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婚礼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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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六月。
不是刻意选的，但苏冬翻日历时发现，六月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月份，也是“森之呼吸”项目正式奠基的月份。贺离说，那就六月吧，正好。
地点选在社区中心的生态湿地旁。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工地，如今绿树成荫，流水潺潺，荷花初绽。第一批入住的居民自发组成了筹备小组，帮忙布置场地、准备茶点。李青野调侃说，你们这是全社区集体婚礼，就差集体宣誓了。
婚礼前一晚，贺离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苏冬转身走进大雪的背影；想起五年前在杂志上看到苏冬论文时的怔忡；想起一年前峰会上，那个猝不及防的重逢。
他也想起更早的事。想起大学图书馆里，苏冬坐在他对面，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苏冬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他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爱情，只知道想和这个人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手机震动，是苏冬发来的信息：“睡不着？”
贺离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睡不着。”
贺离微笑：“数羊。”
“数了，数到三千六百五十只。”
贺离愣了一秒，随即明白那个数字的含义——三千六百五十天，正好十年。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回复道：“以后不用数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
发送后，他等着回复。但等了很久，只有沉默。
凌晨两点，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梦里是大学时代的苏冬，穿着白衬衫，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回头冲他笑，阳光灿烂。
苏冬早上七点就被李青野从床上拖起来，开始各种准备。造型师、服装师轮番上阵，苏冬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模特。
“放松。”李青野按着他的肩膀，“今天你是主角，享受这个过程。”
苏冬苦笑：“我更享受睡觉。”
话虽这么说，但当他在镜子里看到穿上白色西装的自己时，还是愣了一下。镜中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十年光阴在脸上刻下的痕迹，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抚平了。
“帅。”李青野竖起大拇指，“贺离看到肯定移不开眼。”
苏冬笑了笑，想起第一次穿西装的情景。那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个正式场合，贺离陪他去买的，两个人在商场里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套性价比最高的。那时候穷，但快乐。
手机响了，是贺离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两只对戒，放在“森之呼吸”社区中心的模型前，配文：“从模型到现实，从戒指到婚姻。等你。”
苏冬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下午三点半，宾客陆续到场。
陈启明来了，带着研究院的一束鲜花。他说这是研究院第一次有人结婚，必须来沾喜气。沈薇也来了，身边跟着一位温婉的女性，据说是她的伴侣。她冲苏冬眨眨眼：“当年我说错话，今天来赔罪。”
苏冬微笑：“不用赔罪，那时候确实是我还没准备好。”
沈薇看着他，认真地说：“现在准备好了？”
苏冬点头：“现在准备好了。”
人群中还有大学时代的室友、导师王教授、事务所的同事们，以及“森之呼吸”社区的第一批居民。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老人们坐在遮阳伞下聊天，一片其乐融融。
李青野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四点整，音乐响起。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他们大学时常听的一首歌——《Flightless Bird, American Mouth》。苏冬选的，贺离说好。
苏冬沿着铺满花瓣的小路走向湿地边的仪式区。两边是熟悉的亲友，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他一步步走着，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他看见了贺离。
贺离站在湿地边，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西装，胸前一朵白色胸花。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他就那样站着，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时光，落在苏冬身上。
那一瞬间，苏冬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贺离笨拙的搭讪，想起毕业设计展上贺离紧张地等他点评，想起那个雪夜里贺离眼中的不可置信，想起一年前峰会上贺离在聚光灯下忘记的开场白。
也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深夜的谈话，那些清晨的早安，那些争吵后的和解，那些默契的微笑。
他走到贺离面前，两人对视。
“你来了。”贺离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了。”苏冬说，眼眶微红。
主持人是个幽默的中年女性，社区的居民，据说以前是大学老师。她没有问那些老套的问题，而是说：“我知道你们已经等了很久。所以今天，我们直接进入最重要的环节。”
贺离从口袋里掏出那对戒指。不是一年前那对承诺戒指，而是一对新戒指——设计相同，但内圈的刻字变了。
他拿起较小的那枚，上面刻着：“十年等待，一生相守。”
苏冬拿起另一枚，上面刻着：“始于初见，终于白头。”
他们同时把戒指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动作很轻，很慢，像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可以亲吻了。”主持人说。
贺离上前一步，轻轻托起苏冬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然后，在亲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他们接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湿地的荷花轻轻摇曳，仿佛也在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婚礼番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