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80、抉择前夕?

　　寒铁峡谷的风雪像无数把冰刃，刮在脸上生疼。朔夜牵着马缰，银白的骏马在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深陷进没过马蹄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沉重的蹄印。云岫裹紧了他递来的披风，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挡不住峡谷里刺骨的寒风。
　　“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先歇脚。” 朔夜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沙哑，他回头看向云岫，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句，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生长的小草。
　　两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驿站。驿站的屋顶早已破损，积雪从破洞漏下来，在地面堆起小小的雪堆，却好歹能遮挡一些风雪。朔夜生起篝火，跳动的火焰照亮了驿站内斑驳的墙壁，上面还残留着王庭驿站的徽记，却早已被岁月与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云岫蹲在篝火旁，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看着火焰映在朔夜的脸上。他正低头检查马鞍上的箭伤 —— 那是撤离时被追兵的流箭划伤的，虽不致命，却也渗了不少血。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周身的空气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在想回王庭的事？” 云岫轻声问道，打破了驿站内的寂静。她能猜到他的心事 —— 从梦境之湖撤离时，他就一直沉默，偶尔会下意识地望向王庭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矛盾。
　　朔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璃华已经彻底不信任我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早就想除掉我这个‘不完全受控’的神眷将军，这次我抗命护着你，正好给了她借口。”
　　篝火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照亮了他眼底的挣扎。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被选入神殿成为神眷候选人时的荣耀；想起第一次戴上锁灵环时的痛苦与麻木；想起多年来执行璃华命令，双手沾满鲜血的日子 —— 王庭于他，是枷锁，是牢笼，却也是他三十年来唯一的 “归宿”。现在要亲手斩断这份 “归宿”，说不犹豫是假的。
　　“可我们不能一直逃下去。” 云岫的声音带着理性的冷静，“守星人的据点撑不了多久，璃华迟早会找到我们。而且，混沌之力还在扩散，若不尽快激活上古祭坛，整个大陆都会陷入危机。”
　　朔夜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根木棍，拨弄着篝火，火星溅起，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熄灭。他知道云岫说得对，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返回王庭，不仅是他自己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所有支持他的守星人，甚至让云岫也落入璃华的手中。
　　“我第一次执行‘清理异端’任务时，才十六岁。”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璃华给了我一把银剑，让我杀死一个抱着孩子的牧民妇人，说她‘传播日神邪说’。我不敢，她就催动锁灵环，让我疼得满地打滚，最后还是亲手杀了那个妇人。”
　　云岫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 年少的他，在锁灵环的控制下，被迫杀死无辜的人，内心该有多痛苦。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处境，看似荣耀的神眷将军，实则是璃华手中没有灵魂的武器。
　　“那不是你的错。” 她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你是被控制的，是受害者。”
　　“可我手上的血是真的。” 朔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不会因为‘被控制’就复活。如果我当初能早点反抗，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锁灵环下。” 他握紧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决绝，“这次，我不能再退缩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要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云岫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终于做出了抉择 —— 不再做璃华的傀儡，不再逃避，要正面迎战，要揭开真相。“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一起。” 她的声音带着坚定，“是回王庭周旋，还是留在外面激活祭坛，我都不会离开你。”
　　朔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在这个寒冷的废弃驿站里，在跳动的篝火旁，她的话像一道暖流，融化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有她在身边，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再艰难的困境，他都有勇气坚持下去。
　　“不回王庭。”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们去上古祭坛，彻底激活三神之力，封印混沌之力，然后带着真相，向整个大陆揭露璃华的谎言。” 他站起身，走到驿站门口，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王庭的守军里，有很多人早就对璃华的统治不满，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的证据，一定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云岫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风雪：“守星人在各地都有联络点，我们可以通过他们，将真相传递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人们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被璃华的谎言蒙蔽。”
　　两人相握的手，在寒冷的驿站门口，泛着温暖的光芒。过往的犹豫与挣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共同的目标与坚定的决心。他们知道，前路必然充满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上古祭坛。” 朔夜说道，转身回到篝火旁，“我们需要养精蓄锐，接下来的战斗，会比之前更艰难。”
　　云岫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行囊里的干粮和草药。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她的侧脸，带着一种平静的坚定。驿站外的风雪依旧很大，却再也无法让他们感到寒冷与恐惧。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朔夜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示意云岫熄灭篝火，自己则握紧银剑，悄悄走到驿站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 风雪中，一道黑影正骑着马，远远地观察着驿站，身上的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显然是璃华派来的探子。
　　“有探子。” 朔夜低声对云岫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冷意，“看来璃华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大致方向，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出发。”
　　云岫点了点头，迅速收拾好行囊。两人熄灭篝火，牵着马，悄悄从驿站的后门离开，融入漫天的风雪中。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催马追了上来，马蹄声在风雪中越来越近。
　　“我来引开他，你先带着马向祭坛方向走。” 朔夜说道，握紧银剑，就要转身迎上去。
　　“不行！” 云岫拉住他，“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我能用阴神之力干扰他的视线。”
　　朔夜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两人牵着马，在风雪中快速奔跑。云岫的指尖凝聚起阴神之力，形成一道乳白色的雾障，挡在身后。黑影冲进雾障，视线瞬间受阻，等雾障散去，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深处。
　　“别以为你们能跑掉！” 黑影的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祭司大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们迟早会被抓住的！”
　　两人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风雪越来越大，将他们的脚印迅速掩埋，却掩盖不了他们坚定的决心。上古祭坛的方向，在风雪中隐约可见，像一座指引希望的灯塔，等待着他们去激活那沉睡已久的、能改变世界命运的力量。
　　可他们不知道，璃华不仅派了探子追踪，还在通往上古祭坛的路上，布下了由变异守卫和禁石陷阱组成的 “死亡防线”，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更可怕的是，混沌之力的核心，已经悄悄附着在朔夜的伤口上，随着他的生命力流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识 —— 那是璃华布下的最后一道阴谋，也是最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