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风自传》只爱低俗烂梗

3、11.20

　　11.20 晨

　　我醒了。

　　第一个想到的是昨晚那双绿眼睛，和那句羞辱人的话。脸有点热，是气的。三十二岁，被个小自己七八岁的人用钱砸脸。我除了打她一巴掌，没别的办法。谁叫我无能为力呢，谁叫我无权无势呢，这大抵是懦弱的人反抗世俗唯一有点意思的方式吧。

　　刷牙。镜子里的人眼袋浮肿，面色苍白，说句难听的话，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不知道是否是一个活物。

　　查看信息，依然没有人将我放在心上，唯一坚持关心我的只有腾讯新闻了吧，哈哈。

　　泡了杯咖啡。苦。打开电脑，投简历。习惯性动作，无聊。

　　门铃响了。

　　我手一抖，咖啡差点洒了。走到门后，看猫眼。没人。地上有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开门，把它拿进来，环顾四周，快递员早已离开，我没在意，撕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聘用意向书。职位：高级算法架构师。公司：一家听过名字，但很神秘的外国机构。薪酬：白纸黑字，是我之前的三倍。
　　最后盖着公章，有个英文签名：Victor Osborne。看起来很正规。
　　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一行钢笔字：
　　“抱歉。这是你应得的。阅后即焚。”
　　没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她甚至懒得藏。她就这么告诉我：我能给你想要的，昨晚只是开场不好看。
　　我想把纸撕了。像昨晚想撕名片一样。
　　但我没有这么做，我开始思索：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调查我？我真的并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但是却给我好处？是诈骗？可诈骗不可能提出……那样的要求吧。难道只是因为我长了一副好看而无用的皮囊，她一时兴起而已？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归根结底，我难以抗拒这份工作的诱惑，不管是否是真是假，我现在也只能搏一搏罢了。
　　我上网搜了搜，这家公司的确合法，也确实正在招聘这个岗位，我猜想神经病可能是这家公司的高层吧？如果只是个小职员的话，凭什么白给我提供工作，还能在offer上写那些话？难不成这个神经病确实有识才的能力？看中了我的技术？我有点心动了，如果合法的话。
　　高级算法架构师。三倍薪酬。
　　这几个字晃在我眼前。我需要钱，需要工作，需要证明我不是废物。这些东西现在在我手里。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真的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还会来到。
　　尊严？尊严不能吃。昨天打那一巴掌，有点可笑。
　　我甚至想了下，如果昨晚答应，现在会怎样。
　　这想法让我手一抖，把意向书扔了。纸散在地上，数字朝上，很刺眼。
　　我坐着，看了那些纸很久。
　　最后，我还是弯腰，把它们一张张捡起来，抚平，叠好，没烧，把它和便签纸一起，锁进抽屉最底层。和那张黑名片放在一块。
　　现在，抽屉里锁着两个诱惑。
　　做完这些，我没力气了。窗外太阳很大，我觉得冷。
　　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又忍不住哭了，我好讨厌这个无力的自己，之前在大学演讲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尊严是一个人必须坚守的原则之类的话，大家还都给我鼓掌，多么可笑啊。这世界上只有贫富差距，哪有什么尊严可言。我真的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将自己的身体供人玩乐吗？我脑子里好混乱，我表达不出来这种感觉，好想死，死了会怎样？
　　午
　　我又收到一封面试通知。是之前投过没回音的公司。HR口气很热络，全然没有之前那种傲慢，好似换了一个人。
　　我知道，是她干的。
　　我没拒绝。
　　我换上那套西装，擦了粉，盖住脸上的憔悴。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屠风，你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
　　出门前，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黑卡片，放进口袋。
　　像揣着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