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131、抉择与分离?

　　雨后的破庙漏着零星的雨，滴在篝火边的湿柴上，腾起细小的白烟，混着旧部们身上的药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涩味。林岩坐在最靠近门的木柱旁，手里捏着云岫刚递来的绢册 —— 上面是璃华与混沌之主的密约，字迹扭曲如蛇，每一笔都写着 “利用锁灵环控制军心”“屠守星人以饲混沌” 的阴谋，纸页边缘还沾着王庭档案室的朱砂印，做不得假。
　　“原来…… 当年锁灵环反噬，不是神罚，是璃华搞的鬼。” 赵虎的独眼盯着绢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下意识摸向左臂的旧伤 —— 那是当年为了护朔夜挡混沌怪物留下的，此刻却觉得这伤比任何时候都烫，“我们还傻呵呵地以为将军你…… 你真的叛神……”
　　朔夜靠在墙角，云岫正用干净的布条为他重新包扎左肩的伤，指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看着亲卫们低垂的头颅，看着林岩指节泛白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在王庭大殿，璃华逼我亲手斩守星人长老，我若不从，她就杀了你们…… 还有云岫。” 他顿了顿，看向云岫，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愧疚，“我不能让你们死。”
　　“将军……” 阿辰的眼泪先掉了下来，他是亲卫里最年轻的，当年十五岁跟着朔夜参军，还是个会因为想家偷偷哭的孩子，“是我们笨，没看透璃华的奸计，还…… 还误会了你这么久。”
　　“不怪你们。” 朔夜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正是当年他亲手刻的 “断云关亲卫” 标识，“璃华的戏演得太真，连我都被骗了十几年，何况你们。”
　　云岫将最后一个结系好，轻声补充：“现在璃华的阴谋已经露了破绽，落星谷的守星人正在收集更多证据，只是……” 她看向亲卫们满身的伤，“你们刚从混沌矿坑出来，身份已经暴露，跟着我们只会成为璃华追击的目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破庙里短暂的温情。林岩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姑娘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拖累将军了。” 他将绢册递给赵虎，“这密约我们带走，去西境找当年被璃华贬斥的旧部，暗中收集她的罪证。等时机成熟，再回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队长说得对！” 赵虎立刻附和，独眼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泪，“我们这些人，粗手粗脚的，跟着将军只会碍手碍脚，不如去外面闯闯，说不定还能搞到璃华的老底！”
　　阿辰咬了咬唇，也点了点头：“我跟着虎哥，他去哪我去哪！一定不给将军添麻烦！”
　　朔夜看着他们强装坚强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这些人，从少年到壮年，跟着他守过断云关，喝过雪水，分过冻饼，是他在王庭唯一的 “家人”。如今他们却要为了不拖累他，四处流亡，他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
　　“我这里有些盘缠和伤药。” 云岫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守星人暗线送来的银钱和上好的止血藤药膏，“西境的‘清风寨’有我们的人，你们去那里落脚，他们会接应你们。” 她顿了顿，又摸出五枚青铜哨子，“这是守星人的联络哨，三短一长是‘平安’，三长一短是‘求援’，无论在哪，只要吹哨，我们都会想办法接应。”
　　林岩接过布包和哨子，双手微微颤抖。他突然单膝跪地，身后的赵虎、阿辰等人也立刻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得像当年在断云关的阅兵式：“多谢将军和姑娘救命之恩！我等此生，必不负将军！待他日真相大白，我等定再归队，听候差遣！”
　　“快起来！” 朔夜立刻上前扶起林岩，眼眶也红了，“你们从来不是我的下属，是我的兄弟。别说什么‘听候差遣’，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林岩点了点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护腕 —— 上面绣着 “断云关” 三个字，是他妹妹当年绣的，也是朔夜当年送他的入伍礼。他将护腕塞进朔夜手里：“将军，这个您拿着。看到它，就当看到我们了。”
　　朔夜握紧护腕，上面还留着林岩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疼。他也从颈间解下那半块冻饼 —— 是当年断云关粮草断绝时，林岩分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