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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7章 尾巴和钩星打架 “输了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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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墨想都没想,扬起一丝充满敬佩的笑,“自然。柑洱先生在映山都教书时,我便从旁协助呢。先生他,真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
真是可恶,这么多天了,我才发现执墨的大用途——他很了解柑洱先生,也就是渊寂!
立刻启程返回映山都。
执墨带我来到渊寂曾开设课堂的地方——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深处、一座叫柑洱庐的小院。
依旧有不少孩子在这里读书。渊寂当年离开后,便由文教司接管了这里,免费开放。
我和尾巴直奔渊寂曾居住的小屋,开始东翻西找。执墨不解内情,只觉得此举不妥,但又畏惧我缔命的身份,只得跟在尾巴屁股后面收拾。
我在床下翻出一把折扇。
扇面所绘是一幅江边垂钓图,并题了两句诗:
柑洱泽畔种因果,剥尽春风始见真。
“先生常说,柑皮易腐、洱水长流。”执墨见我垂眸细看,凑过来解释道,“意为柑橘鲜亮却易腐坏,权位、富贵皆不过短暂皮相;洱水静谧却源远流长,就如同天道、真理与因果永恒长存一般。”
执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当年先生也时常向陛下谏言,颇受敬重。他离开了真是可惜——如今魔界生机勃发,定会令他欣喜。”
尾巴跳到我头上,光晕流转,轻声道,“你觉得,渊寂会在这个地方留下一点什么重要信息么?”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
洱水,发自未湖,流经月下州,后在玉山汇入粒粒江,最终从天翮流入极南之海。我印象中并无柑洱河或柑洱湖这类地名。唯一有可能的是月下州北部的归粟城东南之处,有一处盛产苦柑之地。
当年我和穆青可是吃够了这苦柑的“苦头”。
那一年,沧栗楼的老板看走了眼,买了一车看上去饱满香甜的柑子回来,准备入菜。结果那柑子气味清香,味道却苦涩。老板便“赏给”我们,美其名曰“福利”——真是苦得心头发涩。
不过这苦柑清火败热倒是一流,硬着头皮吃一点,对身体倒是不错。
“你瞧,照夜!”
我循声望去,只见尾巴从一书册里翻出一张图。
我展开一看——是抱婴椿的根系图。
“先生每日必去看抱婴椿。”执墨笑道,“还会盯着树上的胎果出神。毕竟抱婴椿确实神奇,只要献出力量,就可孕育生命。”
“他只是想找机会杀死抱婴椿罢了。”我捏着拳头,望向窗外那有着巨大伞盖的灵木,长叹一声,“绝不能让他得逞。我承诺过小初,不会再让他被杀死。”
执墨听得一头雾水,不再多言。
尾巴则轻轻环住我的脖颈,轻声道,“照夜果然是天下最好的照夜。”
没有太多发现,我和尾巴于太阳落山前离开了柑洱庐。
回去之前,我们又爬到抱婴椿上,近距离探望了那颗金色胎果。夏日的夜风,仍留有一丝灼热。
“你有心事,照夜。”
“尾巴,虽然我知道问了你,你也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想知道——”我望着那层厚实的壳,里面隐隐泛出的光忽明忽暗,“小初当年为何要将自己分裂成五份?”
漫长的沉默。
仿佛要一同染上夜静谧的青黑色。
虽五个碎片各有性格,可他们毕竟都是小初的一部分。腼腆、讷言,总会从某些地方呈现出来。恰如在我看来最口无遮拦的尾巴,依旧不会轻易泄露重要信息。
良久,尾巴才开口,“分成五份,是因时间只来得及分这么多。”
我一怔,将尾巴捧在手心,凝视着他的光晕。他好似从未如此认真严肃过。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时间只来得及——”
尾巴昂着头,怔怔望向我。每一个字都凿进我大脑深处,“照夜,太初当初分裂自己,是因为被膣藟感染了。”尾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潭,“窗口期很短,他只来得及将自己分成五份,以——隔离感染。”
上千年的漫长岁月啊。
甚至快要使得某些曾刻骨铭心的记忆被磨损。这是自然的法则,哪怕是太初僊这样强大的人也不可避免。因灵关窍的存在,仙力会自然散逸,哪怕是被仙丹紧紧束缚在量海中的仙力也会逃逸——逃逸便意味着失去、忘却。
反而如我这样没有灵关窍的人,反倒不会有如此烦恼。
只是啊,我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仙丹,一旦身死,便会失去一切。当初若非我体内有穆青种下的莲子,我是没法被重塑肉身和灵智的。
严格来说,现在的我,是穆青记忆里的我。
而非原本真正的我。
我曾在玉山,在记忆里与小初有过一场探讨何为活着的对话。那时候,他曾问我,仙丹究竟为何物。现在的我,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才明白仙丹究竟意味着什么——仙丹不仅是人的核心,是束缚仙力、藏纳力量的核心,更是承载全部记忆的核心。
只要仙丹在,记忆就在。记忆在,人这种生命——就在。
钩星的呼唤就在树下。两天没见,他的眼中有埋怨、有期待。他旁若无人地招招手,在我纵身跳下时,稳稳将我接到怀里。
“又逃了两天。”钩星将我放在地上,二话不说抓住尾巴,带着一股恶趣味盯了他两眼,“是不是尾巴出的馊主意?坏坏的小脑瓜,总怂恿照夜干坏事。”
“可、可恶!”尾巴挣扎着想逃出来,“我可是帮助你解决了落羽山的大难题——照夜,快救我!”
我打开钩星的手,将尾巴捧了回来,嗔道,“干嘛啦,不准欺负尾巴!”
“哼,一如既往护短。”钩星拍拍我的后脑勺,不甘心道,“哪怕是条尾巴。你什么时候能护我的短?”
“这话说的!”我叉起腰,“我行走江湖,可没少为你护短!”
钩星一怔,握住我的手问道,“哦?如何护短的?”
我便将之前在天翮城为钩星辩驳的说辞绘声绘色演了一遍。
听完后,钩星恍然大悟,红着脸抱怨道,“怪不得有段时间映山都四处在传——我这么多年未封缔命也未纳妃,是因喜欢男人。原来谣言的源头在你。”
我大笑出声,抱着尾巴撒腿就跑,“哈哈,看来《三界通闻》该请我去当编者!我编的故事,一定不会输给不愁行三个小骗子——”
钩星亦大笑着追在我身后。远处是抱婴椿上,如铃铛一般悬挂着的胎果,远远看去,像一片星海。
“可恶,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夏天结束的时候,我休整好、和钩星腻歪够,该出门办正事了。
对此钩星倒没一口否决,但他需要我证明自己有独立出门的能力。
这天,一大清早,哭月台。
魔皇麾下精锐军阵列如云,黑压压的墨色铠甲,如他周身沸腾的黑青色酸雾一般,望之令人生怯。尾巴立在我头顶,斗志昂扬,金色的光膨胀着、流转着,如太阳一般。
“不准输,照夜!”
“你才是!”我握紧拳头,“输了就不能出门了!不准输!尾巴!”
钩星从执墨手中接过漆黑古朴的大剑,双目凝神、杀气迸发,二话不说,发动了袭击。
消失了。
人消失了,黑雾却在。
我凝神看去,那沉淀如夜的雾气并未扩散,反而向内一缩。紧接着,成百上千道与钩星身形无异的漆黑雾影从雾中激射而出!它们裹挟着黑青色的腐蚀性仙力,以最纯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扑向我——或者说,扑向我头顶的尾巴。
第一道雾刃触及我发梢的瞬间,我的尾椎处骤然亮起。
“尾巴”出现了。
他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纯粹由高度凝聚的仙力构成的光尾。面对暴雨般的雾刃,他轻轻一摆——
唰!
光痕残留的瞬间,尾巴骤然分裂,化作数百条灵动如触须的金色光丝,精准迎上每一道雾刃。
我昂着头,以参战者也是旁观者的身份紧张地看着这一场对决。
“嗤嗤嗤——!”
碰撞声密集响起。金色光尾以更精纯的力量轻易抵御了钩星的攻击。然而,就在两股仙力接触的毫厘之间,每一条光丝的表面都荡开微不可查的漩涡,试图从雾刃中“吮吸”出对方的仙力。
与此同时,黑青色雾刃也骤然变得粘稠,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反向传递出强大的拉扯与湮灭之意,企图扰乱、撕碎光丝的抽取与吞噬。
一时间,万千个接触点上,金与黑青的光晕疯狂闪烁,互相吞噬又互相排斥,空气中弥漫开剧烈摩擦发出的低沉嗡鸣。
此刻,阵列四周的魔军亦与我屏息凝神,关注着这场纯粹的力量角力——不为输赢,只分高下!
这时,黑雾中央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兴奋的哼笑。
下一瞬,所有雾影骤然回缩、凝聚,钩星的真身在其中一闪而现,大剑携着山岳倾塌之势直劈而下!这一剑凝聚的力量,让剑锋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黑青色。
无数金色光丝瞬间回收、聚合,凝成一道凝实璀璨的绚烂光尾,不退反进,悍然迎击!
“轰——!!!”
纯粹的仙力对撞的巨响中,更惊人的一幕发生。在剑与光尾接触的焦点,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漩涡骤然诞生!金色仙力与黑青色仙力被狂暴地从双方体内拉拽而出,在撞击点被强行绞碎、混合,迸发出一圈圈青金色的、绚烂而危险的光波。逸散的碎片如萤火四溅,几乎要灼伤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尾——都被这剧烈的互吸与爆炸震开少许。
钩星眼中战意如火燃烧,身影再次与黑雾彻底融合。他的攻击变得更加诡谲难测,每一次现身劈斩,不仅带着恐怖的速度与力量,剑锋所过之处,黑青色仙力更化作无数无形的引力触手,试图从尾巴的光体中强行“剜”出一块,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
尾巴则彻底兴奋起来。
他时而化作漫天光网,每一根丝线都成为吸收与反制的通道,与黑雾的引力触手在空中进行无数细微至纤毫的拉锯战;时而凝聚成数条粗壮的光鞭,以更狂暴的姿态抽击,在与大剑交击的瞬间,鞭体表面金光大盛,拉拽着对方的黑雾进行撕扯;时而又如灵蛇出洞,锐利的光箭直刺黑雾核心,迫使钩星防御。
整个哭月台被金、黑青以及交融产生的青金色光晕所充斥。仙力对流发出飓风般的呼啸,那是仙力被疯狂拉拽、流动、碰撞的声音。没有杀气,却比任何生死搏斗更考验对自身力量极致的掌控,与对对方能力的洞察掠夺。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尾巴传递来一种近乎颤栗的畅快感——那是对遇到旗鼓相当的“掠夺者”的兴奋,是对这场纯粹力量层面“互噬”与“角力”的极致专注。这好似是他第一次认真出手呢,虽然较量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