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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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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会没了简鹤,气氛反而好了不少。
燕唯安不再说话,只闷头吃着桌子上的菜。下人绕了大半个场子这才到了他身边俯身说了句什么,燕唯安心下了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原身本是池州县令之子,九品芝麻一般的官职,自小精通阿谀奉承之术,因为得知当今圣上喜好窥探天机,于是四面八方拜师学艺。
算他小子有些本事,十次也有那么七八次准了,机缘巧合下由江南巡抚引荐通过层层测试,最后坐稳了这位置。但原主在进京之前,便已经有了娃娃亲,只是原主从没将此事当回事。
湖边小亭中立着一女子,栏杆隐去她半侧,但不难看出其容貌姣好。燕唯安知她便是与原主有婚约的池州驿丞大人之女胡岫,比原主大了三岁,一年进京看一次原主。
胡岫远远的瞧见燕唯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来但开口声音却偏浑厚:“阿悬。”女子打扮素净,身量竟与燕唯安不相上下。
燕唯安走了神,在想自己这副身躯怎么好像根本吃不胖,竟比一个女子看着都弱不禁风。但他还是习惯性作了揖。
胡岫一愣,原先燕唯安不怎么待见她,见她来了也多是驱赶多。如今竟还郑重的给她作揖,果然是成长了不少。
“又是冬日,家中给你做了几身衣裳,你娘让我跟你说,俸禄留着不要乱花,你已经不是小孩,要学会自己当家。”胡岫转身从包袱里拿出几身衣服,在燕唯安身前比比划划。
燕唯安上一世虽不是孤儿,但也算差不多。他父母离异的早,后来又各自成了家庭,他就像是那个最多余的,在奶奶家长到十八岁,就出去上大学兼职自己养活自己了。
去年奶奶病逝后,他在那边算是没了牵挂。如今被人关心记挂,他很是陌生,但还是开口道:“知晓。”
胡岫没料到他这次回答的如此轻快,心里松了口气:“阿悬,你有雄心壮志,这很好。可咱们这样的人家,攀不起那荣华富贵。从前你不爱听,我便不说了,但如今我还是要说。”
“若是过得艰难,记得归家看看。”胡岫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丈夫,她更当他是弟弟。燕唯安吸了一口气,往前他没有家,从未想过回去,回哪去?
可是现在,他竟握着衣裳好好想了想,但最后道:“不必记挂我,我有自己的路。”
他如今过得就挺好,没有什么危险,自然也不必想这么多,这是燕唯安一贯的行事作风,既来之则安之。
胡袖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话,还是不放心。他们池州是小地方,能走出来已经不易,如今又是深受帝恩。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和唯安的爹娘都是担心不已,可是张了张嘴没再说,最后只道:“这婚约,你别有压力,若是不想退了便是,你素来有主意。”
话虽如此,可燕唯安记得书中写着,燕唯安这未婚妻,似乎是一只在等燕唯安回心转意,硬是拖到了大姑娘嫁不出去了,最后燕唯安在篡位之争中离奇失踪,最后也没有娶胡岫。
他暗骂自己一声渣男,勾着笑意道:“岫姐莫要胡思乱想,过两年告老还乡,我自然娶你。”
人生能得一忠心之人,也算难得。胡岫听的眼泪盈眶,转过身去偷着擦了擦,跳过这话题道:“那我回了。”
池州离京城遥远,十几个日日夜夜,胡岫就这么坚持着一年又一年。就算是燕唯安这个从来不在意身侧人感受的,也不禁被影响。
身影还未消散,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极为戏谑。
燕唯安警惕回首看去,暗处一轮椅轻轻转动靠近。简行之还是那副死人脸,却比大殿上多了一丝活气。
“监正大人,竟还是个痴心的主。”简行之身侧只有一侍卫,排场实在不像东宫之主。
燕唯安深吸一口气,任谁听这都是讽刺。原主靠着一路左右逢源,卑躬屈膝才到皇上眼前,又靠着装神弄鬼得来的荣华富贵。
旁人不知道,这几位皇子还不知道吗?
说这样的人痴心,简直是笑话。
燕唯安面不改色,不在乎开口道:“太子殿下身患旧疾,还不找个地方歇息,躲在这里听人墙根。”
简行之眼神一凌,速度极快的拔出身侧侍卫佩剑,剑破长空,堪堪擦过燕唯安的脸颊,鲜红的血珠应声落地,快的燕唯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痛楚。
“你!”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燕唯安晃了晃身形,脸上怒气乍现。
身后箭羽被剑劈成两半,落在燕唯安不远处的地方。天下总有忠臣侠士,对于燕唯安这个道士不满也很正常。
偏选在行宫这样戒备没那么森严的地方刺杀也不奇怪。
简行之见他换上一副呆愣模样,嗤笑出声:“孤还当监正大人有几分胆量,倒是让孤失望了。”他微微抬手,身侧侍卫奉命推着他的轮椅往他的寝殿走去,眼中尽是冰冷。
燕唯安一个现代人,第一次遭遇刺杀确实有些意外。但回过神来,没想到主角攻竟然主动救下自己,但他竟是更加反感这废太子,若是能趁着他被废直接处死,好过后面对自己的威胁。
且不说他本就辅佐二皇子,若是二皇子登基,这好日子他还能多过两年。
颜文潇闻讯急匆匆跑来,一惊一乍的大呼小叫,他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没轻没重的摁在燕唯安脸上:“唯安,你没事吧?哎呦,你怎么出门又不带仆人?”
从前燕唯安出门,轿撵下人一样不少,如今倒是习惯形单影只,还是那次湖中落水的问题!颜文潇心想。
燕唯安疼的龇牙咧嘴,从颜文潇手中抢过手帕:“得了,此事勿要对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
“息事宁人。”
原书中,原身因为说最软的话办最硬的事,几次三番掀的朝中不安宁,不仅事事大操大办,更是要求加重徭役赋税,征用男丁修建占星宫,搞得民不聊生。
民间也曾扬言要杀了此等佞臣,挽救国运。但可惜还没等人替天行道,他就不见了。不过燕唯安也能猜测的到,说是失踪,原主精心谋划跑路了是真。
不过这没什么不好,隐姓埋名带着万贯家产也是美哉。
颜文潇活像是见了鬼:“这四个字竟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燕唯安用手肘捣了他一下,颜文潇闷哼一声假意道:“如今竟连我也打,我就知道情谊终究是淡了。”
燕唯安被他演的好笑,随即勾了勾唇角。颜文潇却收敛了笑意:“有没有人说过,你还真是有副好皮囊?”
这个燕唯安还真知道。他从小追求者就多,除了有女的,也还有男的,他对很多事情看得开,相互喜欢倒也不分男女。
不过,他能养活自己已经不容易,更别提谈恋爱了。
行宫东北角的寝殿里,简行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动,半晌后还是没有动静。
他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侍卫立刻道:“监正大人并未对圣上提起,如今人已经回寝殿休息了。”
简行之并没有惊讶意外,但眉宇间是淡淡的不悦。他对燕唯安印象实在不好,此人一贯阴险狡诈,事事睚眦必报。如今并未揭发,说不准是在谋划一个更大的事情。
今日刺杀确实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想吓唬一下这位监正大人。是不是真的这么不怕死?
可惜不是,原来他也会生气。简鹤回忆起方才燕唯安的表情,他还以为燕唯安这种小人,一辈子只会有卑躬屈膝和贪得无厌两种嘴脸。
“那事办的如何了?”简行之索性不去细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