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90、叛神之名?

　　“此人，由我庇护” 六个字像惊雷滚过地脉洞穴，炸开一片死寂后的哗然。最先失控的是璃华的死忠祭司，他举着法杖尖叫：“叛神！这是赤裸裸的叛神！朔夜你会遭天谴的！” 话音未落，就被倒戈卫兵的长戟架住喉咙 —— 这些曾沉默的执行者，此刻用武器选择了站在真相这边。
　　混乱像潮水般蔓延。有的卫兵扔下武器跪地忏悔，有的则握紧长戟警惕地盯着洞穴深处的混沌漩涡，还有的高阶祭司趁乱向密道逃窜，却被守星人拦个正着。唯有朔夜站在这片喧嚣中央，像一座隔绝风雨的孤岛。
　　他没有看跪地的忏悔者，没有理会逃窜的祭司，甚至没再瞥一眼状若疯癫的璃华。银剑 “唰” 地归鞘，他俯身，右手穿过云岫的膝弯，左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折翼的蝶，额头抵在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弱的颤抖。
　　“别动。” 他的声音瞬间褪去了面对众人时的冰冷，只剩下极致的温柔，指腹轻轻拂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我带你出去。”
　　云岫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银甲上未干的血迹，却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星砂香气 —— 那是他常年佩戴的护身符的味道，从第一次在梦境之湖相遇时就萦绕在她记忆里。“混沌核心…… 还没稳定……” 她的声音含混在他颈间，带着力竭的虚弱。
　　“有阿木他们。” 朔夜的脚步平稳而坚定，踩着满地碎石向洞穴外走去，“我先带你去疗伤。”
　　“拦住他！” 赵承突然反应过来，举着染血的长枪冲上前，却被两名倒戈的卫兵死死拽住。他挣扎着嘶吼：“他是叛神者！是王庭的敌人！你们不能让他走！”
　　“赵将军，醒醒吧。” 其中一名卫兵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已经为谎言流了太多血了。” 另一名卫兵则干脆用枪杆敲晕了他，对朔夜躬身行礼：“将军，一路保重。”
　　朔夜微微颔首，抱着云岫继续前行。沿途的守星人与倒戈卫兵纷纷让开道路，有人递来干净的水囊，有人送上伤药，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敬畏与同情 —— 这个男人，用背叛整个信仰的代价，护住了真相，也护住了那个为真相耗尽力量的女孩。
　　洞穴外的王庭早已一片狼藉。青铜灯柱倒塌大半，星纹地毯被鲜血与黑色雾气染成斑驳的黑红，远处的宫殿屋顶还在冒着黑烟，混沌之力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震颤。朔夜抱着云岫，避开燃烧的断梁与散落的尸骸，向守星人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走去。
　　“将军！” 阿木迎了上来，看到云岫苍白的脸色，立刻让人掀开帐篷门帘，“快把云岫姑娘放在铺位上，我这就去拿最好的疗伤药！”
　　朔夜小心翼翼地将云岫放在铺着干草的铺位上，替她盖好干净的披风。她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头，指尖却在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 —— 他的手沾满了血迹与尘土，粗糙得怕划伤她细腻的皮肤。
　　“我来吧。” 阿木拿着药箱回来，看到他的犹豫，轻声说道。他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止血粉与绷带，开始为云岫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 那是她刚才按在禁石碎片上留下的灼伤，深可见骨，还泛着黑色的混沌余毒。
　　朔夜站在一旁，看着阿木为她包扎，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间，那里早已没有锁灵环的冰冷触感，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被强行戴上时的窒息感。那时的他以为，忠诚是唯一的出路；直到遇见云岫，直到看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他才明白，真正的忠诚，是对自己的良知，对世界的正义。
　　“将军，你也该处理一下伤口。” 阿木包扎完云岫的伤口，抬头看向朔夜，“你的后背和左肩都在流血，再拖下去会感染的。”
　　朔夜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云岫脸上：“我没事。混沌核心那边怎么样了？璃华呢？”
　　“混沌核心被先祖的灵魂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没有彻底稳定。” 阿木的神色变得凝重，“璃华在禁石碎片落入核心时，被混沌之力吞噬了，现在找不到她的踪迹，不知道是死是活。”
　　朔夜的眉头皱了起来。璃华的生死是个巨大的隐患，如果她没死，很可能会再次操控混沌之力；如果她死了，被她融合的禁石核心力量，也可能让混沌核心变得更加不稳定。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你在这里照顾云岫，我去看看混沌核心的情况。”
　　“将军，你真的要去吗？” 阿木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而且外面很多人都在说你是叛神者，对你很不利。”
　　“我必须去。” 朔夜的声音坚定，“混沌核心关系到整个大陆的安危，我不能让之前的牺牲白费。至于‘叛神者’的名声……”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铺位上的云岫，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坚定，“为了她，为了真相，这个名声我担得起。”
　　他转身走出帐篷，银甲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光，背影挺拔得像不可撼动的山岳。帐篷外，守星人与倒戈的卫兵们看到他，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复杂 —— 有敬畏，有同情，也有少数人的质疑。
　　“叛神者还敢出来！” 一个年轻的卫兵突然喊道，举着长枪向他冲来，“你背叛了月神，背叛了王庭，我要杀了你为死去的同袍报仇！”
　　朔夜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冲过来。就在长枪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年轻卫兵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 是之前倒戈的卫兵队长。“住手！” 队长的声音带着严厉，“将军是为了真相才这么做的，你以为那些‘死去的同袍’，真的是死在异端手里吗？”
　　他将一卷泛黄的账簿扔在年轻卫兵面前：“这是从璃华的密室里找到的，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你哥哥当年是因为发现了禁石的秘密，才被璃华以‘异端’的罪名处死的！”
　　年轻卫兵愣住了，颤抖着拿起账簿，一行行看下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猛地跪在地上，对着朔夜磕了三个响头：“将军，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我！”
　　朔夜扶起他，声音温和：“我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用谎言蒙蔽我们的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一起稳定混沌核心，揭露所有真相，不让更多人枉死。”
　　年轻卫兵重重地点了点头，举起长枪：“将军，我愿意跟随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围的人也纷纷响应，举起武器喊道：“跟随将军！稳定混沌核心！揭露真相！”
　　朔夜看着眼前这些重新找到方向的人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他举起银剑，指向地脉洞穴的方向：“出发！”
　　就在这时，医疗帐篷里突然传来阿木的惊呼：“不好！云岫姑娘的情况不对劲！”
　　朔夜的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冲进帐篷。铺位上的云岫浑身滚烫，眉头紧锁，嘴唇发紫，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竟然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 混沌余毒不仅没有被控制，反而开始扩散了！
　　“怎么回事？” 朔夜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握住云岫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
　　“我不知道！” 阿木的声音带着慌乱，“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止血粉和解毒剂都没用！”
　　云岫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朔夜立刻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只听到她微弱地念着：“骨简…… 石碑…… 双星……”
　　骨简？石碑？朔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梦境之湖的石碑！那里是三神契约的起源地，或许只有那里的力量，才能彻底清除她体内的混沌余毒！
　　“阿木，照顾好这里！” 他立刻站起身，“我带云岫去梦境之湖！”
　　“将军，不行啊！” 阿木拦住他，“混沌核心还不稳定，而且去梦境之湖的路上全是混沌雾气，太危险了！”
　　“没有时间了！” 朔夜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再次抱起云岫，“混沌核心有你们看着，我必须救她！”
　　他转身冲出帐篷，不顾众人的阻拦，抱着云岫向赤焰山脉的方向跑去。残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满是疮痍的王庭土地上，像一道孤独却坚定的光。
　　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地脉洞穴里，混沌核心的黑色漩涡中，正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 —— 那是璃华被吞噬后，与混沌核心融合形成的 “混沌之眼”，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