”严飞鸾道,“明天再来看知知。”
储元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严飞鸾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储公子,知知不喜欢喝白粥,他喜欢吃甜口的,下次就别给他准备这个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储元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婴儿,又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的许荔知。
“甜口……”
他低声念了一句,转身关上了门。
夜色沉沉,驿站里渐渐安静下来。
许荔知翻了个身,将狐狸面具搂进怀里,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小荔小知的脑袋就这样天马行空,下一章要不要写上个世界的番外呢(任性
)
知知: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
严飞鸾&储元思:但求一人心
再打个预防针,知知的部分计划并不代表真的会把切片攻真的凑在一起,狗血文而已,狗血的是知知的脑洞,甜宠也只属于知知,就这样偏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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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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