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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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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变态,我认识他,”林斐话音刚落,阿雷斯特更气了,他一把夺过林斐手中的绿丝带:“你认识他,嗯?绿丝带是你给他的不是他偷的捡的?”
“你知不知道我抓到他的时候他拿着这条带子要舔!恶心死了!”
林斐一哽:“他可能只是凑近在看是什么东西。”
阿雷斯特气笑了:“这么维护他,他是你新姘头?没有维德就找个身材像声音像的替代品?”
林斐气得不由抬高声音:“你别血口喷人,自己心里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阿雷斯因愤怒而紧锁的眉头忽然一松,他呵呵冷笑了几声,抬手把绿丝带扔到地上,又狠狠踩了一脚:“随便你怎么想。”
阿雷斯特转身要走,林斐抓住他的袖子:“等下,你把他放了,糖有问题,所以我才叫他去拿那些糖,想——”
没等林斐说完话,阿雷斯特一下甩开林斐的手:“给我闭嘴,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在这边指指点点?”
阿雷斯特冷笑着加重语气:“我会把他送去警局,好、好、审、查。”
林斐咬着嘴唇,看着阿雷斯特的样子,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越是给兔子玩偶说好话,阿雷斯特越要公报私仇,干脆转向维亚:
“维亚,你知道的,我刚才来找你就是因为发现糖有问题,我怕那些糖分发出去会出事,刚好又遇到了那个兔子玩偶员工,他很热心,听说了这件事后主动提出要帮忙把糖拿回来,他绝对不是坏人,更不是变态,你放了他吧。”
维亚沉吟片刻,问阿雷斯特:“你把他关在哪儿了?”
阿雷斯特冷哼了一声,不是很情愿地回复:“小黑屋。”
维亚看了一眼焦急的林斐,又对阿雷斯特说:“把他放了吧,让他明天下午工作时间找管理说明情况,如果林斐·温莱说的情况属实,还要给他适当的嘉奖。”
阿雷斯特扯起嘴角:“你以为他真是这里的员工?”
维亚:“什么意思?”
阿雷斯特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并一张照片,递给维亚:“他根本就不是劣等雄虫,更不是证件上的员工,谁知道他冒名顶替证件上那只真劣雄有多久了,现在你还觉得没有报警的必要吗?”
维亚接过两件物品,低头打量,其中一张无疑是游乐园员工的证件照,证件照上的中年雄虫样貌朴实。
另一张照片略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拍的很急促,照片上的雄虫还穿着兔子玩偶套装,但头套已经被摘下,头套下的脸样貌平平,能看得出很年轻,除此以外,他还有着一头和平凡样貌略有些不匹配的耀眼金发。
维亚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潦草写了一行字:
兰德,成年雄虫,常住地址不详。
眉头微微拧起来,维亚抬头看向林斐:“如果你说的那只雄虫真的是冒名顶替了别的员工进来的,那我们暂时不能放他走。”
林斐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展开,张开嘴半天,一时半会却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他只好看向阿雷斯特,软下声音:“就算他有问题,那你也不能公报私仇。”
阿雷斯特那双红色眼瞳却微微闪烁起一种林斐再熟悉不过的光,那种纯粹又恶劣,宛如幼童撕扯蛾子翅膀时眼睛里放出的光。
脚步微动,他背过维亚面向林斐,嘴唇微动,做出嘴型:不——可——能——
林斐一个激灵,他抓住维亚的手臂:“维亚,如果那只雄虫真的冒充了哪个员工,你们叫律师叫警察都可以,但这次的事跟他没关系——”
“谁说他跟这次的事没关系?”阿雷斯特打断林斐的话:“一只冒充了别人的雄虫,鬼鬼祟祟拿着一堆有问题的糖跑来跑去,我看他问题大得很。”
林斐抓着维亚手臂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等维亚注意力重新从阿雷斯特身上回到自己身上,他赶忙小声说:“维亚,你们不能公报私仇诬陷好虫,这次的事你们不是提前就就知道了吗,那只雄虫跟这件事有关系吗,你有印象吗?”
维亚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位我没印象。”
林斐心里的石头刚落到半空,耳边又传来阿雷斯特的声音:“事不是他亲手做的,难道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吗?”
林斐不可思议地看向阿雷斯特:“事情不是他做的,当然跟他没关系。”
阿雷斯特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刚好游乐园里有劣雄想搞破坏,刚好他冒充了劣雄混进了园里,刚好他拿着一大堆有问题的糖晃来晃去,但这件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是无辜的是清清白白的?”
林斐握紧拳头:“我都跟你说了他手里那些糖是我叫他拿的,事情都撞在一起又不代表是他在搞破坏,难道就不可能是巧合吗?你凭什么觉得这一定跟他有关系?”
阿雷斯特针锋相对:“巧合?所有巧合都撞上他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林斐胸腔剧烈起伏起来,他重复着阿雷斯特口中那句“为什么偏偏是他”,一下子笑出了声:
“所以高中那时候你也这么想的?你明知道是那只雄虫在我的水杯里下了药,你自己误喝导致繁殖热提前,还说这件事跟我也脱不了干系,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他?世界上有没有那么多巧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明明就是在迁怒!”
阿雷斯特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他脸上挑衅的神情逐渐冷了下去,眉眼中,那股年轻气盛时的暴戾重新隐隐浮现。
“迁怒?”他呵呵笑了,下一秒,他一把扯过林斐,以一种看似极度亲密接近,实则无异于牢笼般的姿势锢住林斐,贴在林斐耳侧:“所以你还觉得自己当年无辜得不行?”
林斐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胸口似乎涌动起某种莫名而强烈的情绪,他强忍住那股情绪:“那只穿兔子玩偶的雄虫跟这件事没关系,至于当年,我,我——”
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一股滞涩酸痛感迅速从喉腔上涌,林斐抽了一口气,忽然仰起头,竭力平静地直视阿雷斯特,掷地有声、清晰无比地开口:”我难道不是无辜的吗?”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林斐与阿雷斯特那双红色眼眸对视,他看到了阿雷斯特眼中自己的倒影,还看到了阿雷斯特眼中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林斐·温莱,当时距离教会甄选只有短短几天,偏偏你出现了,偏偏遇上了你,我的繁殖热提前。”
“唯一的一次机会,我错过了。”
阿雷斯特的声音忽而前所未有的冷静,那是猎手盯住猎物时才会有的冷静,是猎物被剖开肚腹、火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前的前奏。
“你以为抱上了维亚的大腿就可以万事大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成年雄虫模样的阿雷斯特在这一刻消失,林斐眼前依旧是校园中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鸽血红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烈焰,一种纯粹的恶意汹涌流泻:“林斐·温莱,你、欠、我,你欠我一辈子,也要还我一辈子。”
“我不会放过你,你休想。”
“休想!”
一辈子,太过宏大遥远的词义,林斐怔怔望着阿雷斯特那双猩红的眼眸,伴随着肩头传来的剧痛,忽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阿雷斯特,松手,你太用力了”维亚终于上前阻止。
阿雷斯特口中那件事,维亚心里是清楚的,他知道阿雷斯特不可能不怨恨,因此即便是他也不好插手阻拦。
但眼前显而易见已经濒临失控边缘,林斐·温莱浓密的睫毛失控般扑簌颤抖,昭示着痛苦的程度,维亚想掰开阿雷斯特的手,阿雷斯特的手却铁铸一般按在林斐身上。
维亚表情铁青,连掏出电击棒直接把阿雷斯特电倒的想法都快出来了,恰在此时——
“阿雷斯特,维亚!”一道柔和甜美的声音从维亚正对面不远处传来。
维亚抬头,惊喜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尤里安。”
因为劣雄在糖果里下药的事,维亚特地叫了尤里安过来帮忙,就算到时候真有雄虫精神暴动了,有尤里安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尤里安此刻出现的时机简直恰到好处,他劝不动阿雷斯特,尤里安劝得动。
可是,阿雷斯特却仿若没听到尤里安声音,还抓着林斐,瞪着林斐不放。
维亚上前去掰扯阿雷斯特:“尤里安到了,喂,你够了。”
林斐被两边扯着,浓黑的睫毛已经彻底染上了泪光,翠绿的眼瞳中莹莹点点,似乎下一秒就要痛哭出声,阿雷斯特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阿雷斯特这边稍好了一点,维亚又看向林斐,林斐身体微微发颤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倒是没有真哭出来。
维亚说不好是不是出于歉疚的补偿,叹了一口气后,把那张伪冒员工的雄虫照片塞到林斐手中:“……小黑屋知道在哪儿吗,办公楼旁边,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那只雄虫放了,是我的意思。”
“去吧,离阿雷斯特远点,”维亚推了林斐一把。
林斐沉默着点点头,转身跑远了。
等林斐跑远的背影几乎看不见了,维亚回过头,尤里安正小声跟阿雷斯特说话。
有尤里安劝,阿雷斯特的脸色果然冷静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眼红得斗鸡似的。
维亚刚放松了一口气,阿雷斯特开口叫了他一声。
维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怎么了。”
阿雷斯特:“尤里安说园里有雄虫精神暴动了。”
维亚脸色瞬间一凛,当即,他看向尤里安。
尤里安说:“刚才我给那只雄虫做了精神安抚,他现在状况好多了,但我能感觉到还有精神暴动的……不是雄虫,是劣雄,他们就藏在游乐园里。”
……
林斐感觉自己被谁扛在了肩上。
也许是因为阿雷斯特,维亚卖了他一个人情,他脑子昏昏沉沉,准备去办公楼小黑屋放了兔子玩偶,但走到中途,不知道哪里冒出了几只劣雄,一拥而上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毛巾里有迷药,林斐一下子就四肢无力,脱力地倒了下去。
虽然身体没力气几乎动不了,但在昏迷前,林斐仍极力张开眼睛、竖起耳朵想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脸上似乎被套了个布袋子,视线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幸运的是耳朵仍能勉强听清那群劣雄的对话,他们口中反复出现了一个名字:“尤里安”。
“这就是尤里安吧,那只教会雌虫?”
“黑头发,绿眼睛,白皮肤……照片,跟照片上差不多,应该就是他了,没绑错。”
“你们注意点,别弄伤了他,听说这个尤里安其实是虫母的……”
一阵眩晕感袭来,彻底压倒了意志,直到林斐陷入昏睡前,他口中呢喃的那句“你们抓错了”依然没被任何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