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93、最后的对视?

　　残阳将峡谷隘口染成一片猩红，岩壁上的血渍与未干的混沌雾气交融，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朔夜横剑挡在云岫身前，银甲上的裂痕还在渗血，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隔开了身后的爱人与身前的 “同袍”—— 曾经与他在断云关并肩抵御变异怪物的副将林澈，正举着长枪，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将军，回头吧。” 林澈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眶泛红，“祭司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异端，既往不咎，我们还是同袍，还是守护王庭的战友。” 他的枪尖微微晃动，显然内心也在剧烈挣扎 —— 眼前的人，是曾为他挡过致命一击的兄长，是教会他如何在雪地里生存的导师，可他身上的 “叛神者” 烙印，又是王庭律法绝不能容忍的重罪。
　　朔夜没有动。他的银剑与林澈的长枪相距不足三寸，目光穿过枪尖，落在昔日副将的脸上 —— 那张曾经充满少年意气的脸，如今写满了痛苦与纠结。他想起三年前在断云关的雪夜，两人分享最后一块干粮时的温暖；想起林澈在战场上被怪物抓伤，他背着他突围时的承诺；想起他们曾一起对着月神发誓，要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可誓言犹在耳边，真相却已面目全非。
　　“同袍？” 朔夜的声音冷得像隘口的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林澈，你告诉我，我们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璃华用谎言堆砌的神坛，还是那些被冠上‘异端’罪名惨死的无辜者？” 他抬手，指向云岫怀中的骨简，“这上面记载着三神共生的真相，记载着月神一脉盗走禁石的罪行，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林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向骨简，却又猛地移开目光，摇着头嘶吼：“不！那是异端的邪说！是她蛊惑你的工具！将军，你醒醒！” 他的长枪向前递了半寸，枪尖几乎要触到朔夜的甲胄，“再不退，我就不客气了！”
　　“你动手吧。” 朔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已被决绝取代，“我不会让你伤害她，更不会让真相被永远掩盖。若你非要阻拦，我只能与你兵刃相向。”
　　银剑微微抬起，金色的星力在刃口凝聚，映得林澈的脸忽明忽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仇恨，只有立场相悖的无奈与痛苦 —— 这是最后的对视，也是同袍情谊的终点。
　　“啊 ——！” 林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举起长枪，向朔夜刺去！
　　朔夜的银剑瞬间出鞘，与长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与幽蓝色的光芒交织，在隘口炸开一片光雨。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全力以赴的决绝，却又刻意避开了致命要害 —— 这是属于他们最后的默契，也是对过往情谊的最后告别。
　　“将军！为什么！” 林澈的长枪横扫，擦过朔夜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异端，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真相’吗？”
　　“因为真相背后，是无数人的性命。” 朔夜的银剑直刺，挑飞林澈的长枪，却在即将击中他胸口时骤然停住，“当年在断云关，我们守护的是牧民，不是王庭的谎言。现在，我要守护的，是同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隘口上方的岩壁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咒骂：“废物！都是废物！连一个叛神者都解决不了！”
　　璃华站在平台上，银白法袍早已被黑色的混沌雾气污染，变得斑驳不堪，头发散乱，眼神疯狂得像要噬人。她手中的权杖不断敲击地面，平台周围的混沌藤蔓疯狂生长，向隘口的士兵们蔓延：“给我杀！杀了他们！谁能取下朔夜和异端的首级，我封他为护国大将军！”
　　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原本犹豫的脚步纷纷加快，向朔夜和云岫围来。林澈看着疯癫的璃华，又看着朔夜决绝的眼神，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倒在地：“我做不到…… 我不能对将军动手……”
　　“懦夫！” 璃华气得尖叫，权杖一挥，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波直扑林澈，“不肯动手，就一起死！”
　　“小心！” 朔夜瞳孔骤缩，立刻扑过去，将林澈推开。能量波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岩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簌簌落下。
　　林澈看着朔夜后背新增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将军…… 对不起……”
　　“起来。” 朔夜将他扶起，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要么跟我一起揭露真相，要么离开这里，别再参与这场谎言。”
　　林澈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长枪，却调转枪头，指向了围上来的士兵：“将军，我跟你一起！”
　　朔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而立，银剑与长枪配合默契，向围上来的士兵发起反击。云岫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虽然虚弱，却依旧举起骨简，乳白色的阴神之力凝聚成光箭，为他们扫清障碍。
　　“叛徒！都是叛徒！” 璃华在平台上疯狂地尖叫，权杖挥舞得越来越快，混沌藤蔓像疯了一样向隘口涌来，“我要让你们都死！让整个世界都为你们陪葬！”
　　她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禁石碎片 —— 那碎片比之前更大，颜色更深，几乎要与她的心脏融为一体。黑色的混沌之力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混沌之力，听我号令！毁灭一切！”
　　隘口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无数扭曲的触手从雾气中伸出，向所有人发起攻击 —— 这一次，璃华不再区分敌我，她要的，是同归于尽。
　　“不好！她要引爆混沌核心！” 朔夜的脸色骤变，他拉住云岫的手，又对林澈喊道，“快撤！向峡谷外跑！”
　　三人立刻向峡谷外跑去，身后的触手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来不及逃跑的士兵。璃华的尖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带着疯狂的快意与绝望：“跑吧！你们跑不掉的！混沌之力会吞噬整个世界！我会成为新的神！”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峡谷时，一道巨大的触手突然从侧面袭来，直扑云岫的后背！朔夜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将云岫推开，自己则转身用银剑抵挡。可触手的力量太过强大，银剑瞬间被击飞，他被触手紧紧缠住，拖向黑色的雾气漩涡。
　　“朔夜！” 云岫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举起骨简，就要冲过去救他。
　　“别过来！” 朔夜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最后的决绝，“带着林澈，去梦境之湖！找到日神金印和月神玉璋！彻底封印混沌之力！别管我！”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吞噬了他的身影。云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却在林澈的拉扯下，不得不继续向峡谷外跑去 —— 她知道，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她要完成他的嘱托，要揭露真相，要封印混沌之力，要为他报仇。
　　峡谷内，璃华的尖叫声渐渐变成了疯狂的大笑，黑色的漩涡越来越大，向整个峡谷蔓延。而在漩涡的中心，朔夜的银剑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像黑暗中的一颗孤星，预示着这场战斗，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