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杀生佛子 你也是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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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虎山林胥，前来巡山——”
二十九位长老从天而降，整齐划一的佛杖混杂着庄严肃穆的念经声。
安尼戏谑的目光缓缓定在人群中，一点金光从中间流露出来，像是晨雾一般倾泻进来。
阴沉的菩萨像前，两只雾蛇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挣扎着扭曲着朝安尼身后缩去。
可安尼却只瞧见眼前的救兵，她道：“你们来的正好。”
她指着楚含笑，五指锁紧道：“将这个闯山人给我抓起来！”
二十九长老定在原地，眼中尽是慈悲。
安尼张大眼睛道：“去啊，你们还等什么，给本座杀了他。”
无人所动。
最前面的两位长老侧开身子，假佛子带着金光跃入殿中。
他双手合十，闭眼不见道：“我乃天王后人弥若，前来缉拿冒名之人。”
说着，他散出身周的佛光，一瞬间整座大殿被晨雾缭绕其中，白蛇彻底消散无踪。
这股力量温和，却不失柔韧，像是晨钟敲散了乌紫的雾霾，一颗颗的佛珠摩挲着。双手合十的刹那，顶峰的观音像遗落出十年的清泪。
安尼张目结舌地看着周围的变化，众和尚也不禁伸手接住落下的曦光。
这是真正的神山大当家，真正的无可置疑的佛光最盛者。
为首的长老放言道：“安尼，放手吧。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佛光来源何处了。石漆威力不小，若是流入了关外将有多少百姓无辜受难？”
“你从少年时期便入山修行，如今丢失的佛子归山，我们念在你修行多年，不会怪罪于你。”
“让位吧。”
轻飘飘地一句话，却似榔头一般砸在了安尼心间。
她怔言道：“什么？”
“你们要我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让位？”
“凭什么！”她再也收敛不住眉间的戾气，破口道。
楚含笑支撑着身子，放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干了什么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听言，安尼鼻间皱起，白蛇对着地面扫去。
楚含笑想抬手挡住，先前受到的伤却突然发作。
幸亏她腰间的一枚铜钱迎了上去，将蛇尾打到一边，只是落下了一地的香灰。
林胥看着角落中爬起身的楚含笑，他走了上前道：“没事吧。”
她抖了抖身上的香灰，翘嘴道：“你们再晚来一会儿事都没了。”
这边的金光重新洗化塑像，幼香眼中的光泽却似没有了落处。
她不甘地望着台上的人，嗫嚅道：“师父，你答应过我的……”
还没等她说完，安尼便发动了反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佛光朝着幼香袭来。
楚含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收紧了嘴角的笑，飞身挡到了幼香身前。
“唔！”眼前传来一声闷响，幼香满脸的泪痕被她带来的清风清扫而过。
楚含笑不顾身后的疼痛，拉起幼香退到了门外的安全地带。
她急声道：“你师父都是骗你的，她从来没有想要复活楚姨，待在这别进来，里面的架你可打不赢。”
说罢，楚含笑毫不犹豫又冲进了殿里。
安尼的白蛇像是疯魔了一般，全然不顾周围的金光，摆动着破碎的身躯张开血盆大口，一时间，不知道是它们的血口还是身上的洞窟恐怖些。
二十九位长老将佛杖齐齐指向安尼，弥若恢复了儿时记忆，念叨着天王一脉的经咒。
漫天飞舞的经文将安尼锁在观音像前。
弥若道：“安尼，苦海无涯，你已经回不了岸了，我将你度化回尘，尚有一丝生机。”
“哈哈哈，”安尼吐掉嘴中血沫，嘶声道：“我为什么要回头，这么多年神山能够发展到能与贾虎山相抗的地步，靠的是谁，全是我！”
她道：“是我，是我！要不是我将佛光分给你们，”她指着面前的几人，疯了般道，“你们哪能有如今的修为！”
顿时她的眼白附上血丝：“你们以为你们又能光鲜圣洁到哪去，大殿的香火早就变了。这些年的信徒谁还来真心请愿，谁又是真心求得神山庇护？”
“你们依仗的香火早就不似从前了，我冒着失去位子的风险，用石漆点明你们的殿堂，你们如今却要来拿我的错！”
一条楚王带飞向观音像，如同捆木一般将安尼捆住。
楚含笑道：“按你这般说，用石漆谋私没有错，勤勤恳恳还愿点香火倒不可取了？”
安尼顿挫道：“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抬头道：“你知道多少，你以为江湖便是自由之地，你以为没有权谋的地方就是天地吗。哈哈哈，你真是同你那母亲一般天真。”
“你母亲没有受过儿时饥寒，自然不知道要多少努力才能换来一个暖和的庙堂。你也是这般养尊处优，也是一般的天真烂漫！”
楚含笑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的确，她从小并未受过多余的苦寒，连她只身闯江湖也是为了逃离繁华京城。
她敛下眼角道：“我不知你从前遇见过哪些事，但如今你已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大菩萨不是吗。你痛斥着从前的苦难，为何不给如今的难民留下温饱的空间呢，他们诚心用来请愿的祭品，到你们这里却变成杀人的石漆，他们又该做何想？”
低吼声转化成放肆的笑容，安尼满头散发道：“是，他们诚心，那我呢，我没有诚心吗？”
没等她说完，一个飞榔头便打到了她眼前，逼得她猛地抬头。
幼香拿着锄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师父，你错了。”
她嗫嚅着，手也不住地颤抖：“师父，我们都错了。楚姨不会回来了，但这些请愿的人还在啊，我们怎能为了一己私念做不义之事？”
安尼看着泪流满面的幼香，眼底不住地涌上湿润，她嘴唇颤抖着，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轻咽下一口不甘，最后看向门前的崔九卿，合上了眼。
弥若走到幼香的身边，对着安尼举起佛杖。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琳琅，金光向着两边散开。
金丝镶嵌着黑扇骨，优柔长发垂落半框眼镜一旁，来人翩翩然走进大殿，收起扇骨将佛杖挑到一边。
弥若道：“施主，今日神山不迎客。”
楚含笑望着走进来的男子，浑身穿戴的都是京都中的好东西，举止更有公子哥的风范气质，与纨绔大相径庭。
林胥提醒道：“崔臣，黑面金手，文墨坊的大当家。”
楚含笑眉心一跳，这人此时来恐怕不是来看热闹的。
果然，崔臣对着弥若行了个礼：“崔臣前来领人，还请小佛子给个方便。”
弥若一时也拿不准，遥遥问道：“大哥？”
林胥道：“他来讨面子，给与不给你说的算。”
弥若还是不放心，又看向楚含笑。
楚含笑扶额，这妖僧知道她娘的事自然不能死，能被文墨坊带走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毕竟改日巡山也能去。
她抿嘴，点了个头。
弥若拿定主意道：“大嫂不想再看见她。”
话毕，崔臣弯眼一笑，谦谦笑道：“多谢。”接着，从他的身后露出一人。
显然是之前被抓住的阿弥陀，他快步走到安尼身边将她抱起。
两人很识趣地没有多作停留，带着安尼走出门。
临门一脚时阿弥陀道：“神山不宜多留，你们也早些走吧。”
楚含笑双眉一皱，眉心跳得愈发不详。
阿草看到她的不安道：“不就是让毒妇逃了吗，下次遇见她你直接放倒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他这么说着，楚含笑放下心来，她道：“也是，毕竟她知道的事，崔九卿也知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崔九卿淡淡点头。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将近时，一抹血色淌上台阶。
玲珑猛地闯入大殿：“不好了！快救救我姐姐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杀生佛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