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杀人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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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小心着些，这盘子中的鸡鸭牛猪，都是要带去请神的。”
篝火边人影来来往往，相互间叫唤着，帮扶着。
有序的脚步溅起泥点，雨后泥土迸发出更为清新的芬香。
楚含笑跟着幼香绕过山崖，一路走进这片隐秘的地界。
幼香一路回应着，一边解释道：“我们村中的人在花源都住了十几年，每到这时候，便会准备好祭祀的肉，生好第二天的火，今年我们还要准备好上山的用具。”
楚含笑感受着火堆带来的温暖，回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世外之境。”
她将手放在火堆上，火花舔舐指尖。
她接着道：“在我的家乡，也会有特殊的节日，父母长辈会带着孩子们上山踏青，扫墓。”
话音一顿，她接着道：“幼香，你们明日上山也是去踏青祭拜吗？”
幼香微微点头道：“嗯，往年都是在祠堂祭拜山神。”
她挑起底部小根碎柴，火光柔柔地升起白烟。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她转头看着楚含笑，道：“山神大人来了，我们当然不用再去祠堂祭拜，我们要去山上请神。”
楚含笑接着问道：“请神？”
幼香甜甜应下：“请神。顺着玉石阶上山可以看到很多庙，庙里住的都是大神通，我们请他们留住山神，留住庄稼里的麦子。阿婆阿婶忙了整天，连娃娃们也在帮着编箩筐，这些都是为了明日上山去请神。”
火花陡然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模糊视线。
楚含笑黯然低眸，她本想现在把话挑明，可幼香话中的意思，似乎将这个山神看得格外重要。
与其摆明身份，不如先顺着他们将请神仪式办好，顺带找找林胥他们的踪迹。
黑暗中遥遥穿声：“阿香啊，莫叔叫你去后地帮忙哩！”
幼香换了手脚，嘱咐道：“山神大人，我得先去帮忙，让阿婆带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把火堆挑散，起身离开。
楚含笑眨眼答好，拉起身边的幼香跟上阿婆。
阿婆瞧着楚含笑，欣喜道：“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楚含笑的心往下一沉。
她道：“阿婆，我先前没来过呢，你怕不是记错了。”
篝火渐渐熄灭，屋中的烛光接替亮起。
阿婆道：“怎么会，山神大人隔一段时间就来，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说着，她眼周的皱纹褶了起来。
楚含笑面色未变，额头处却已经虚汗满布。
既然山神对于他们如此重要，如此神圣，怎么会隔一段时间就来呢。
直觉告诉她，这个阿婆有问题，又或者说这个村庄有古怪。
正巧这时路过一间屋子，那规制看着都比其他要大，烛光也比其他的亮堂。
她停住步伐道：“阿婆，我的东西落路上了，得回去找找，您先走吧。”
阿婆收住了笑，循声道：“我帮您找找？”
楚含笑推辞：“没事的婆婆，我知道回屋的路，您先回去忙要用的东西。”
明日请神仪式确实准备的仓促，很多祭祀品都还没有齐全。
阿婆点头应道：“也好，这村中啊，一到夜里就凉，您记得回屋别害了风寒。”
说着，她做出要走的样子。
“哦，大人，晚上要是有敲门声，千万别开门。”
阿婆神色紧张：“每年的山神都会被敲门声吓死，您，您可不能死了！”
听言，楚含笑捏紧了袖子中的手。
她挤出一个苍白微笑，目送阿婆离开，转身带着玲珑进了屋子。
阿婆那番话着实让她放心不下，再跟着阿婆走也不现实。
而这间房子看着暖和，凑合一晚不是问题。
偌大的屋子，由四个红漆覆盖的柱子支撑起来，地上有两个蒲团，最中间是半幅墙画和一桌子明灭。
她让玲珑坐到蒲团休息，自己走到了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三个盘子，其中又分装着诸如桃子之类的水果，而两边则正立着蜡烛，照着靠墙处的角落。
她探眼望去，角落中似乎有个带状的东西，静静地围在墙的角落，上面附着着些暗红的花纹，像一个装饰品为了显示出屋子的与众不同。
距离太远，她用手扒拉了半天也拿不到，只好顺着墙角往上看去。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墙面，上面赫然出现一个人。
楚含笑想到这是哪里了。
“这就是她们祭祀山神的祠堂！”她杏眼微睁，墙上的人显露在她的视线里。
红发带迎风而立，身上穿戴着军中的服饰。
而那人的眉眼，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她向后退去，桌角被她不经意带动，盘中的水果绕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可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未出过京城，更不可能来过这里。”楚含笑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袖口。
她轻吐一口气，做足准备想要接着探查，她的手顺着墙面向上探去。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看来阿婆说的没错，半夜确实会有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肆意的风吹灭几根蜡烛，屋内显得暗下几分，门上的灰尘被振落下来。
门缝被敲开了一半，玲珑捂住嘴，将心底的叫唤压下去，跑到楚含笑身边抱住了她。
“没事的玲珑，”楚含笑轻拍着她的背，挪步到了门口，“还有我呢。”
敲门声断断续续，却始终不肯停下来，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狂。
她咽下心底的不安，准备好左手袖中的花针，右手推开了门。
寒风被裹挟进屋，剩下的蜡烛被吹灭殆尽，玲珑害怕地抓紧了衣角。
一个不修边幅的汉子出现在门外，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沟壑与褶皱。
楚含笑捏紧了针，平声道：“你是何人？”
那汉子没有答话，却朝着两人走了一步。
月光沉没在黑暗里，楚含笑举起了手对准他，袖中的针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那汉子讲话了：“ 时候不早了，大人怎么还不回房？”
他枯木般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我带大人回去吧。”
他向后退了几步，这时，两人才看清汉子的模样。
头发有些枯黄，眉毛鬓角长长地趿拉着，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说是不修边幅倒有些过分了。
楚含笑凝起的双眉舒展开：“您是莫叔？”
方才在篝火边，幼香与她谈话时指给她看过，这个头发枯黄的人是村中的老人，十几年前就有些精神恍惚。
莫叔脸上的沟壑一动，道：“走吧，夜里凉，要是冻伤了还要下山找大夫。”
看着两人动了身，他继续道：“找大夫治病就会死，您可千万不能死！”
他纯粹的话音和阿婆的声音如出一撤，像是在寒凉的黑潭里又走了一遭。
楚含笑的额头渗出一丝寒意。
休息的屋子很快就到了，莫叔开了门，里面的摆设齐全，桌角有些磕碰，茶杯也有些裂痕，不像是临时摆好的居所。
楚含笑压下不安，或许这就是一间客房，常有人来自然不会是新的。
如今玲珑还在身边，若是遇到不测，恐怕难以脱身，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莫叔咧嘴道：“大人早些休息。”
他扶住门框，泥土混杂着一丝道不明的香味，停留在月光下。
门框发出吱呀的怪叫声，莫叔枯干的手随风颤动，划出难以理解的幅度。
看他迟迟不走，楚含笑行礼道：“多谢莫叔，您老快回去休息吧。”
莫叔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两声关门离开了。
楚含笑上前检查一番，确认门关紧了之后，终于松了气。
衣角受到拉扯，她看向一脸急不可耐的玲珑，温声道：“玲珑，怎么了？”
她跟着玲珑靠近桌子，那桌子上竟然放着半根鸡腿。
而那根鸡腿之下压着一串药珠。
她拿起那串药珠，对着手腕比了比。没错，这和假佛子送的药珠是一样的。
回过头来看，那半根鸡腿慢慢和马车中的鸡腿重合。
楚含笑向衣服中一探，先前的重量已经化为空当，不错，这就是马车上的鸡腿。
她念道：“难道是我不小心丢了？”
看向桌上的药珠，楚含笑觉得，不管是谁拿来的，一定是希望她带上这串药珠。
不再犹豫，她穿戴上珠子。
屋中的蜡烛随即熄灭，与此同时，窗户上的剪影摇动半分，一个身影嗖地飞离。
树枝丫回到原位，月光之下的药味随即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杀人门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