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71、幻境破碎

　　碎金般的光粒在眼前炸开的瞬间，朔夜猛地攥紧了云岫的手。幻境中最后一幅画面 —— 璃华被禁石藤蔓缠绕的疯狂笑脸，还在视网膜上灼烧，而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的意识。
　　“呼 ——” 他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冰冷的湖水溅在脸上，带来刺骨的清醒。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岫同样圆睁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也是刚刚挣脱幻境的束缚。
　　两人的手还紧紧相握，掌心的汗湿黏连在一起，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梦境之湖的水面还在微微震荡，刚才汇聚的光涡早已消散，只剩下三神契约石碑露出的顶端，泛着微弱的金光，像风中残烛。
　　“你也……” 云岫的声音带着刚从窒息中挣脱的沙哑，她下意识地向朔夜靠近了半步，湖水漫过脚踝的冰凉，远不及刚才在幻境中被禁石藤蔓缠绕的恐惧真实。
　　“嗯。” 朔夜的回应简短却有力，他抬手替她拂去脸颊上的水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两人同时想起幻境中那些共享的痛苦 —— 他能清晰记得她在地牢里蜷缩的弧度，她也能准确说出他被锁灵环灼烧时喉咙里的闷哼，那些曾被岁月掩埋的伤口，在幻境的浸泡下，成了彼此最深刻的共鸣。
　　湖对岸的雾气突然涌动，传来璃华气急败坏的嘶吼：“不可能！你们怎么能挣脱幻境？这是映照真实的镜子，一旦陷进去就该永远困在自己的罪孽里！”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璃华的身影在雾中扭曲晃动，身上的黑袍被禁石能量染成幽蓝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的疯狂比幻境中更甚。显然，她不仅没能通过幻境控制他们，反而因为过度催动禁石力量，自身已出现反噬的迹象。
　　“罪孽？” 朔夜缓缓站起身，银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我们的罪孽，是终于看清了你们编织的谎言。而你的罪孽，是用‘神圣’的名义，屠尽了所有追寻真相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穿透雾气，让璃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云岫也跟着站起，骨简在她掌心泛着乳白色的光，与朔夜银剑的金光交相辉映。她看着璃华扭曲的脸，想起幻境中那些被篡改的古籍、被破坏的阴神符号，语气坚定如铁：“你以为困在罪孽里的是我们？其实是你自己 —— 困在对权力的贪婪里，困在对真相的恐惧里，永远不敢面对三神共生的真实。”
　　璃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尖叫着举起禁石碎片：“胡说！我才是月神的正统继承者！我要让你们这些异端，和你们的真相一起，永远埋在这湖底！”
　　幽蓝色的能量波从禁石碎片中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汹涌，像海啸般向两人席卷而来。湖面上的水被能量波掀起，形成数十米高的水墙，带着毁灭的气息压向岸边。
　　“小心！” 朔夜立刻将云岫护在身后，双星之力在他周身形成金色光盾，光盾表面流动的符文，正是从幻境中三神契约石碑上学来的防御阵式 —— 刚才在幻境碎片中一闪而过的图案，此刻竟成了最有效的屏障。
　　云岫没有躲在他身后，而是将骨简贴在光盾上，阴神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乳白色的光芒与金色光盾融合，形成一道更厚实的屏障，水墙撞在上面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花四溅，像漫天飞舞的碎玉。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三神阵式？” 璃华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她明明销毁了所有关于三神契约的文献，他们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失传的阵式？
　　“因为真相从来不会真正消失。” 云岫的声音透过轰鸣的水声传来，清晰而坚定，“它藏在古籍的夹缝里，藏在牧民的传说里，藏在每个人心底未被谎言污染的角落。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真相就会自己找到出路。”
　　话音刚落，光盾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水墙彻底反弹回去。幽蓝色的禁石能量与湖水混合在一起，落在璃华身上，让她发出痛苦的惨叫。她身上的幽蓝色光芒开始黯淡，显然禁石的反噬越来越严重。
　　“我不会输！我不能输！” 璃华歇斯底里地喊道，她猛地将禁石碎片塞进自己的胸口，“月神在上，赐我力量！我要净化这个被异端污染的世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禁石碎片融入她的胸口后，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眼睛完全变成了幽蓝色，像两颗镶嵌在脸上的禁石。她的力量瞬间暴涨，湖底的黑色藤蔓再次涌出，这一次，藤蔓上不仅泛着幽蓝的光，还缠绕着细碎的金色符文 —— 那是三神契约的力量，被她强行吞噬扭曲了。
　　“她在吞噬禁石与三神契约的混合能量！” 朔夜的脸色变得凝重，“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变成怪物，地脉也会因为能量紊乱而崩塌！”
　　云岫的眼神也变得紧张，她看着那些缠绕着金色符文的黑色藤蔓，突然想起幻境中最后看到的画面：阴神符号与禁石雾气纠缠在一起。“我有办法！” 她对朔夜喊道，“古籍上说，阴神之力能分离扭曲的能量，只要我们能靠近她，用骨简对准她胸口的禁石碎片，就能将纯净的三神之力抽离出来！”
　　“好！” 朔夜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银剑，金色光盾再次展开，“我替你开路！”
　　两人并肩冲向璃华，金色光盾在前面劈开藤蔓，骨简的乳白色光芒在后面净化被扭曲的能量。沿途的黑色藤蔓遇到乳白色光芒，纷纷褪去幽蓝，化作无害的普通藤蔓，落入湖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璃华见状，更加疯狂地催动能量，无数道黑色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困在中间。藤蔓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发光，像细小的闪电，不断攻击着光盾。
　　“光盾撑不了多久！” 朔夜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星之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你准备好，我数到三，就用尽全力冲破一个缺口！”
　　云岫点了点头，将所有阴神之力都汇聚在骨简上，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一 —— 二 —— 三！” 朔夜的声音带着嘶吼，光盾猛地向右侧倾斜，劈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就在即将靠近璃华时，她突然张开嘴，喷出一道巨大的幽蓝色能量柱，直指云岫！朔夜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挡在她身前，光盾瞬间挡在能量柱前，却被能量柱撞得粉碎，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湖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朔夜！” 云岫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强忍着泪水，趁璃华因能量消耗而短暂停顿的瞬间，猛地将骨简插进她胸口的禁石碎片中。
　　“不 ——！” 璃华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黑色的纹路逐渐褪去，幽蓝色的光芒也开始消散。骨简在她胸口泛着耀眼的金光，将被扭曲的三神之力一点点抽离出来，化作金色的光粒，飘向湖底的石碑。
　　云岫顾不上理会璃华，转身冲向落水的朔夜。他趴在湖水中，一动不动，银剑掉在一旁，颈间的锁灵环早已消失，露出光洁的皮肤，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膀划到胸口，正在不断渗血。
　　“朔夜！你醒醒！” 她跪在他身边，将他的头抱在怀里，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你别吓我，我们说好要一起见证真相的，你不能有事！”
　　朔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哭什么…… 我还没死呢……” 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却没力气抬起手臂，只能虚弱地说道，“三神之力…… 抽离出来了吗？”
　　“抽出来了，石碑在吸收纯净的能量！” 云岫连忙点头，用阴神之力轻轻覆盖在他的伤口上，乳白色的光芒开始修复他的伤口，“你再坚持一下，守星人很快就会回来支援我们！”
　　朔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湖底的石碑吸收了纯净的三神之力后，开始泛着耀眼的金光，湖面也变得平静下来，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 那是他们来到赤焰山脉东侧后，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天空，蓝得像被湖水洗过一样。
　　就在这时，湖底的石碑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金光开始变得黯淡，石碑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云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回事？石碑怎么会裂开？”
　　朔夜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不断裂开的石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是…… 三神之力吸收得太快，石碑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石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带着比禁石更邪恶的气息，迅速蔓延到湖面上。云岫和朔夜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比幻境中任何一次都更刺骨 —— 这不是禁石的力量，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更古老、更恐怖的能量。
　　“这…… 这是什么？” 云岫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能感觉到阴神之力在这股黑色雾气面前，竟开始变得微弱。
　　朔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云岫按住。“你别动，伤口还没好！” 云岫的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坚定，“我来看看这雾气是什么来头！”
　　她将骨简举在身前，乳白色的光芒试图驱散黑色雾气，却只在雾气中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很快又被雾气填满。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蠕动，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年的怪物，正在被石碑的碎裂唤醒。
　　湖岸边，被抽离能量的璃华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却看着那道黑色雾气，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哈哈哈…… 你们以为赢了吗？这才是三神契约真正的秘密…… 是被封印了万年的‘混沌之力’…… 世界要毁灭了…… 你们都要死……”
　　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将整个梦境之湖笼罩其中。云岫紧紧抱着受伤的朔夜，骨简的光芒越来越弱，而雾气中的黑影越来越清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 那是来自远古的、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