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忍无可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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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不参加任何医修类的比赛或聚会、靠自己积攒的稳定客源赚点小钱的药修，在离开药王庄后，盛殊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任何值得被关注的地方。
而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在当时也并未产生太大的舆论，大多数人也只隐约听说了似乎是一位很被看好的药修天才使用了违禁药，导致一位长老死亡，结果是该药修被撤除丹师资格，往后也再不得参加资格证考试。
这个处罚看上去很合理，没有争端的事件很快就被人们抛之脑后。
然而当时关注了事件始末的同行们清楚知道，这不过是经药王庄修饰后的、想让世人看见的结果。
只是药王庄在医修行业里是毫无疑问的龙头，甚至可以说是垄断，暗中把控了所有医修相关的资格考证和赛事，哪怕是自立门户的散修，也不敢轻易得罪药王庄。
当然，在药王庄占有了起码96%市场的情况下，散修想要存活无疑是艰难的，因此医修是所有修真行业中散修人数最少的，而大部分的散修为了维生最后也不得不挂靠到药王庄门下。
所以哪怕当时有医修对这件事的裁判有异议，也不敢吱声。
反正当事人也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沉寂了三十年，但由于这次是其他修真门派曝出的，超出了医修行业的范围，导致药王庄没能及时控住事态，这桩旧事竟以比三十年前更猛烈的姿态翻开在世人眼前。
事件的开端，是某位天星派弟子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段内容：
#药王庄庸医误诊病情
现在就是非常想骂人！吃了三天解毒丹卵用没有结果原来是寄生物入体！庸医吴yc出来挨骂！还好师兄认识剑南门的药修ss，救了我们全宗上下，在此向同行们诚挚推荐ss大佬，也希望药王庄能好好查一下内部医师的业务水平，否则迟早得砸了自己招牌！
一开始只是被附近的人刷到，零零星星地留了些评论。
评论1：ss？谁？没听说过。
评论2：兄弟，劝你赶紧把博文删了，药王庄你都敢蛐蛐，不要命了吗？
评论3：天下修士苦药王庄久矣……不说了，这条评论我待会儿也得删。
评论4：吴yc？没听说过，不过我看过的药王庄医师都挺好的。
评论5：楼上一定是大宗里的吧？某庄惯会看人下菜碟，想要好医师建议平日里搞好关系~
评论6：说不定吴某某是挂靠的呢？散修水平不行是正常的，算博主倒霉（摊手.jpg）
……
事态的急转是在被一位药王庄弟子刷到后。
评论13：剑南门ss？盛殊？这位才是真正的庸医好吗？！没把你们治死就偷笑吧！三十年前药死闻长老的案子不会没人知道吧？
评论14：不过他居然还有脸出来给人治病？我记得他被人吊销了资格证吧？违规开药？
评论15：@药王庄官方账号居然有人拿盛殊那个败类来坏我们药王庄名声，我们这不得赶紧澄清一下？
看得出这位药王庄弟子对盛殊敌意很深，连发了三条评论来踩他。
起初，发博的天星派弟子还想据理力争，结果写了长长一段话还没发出去，一通电话就打进了他手机里。
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掌门。
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掌门怎么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才接通，他就被平日里一向慈爱的掌门给怒骂了一顿。
“我是怎么跟你们嘱咐的？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以为药王庄是随便给你评论的吗？你让宗门上下以后找哪里买药去？盛殊他医术再好也只能卖黄品丹！”
“药王庄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以为用小号发就没事？你觉得你这么做很正义？还捧一踩一？你在把盛殊拉下水蠢货！赶紧给我把博文删掉！”
他被骂得脸色发白，赶紧登陆了账号把博文删掉，删完了还是越想越怕，干脆把小号都给注销了。
但博文是删了，事情却已经闹大了。
药王庄的官号亲自下场，发了两张长截图，是关于三十年前案件的报导和闻长老的尸检报告，还配上了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希望“天才”学会珍惜你的三级证，我想药师协会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善心大发了。
说是药师协会，但内行人都知道，药师协会的实权人员也有大半是出自药王庄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吃瓜网友们不清楚行业内情，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直接点开长截图，把事件经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报导很详细，先是说剑南门弟子盛殊于医修一道上拥有卓绝天赋，却苦无学习门路。出于爱才之心，药王庄邀请盛殊来庄内免费学习，与药王庄弟子享受同等待遇，即使在盛殊成为丹师后，药王庄的大门仍一直向他敞开，如同第二个家随时等他回来。
在药修一道上，资质普通的成为三级丹师也就到顶了，药修的通用课程也只教授到三级丹师为止，二级丹师和一级丹师则需要更高的天赋，尤其是后者，如今能炼出地品丹药的一级丹师不过十数人，都在药王庄担任长老以上职位。
盛殊考到三级证后并没有就此止步，又在长老鲍皓明的指点下继续学习，花了二十年时间把二级证拿到手。直到出事前，盛殊已经炼出了品质达到地品的丹药，成为三级丹师已是不成问题，甚至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件事，到了今天他极有可能已经坐上了药王庄长老之位，并且还是最年轻的长老。
这也足以证明药王庄对他实打实的栽培。
意外发生于一次外出采药，去的是桂省的一片深山，当时团队里共有7人，但不幸遇上了大雾，人员走散了，等其他人找到盛殊和闻长老时已经晚了，闻长老因中蛇毒不治身亡。
这本不该发生的——弟子们每次外出采药庄内都会配发解毒丹，且是一人一份，就算是走散了也不至于无药可用，闻长老怎么会死于有解药的蛇毒呢？
事后据盛殊所述，闻长老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带上解毒丹，而他嫌麻烦，没带庄里配的十来种解毒丹，只带了自己炼制的品质接近于地品的多合一解毒丹，但这枚解毒丹是有治疗风险在的，丹药中的毒素会给服用者带来剧烈疼痛，服用者还必须控制住灵力不乱窜，否则毒素还没被完全中和掉，已经随着乱窜的灵力渗入经脉脏腑了。
闻长老便是中了蛇毒，自己又没带药，只能服用了盛殊的解毒丹，最后因毒素提前发作死去。
团队里的人说，他们当时已经找到了闻长老的附近，如果不是吃了盛殊的解毒丹，他是可以获救的。
不过这也不能成为指责盛殊的理由，毕竟归根结底，是闻长老自己没带药。
但事后他们调查发现，事实与盛殊所述并不相符，闻长老的那份药并非没带，而是藏在盛殊的背囊里，盛殊是故意给他服用自己的药，营造出意外死亡的假象。
这个原因也令人信服——庄内皆知，闻长老与盛殊不合已久，因为盛殊这个“天才”喜欢自己修改丹方，闻长老却觉得此举危险，阻止过多回。
偏偏这次闻长老死于盛殊所改良的解毒丹，更印证了闻长老观点的正确性。
这一切都说明了盛殊是个恩将仇报、胆大妄为的阴险小人。
但由于鉴定机构没能在闻长老的药盒上找到盛殊的指纹，无法指证盛殊的罪行，因此只由药修协会对盛殊作出处罚——撤回他的二级丹师资格，往后只能贩卖黄品丹药，并且终身不得再参加资格考试。
网友们自认为已经了解事件全貌，义愤填膺地对这位狡猾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进行出击——是的，他们更愤怒了，本来只以为是不专业的庸医，结果竟是故意杀人。
他们没能找到盛殊的社交账号，便开始人肉他的其他信息、甚至跑到剑南门山门外叫嚷着要他杀人偿命。
盛殊给天星派治病消耗了太多灵力，这三天都窝在公寓里休息，不知道外头的情况，盛有乌也叫其他人尽量瞒着他。
他知道徒弟当年在这件事中受了多少伤害，他无能，当时没能帮上什么，只是希望这次能够保护他。
但还是有无数电话打到了盛殊的手机上，他秉持着“陌生电话不接”的原则，只以为是哪个无良奸商把他的手机号泄露了出去，要给他推销东西。
直到他接到苟行行的通话邀请。
“哥你还好吗？”苟行行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我对不起你，要是我没让你帮忙就好了……”
盛殊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就是网上那件事啊，我才知道你跟药王庄有这么桩旧怨，”苟行行抽了抽鼻子，“我肯定是相信哥的，那些听信一面之词就开骂的人都是沙币！”
跟药王庄？那不是三十年前的事吗？怎么突然被翻出来了？
盛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呜咽道：“我师兄已经安排了那乱说话的小子给所有宿舍刷五年马桶……哥，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补偿……”
听到这里，盛殊已经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没事，”他温声道，“最坏的情况三十年前已经发生过了，现在他们也拿不了我怎么样。”
他反过来安慰了一通才挂断了通话。
要说他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确实有些烦某位天星派弟子的多嘴，但这也不是苟行行的错，他做不到对着苟行行发脾气。
他给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设置为飞行模式，开了平板登上了社交账号。
他也曾有过医师身份认证的个人账号，在跟药王庄闹翻后就注销了，如今只有个连名字都没取的无头像小号，用来浏览信息。
他都不用去搜自己名字，直接点进热搜，自己被高挂墙头，还顶着个“爆”。
词条里，下拉的第一条就是药王庄官号的博文。
“希望‘天才’学会珍惜你的三级证，药师协会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善心大发了。”
盛殊盯着这行字，语速缓慢又异常认真地读出来。
这是威胁，他想。
明明不全是他的错，他也背负了莫须有的骂名，为什么药王庄还是不肯放过他？就非要将他踩烂、踩进泥里、踩到一世不能翻身。
三十年了，足够还上药王庄栽培的恩情了吧？
他抑制住越燃越盛的怒火，用平板登陆微信，给一个叫“姚子琛”的联系人发去一条信息——
【AAA保健丹药出售小盛：抱歉。我不会再保持沉默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姚子：不要有心理负担，是我们连累了你，去吧，打个漂亮的仗，兄弟（握拳.jpg】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忍无可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