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我家的猫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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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空寂的陵园，吹动周遭枝叶簌簌作响。
米舞没有丝毫犹豫，猫步轻跃转身便跑，铲屎官的挽留却像藤蔓一般缠住了它:
“等等，我没有恶意的。”
影山绕到黑猫面前，特意为停留的它空出些安全距离，弯身蹲下，请求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再见一次爷爷。”
“什么？”
米舞不解抬起猫猫头，暴露了它也不再掩藏，反问道:“这就是你最近如此反常的原因吗？”
影山嗯了声，坦言:“部里有人跟我讲了女鬼吸取人类灵魂的学校怪谈，我在想尾巴有三个白色小圆点，能够穿越病房窗户的黑猫会不会是小影的灵魂，既然小影出现在家里，那么爷爷是不是也回来了，以灵魂的姿态……”
说到后面他声音变小，碎发刘海下的墨蓝色双瞳却很平静，对视着让米舞恍如置身深海。
“影山……”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等爷爷或者小影出来，”影山脸上没有太大表情，眼神很诚挚:“虽然隐隐约约感觉你和普通小猫不太一样，没想到你就是小影，还能和人类交流，我应该一开始告诉你的……”
米舞猫耳动了动，疑惑犹存:“刚刚在排球馆，你突然对着我这个方向笑，也是希望爷爷的灵魂能够出现吗？”
影山摇头:“不是，我看到你就知道你又从家里溜出来，所以笑了下想把你抓回去，结果你又跑了，我就抄了条近路追上。”
“看到了我……”
米舞用肉垫拍了下脸顿悟，因为影山不再将它当做普通猫咪，它收集不了猫猫供奉才导致隐身能力失效的吗？
不过它也确实被吓到了:“我跑还不都是你的笑容太假太可怕，看多几次我都不敢一只猫睡觉了！”
“你不都是赖在床上和我睡的吗，”仿佛回到了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影山十分不爽:“我的笑脸都是特地练过的，所以爷爷看见了他一定……会出现的……”
少年声线在末尾颤了下，透漏着微许内心深处的不安，这种天方夜谭他并非全完相信，否则也不会避开家人偷摸自语。
可如今小影就在眼前，又增加了他的希冀:“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让爷爷像你这样出现？”
墨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坚定而自然。
米舞被刺得垂下视线，尾巴一晃变成英短乳白:“我是受一与爷爷所托，想给你温暖和陪伴的猫猫，并不能让逝去之人回来，对不起……”
“……”
影山眼里的光一瞬黯灭，望着自责的猫猫脑袋几乎埋在地上，他强撑嘴角:“你不用太在意，只是我的一些臆想和自说自话而已。”
“可我却让你看到了黑猫形态的小影，给了你虚假的希望，”米舞越说越难受，两只爪爪捂在脸上，不愿让泪珠滚落出来:“影山对不起，你是通过我在思念着爷爷的对吧，可我却没办法帮助你，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真的很对不起哇喵……”
影山欲言又止，很想说会讲人话的已经不算是普通的小猫咪了吧。
但看家里的猫不能控制的喵呜喵呜嚎啕大哭，他也顾不上自己空落落的情绪，手忙脚乱把猫抱进怀里:“别哭，怎么能怪你，乖，乖……”
影山抚着猫背笨拙安慰，哭声渐缓，却还是带着抽噎的猫咪，一双湿润的金瞳委屈巴巴仰望他:“真的，不讨厌我吗？”
被那双漂亮又可怜的猫眼凝视着，影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填满柔软:“是爷爷拜托你的，你们的好意与爱，我永远不会讨厌。”
米舞眨了眨眼尾的泪花，肉垫已经在铲屎官胸前蠢蠢欲动:“那，我还能留在你家里吗？”
酷爱自由的猫猫神，此刻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只是遵从内心，现在的它并不想离开影山家。
影山将猫咪抱紧了些，目光像看傻子一样:“很早以前，从爷爷那时开始，你不就是家中一份子了吗，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蠢问题？”
“我……”
虽然被骂蠢，可还是把米舞吊成翘嘴，小巧的猫耳朵贴在温暖跳动的胸膛上，抓着铲屎官的衣服咪咪呜呜着。
“不过……”
影山忽然调了个方向，一步一步朝爷爷的墓碑走近。
“果然还是会不甘心啊……”
被抱在怀里的猫咪，轻易察到铲屎官轻颤的身体。
他面庞微垂，紧闭的双眼聚着湿意:“明明还没让他看见我站上世界舞台，可恶……”
“喵……”
米舞伸出肉垫接住了泪滴，为铲屎官拭去泪痕:“我明白的，影山。”
“我好想再多陪陪他……”
“嗯，全部说出来吧喵，我全都听着呢……”
一个人无法抵御的悲伤，猫猫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
那天以后，影山意识到自己一点点喂大的小奶猫是个神奇的存在。但不论如何特殊的猫猫神，在他眼里都是最可爱，最会撒娇的黏人小猫。
所以。
“我回来了。”
影山尾音含着点高兴，等待一如既往的喵喵叫欢迎他回家。
结果等了半天，他都换好鞋了，玄关依旧空空如也。
“米舞？”
他奇怪的走进客厅，听见卫生间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接着卫生间的门开了，一只英短猫挂在门把手上，利用重力打开门走了出来。
是双腿直立走了出来。
然后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两条猫猫腿交叉搭在茶几上，一只爪爪抱着薯片袋子，另一只在按着沙发上的遥控器看动画片。
末了才像看到他一样，瞥了眼招呼道:“哟，回来了。”
影山:“……”
装都不装了是吧。
猫咪的肉垫并不能做出抓握的动作，米舞没有办法从咬开的袋子里拿薯片吃，因此它直接一头扎进袋子里，叼住几块薯片再抬起蹭得油油的猫猫脸。
见铲屎官杵半天没动静，嘴巴咔嚓咔嚓的米舞瞧过去:“尼肿么了？”
影山双眼微死:“我的小猫咪怎么变成臭大叔了……”
咕咚咽下美味的薯片，米舞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周，满意道:“好次，我早就想试试像人类这样享受生活了喵。”
影山放下背包，睨着它:“那你倒是变成人啊。”
“才不呢，猫咪可比人类自由多了。”
米舞说完开始清理猫爪爪，舔着舔着眼睛一亮，将湿漉漉的肉垫放进薯片袋子里，成功粘上一块薯片。
“！”
它啊呜一口开心吞掉薯片，给影山看得直皱眉:“你吃不完那包薯片的吧，不要把口水都沾到袋子里啊，还有作为猫，你应该喵喵喵而不是这么流利说着人类的语言才对吧！”
铲屎官的崩溃中表露着某些真情实感的诉求，米舞感觉到了，尝试劝导他:“我说人话是有好处哒，这样影山你就能第一时间了解咪的想法，创造和谐共处的人宠环境不是吗？”
影山没有即答，捏着下巴用他的单细胞大脑思考了阵，找不出辩驳的话语:“你说的，好像也对……”
铲屎官忘了猫咪的可爱之一就是那腔能够治愈心灵的，又奶又甜的喵喵音。
这也是影山最初想听喵喵喵的原因，不过既然家里的猫想要和他更好沟通，他也就尊重它的意愿，不再反对什么。
造成的后果就是——
“影山影山~”
聪明小猫扒拉到了美味零嘴，满屋子召唤铲屎官:“快点帮我打开这个曲奇罐子喂我吃。”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积极活跃的铲屎官回应着:“影山来了，影山来了~”
“影山影山~”
可爱小猫懒洋洋趴在地板上，在一楼摇着尾巴呼唤:“帮我打开冰箱，我看到里面有一瓶好喝的饮料。”
随叫随到的铲屎官跑下楼:“影山来了，影山来了~”
“影山影山，帮我盖被子~”
“影山影山……”
“……”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天，在家里比排球部还累的影山逐渐咂摸出不对劲，那家伙，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米舞这会儿正推着排球要去后院，它可是一只有着健康作息的乖猫咪，自然要去后院认真运动挥洒汗水一番。
可是后院的落地门被锁上了，猫咪肉垫拨弄不开，当然猫猫神也可以选择穿门而过，但心血来潮的，它想起了人类此时会用的咒语，于是大喊:“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下一秒，熟悉的，仿佛是专程为它而来的宠溺话音在背后响起:“芝麻来了，芝麻来了~”
影山两步走到它旁边，轻松推开后院门，也不说话，眼珠子朝下不动声色俯着它。
“影山……”
米舞却感动到蛋花眼，这几天把他使唤来使唤去的，铲屎官不仅毫无怨言，还在听到它的芝麻开门后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哦:
“你真的是我最好的铲屎官了，我最喜欢你了，影山!”
想到刚才那句芝麻来了，猫咪又贴过去金瞳闪闪的补充:“还有，你真可爱。”
被这么直白的夸奖冲击一波又一波，就算有稍许不满也全部烟消云散的影山，脸色开始泛红，话不利索:“你、你说什么呢笨蛋……”
“嘻嘻。”
米舞可不在乎铲屎官的傲娇，又抱着他的大腿亲密蹭了蹭，才跑到院子玩球球。
大半个钟过去，米舞讶异铲屎官还不来练球，它往屋子里看，发现影山坐在茶几旁，又在翻那本老相册。
猫咪翘着尾巴慢悠悠走过去，跳上茶几从容凑前:“你在干嘛？”
影山顺手撸了把猫猫头，将新年时自己与黄白猫的合照，以及爷爷抱着黑猫的相片，两张抽出放在一起，回它:“我只是觉得很神奇，完全看不出两只猫都是你。”
米舞盘坐在茶几上，两只猫猫前爪神气抱胸:“那是当然，我可是猫猫神，多可爱的猫咪都能变，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的猫猫呀？”
面对猫猫神抛下的橄榄枝，影山沉吟，认真回复:“猫啊，其实在我眼里长得都差不多，分不出可不可爱。”
米舞:“……”
“我早就看出来了！”
它就多此一问。
“所以要不你变成一个排球吧，”影山语气忽然激动，做出击球动作:“给我打一下，我肯定能分出好坏！”
“你给我拱啊！”
米舞气呼呼的用猫猫额头去撞铲屎官肌肉紧实的臂膀，反被影山一把捞进怀里，拿起茶几隔板上的浮毛梳，从猫猫后脑勺一路轻柔顺滑的梳到圆润屁股墩，手法娴熟。
梳着梳着他蹙起眉头:“你是不是又肥了一圈？”
依稀记得以前也有过类似对话，舒服的猫猫睁开眼睛，终于能告诉他:“笨蛋影山，我是长大了不是肥了。”
说到这个，米舞脑海里突然闪过往日铲屎官焦头烂额照顾自己的情景，它起身扒住影山结实的胸膛，语调不由放软:
“影山，以前照顾小奶猫的我很辛苦吧，还占用了不少练习排球的时间，要不我现在立马变成健康成年的猫咪，这样……”
“不要。”
影山拒绝得很利落，默了两秒复而开口:“我觉得把你从小小一只养成这样大，我很有成就感。”
“还有，”他垂头看着亮晶晶的猫瞳抵在自己心口，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虽然我觉得别的猫都长得差不多，但你不一样，你最可爱，你就按照普通猫猫的成长轨迹，慢慢陪伴着我吧。”
少年口吻平淡，仿如陈诉事实一般托出心底愿望。
给米舞整得直接不会说人话了，喵喵咪咪好半天:“我、嗯，喵呜～”
最后它干脆踮起脚脚，两只毛绒绒的前爪搂住铲屎官的脖子，猫猫脑袋努力凑近他的面庞，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温软颊边。
“我会一直陪着你。”
米舞承诺道。
源源不断的猫猫供奉正流入体内，米舞感受到了，即使厉害的猫猫神如它，在影山眼里，它依旧是一只可爱小猫。
带有倒刺的猫舌头，舔过之后会在脸上残留微许湿润的刺痛感。
第一次体验到的影山，正被这种新奇感包裹着，愣了一下，才回抱住靠在自己肩头的猫咪。
墨蓝色的眸光温柔闪了闪，影山又看向茶几上的两张照片。
那两张照片已经放在相册同一页，他和爷爷抱猫的动作一样，拍摄地点都在家门口。
更神奇的是，十几年后，他们抱的还是同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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