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校园］》刹那月色

50、第 50 章 独属于他的

　　南城一中这个学期照例是元宵节之后开学，江羡鱼没有在老家多待，初一下午她就回了南城。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过年这几天可以在广场摆摊，这是一项合法合规、没有年龄限制、而且很容易赚钱的活动。
　　江羡鱼选择卖气球，不需要多余的工具，而且受众广泛，上至出来玩的学生，下至要父母抱着才能在街上活动的小孩，都有可能买。
　　气球她已经提前买好了，她要在今晚给所有气球打气，明天再拿到街上去。
　　江羡鱼正在和气球搏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把手上的这个气球扎好，这才腾出手来去拿手机。
　　是霍淼的消息。
　　三水：【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小鱼：【我已经回来了。】
　　小鱼：【明天我要去街上卖气球，你来吗？】
　　江羡鱼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邀请霍淼，她说得无比自然，若是换做曾经的她，肯定只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麻烦别人，但霍淼早就已经不是别人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消失，江羡鱼却没有等到霍淼的消息，想了想，又发了消息过去：【钱我们三七分，因为这个气球真的很难弄，我现在还在苦苦挣扎呢】
　　江羡鱼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哭脸小猫的表情包发过去。
　　其实江羡鱼不喜欢发表情包，她总觉得和亲近的人说话不需要靠表情包代替情绪，也不需要表情包来缓冲一下文字聊天的尴尬，可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等待的间隙，江羡鱼又做了一个气球，霍淼的消息才发过来。
　　三水：【刚才有点事，明天我来找你】
　　——没有任何事情，霍淼只是太激动了而已，他在看到江羡鱼邀请他去卖气球的时候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跑了两趟家里的楼梯才回来。
　　他本来就有找个兼职的打算，而江羡鱼居然还找他一起卖气球，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又能赚钱又能和江羡鱼待在一起的好事，霍淼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江羡鱼看着霍淼发来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继续和她手里的气球搏斗。

　　次日。
　　江羡鱼起了个大早，毕竟小孩子基本上都是早上就出来玩了，她小时候也是，一早就要和李雪一起出门。
　　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段友情，可是过往的那些美好回忆不是假的，每次想到李雪，她的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酸。如果没有和李雪决裂，今天早上一起去卖气球的人，或许就是她们两个。
　　算了，不想这些了。江羡鱼给霍淼打了电话，让她来她家楼下拿气球。今天有两个人一起，所以江羡鱼多做了一些。
　　霍淼收到江羡鱼的消息之后，稍微收拾一下便出发了。他没有刻意打扮自己，毕竟今天是要干活的，但也没有太随便，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在江羡鱼心里的形象的。
　　江羡鱼跑了两趟，最终决定和霍淼徒步过去，说不定路上也有人会买，反正她家和广场的距离不太远。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广场了，路上卖掉了两个气球，在广场上没站多久，霍淼手上的气球就少了许多。
　　霍淼颇为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些事情，虽然霍念之也会买气球回来玩，但是这比他预想的要更好卖。
　　江羡鱼默默计算利润，也是十分高兴，她略带调侃道：“那也不看看是谁在卖气球？你没发现我手上的气球就比你多吗？”
　　好像是……霍淼仔细回忆了一番，他和江羡鱼的受众完全不同，大部分都是出门玩的小女生在买他的气球，不管是几个人来玩都会各买一个，而江羡鱼这边则是小朋友多一些。
　　“长得好看就是好啊……”江羡鱼有些感慨，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事情，但如果是霍淼的话，好像又很合理。“不过这是好事，快点卖完我就回家准备明天的气球了。”
　　霍淼点头，毕竟是在做生意，当然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反正结果能赚到钱就好了。
　　眼看霍淼手里的气球越来越少，江羡鱼便把自己的气球分给霍淼，说：“找你来果然是对的。”
　　霍淼却是一怔，他很想问江羡鱼一句，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卖东西快没？
　　此时恰好有人来买气球，他只能收起自己的想法，带上笑容问道：“一个十块，你要哪个我帮你拿？”
　　客人是两个小女生，霍淼贴心地把气球往下拉了点，方便她们挑选。他很清楚地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这种表情他见的多了，很多人看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混杂着震惊、一些目的、甚至是迷恋，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可是他不喜欢这样。唯独江羡鱼，他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这些。
　　江羡鱼的眼睛是灵动的，瞳仁看上去比一般人要更大一些，显得格外有神，澄澈而又坚定，她确实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霍淼喜欢江羡鱼的眼睛，他总是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厌恶、鄙夷、欣赏、羡慕、期待、忧伤、愤怒、怀念、狡黠、愉快，以及他无比期待的喜欢和爱——对其他人不同的，独属于他的。
　　说话间，他已经顺利的把气球交到两个女生手上，而后她们仿佛鼓起勇气一般，突然道：“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霍淼不知怎的，下意识抬头看向江羡鱼，江羡鱼没在看他，她正弯腰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那两个女孩大概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们的视线顺着霍淼的视线看到江羡鱼，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说着“不好意思”就离开了。
　　那边江羡鱼正收下小朋友的压岁钱，看着她走远，脸上还挂着笑意，她走向霍淼，问：“你要不要带一个回去给之之？我觉得他会喜欢。”说着，江羡鱼摆弄起手上的气球，准备挑一个霍念之会喜欢的款式。
　　霍淼笑了下，说：“嗯，他知道会高兴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情绪很可笑，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又怎么样？只要对江羡鱼来说有用就好。
　　更何况他知道，江羡鱼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对他不是。

　　眼看手里的气球已经没几个，江羡鱼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高兴的，她拉着霍淼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休息，此时已经临近饭点，街上的人也不多了。
　　“我们再等会儿就回去吧，刚好我下午回去就做气球，我们明天可以多卖一点。”江羡鱼盯着来往的人群说。
　　霍淼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做？会不会太多了？”
　　江羡鱼想了下，说：“那也行，去你家做可以吗？我爸妈大概不能接受我带男生回家。”
　　正说着，江羡鱼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孟则。
　　放了寒假之后他们就不怎么联系了，虽然元旦晚会之后，他们的关系好了许多，但也没有到天天聊天的地步，偶尔孟则会发点消息给她，江羡鱼出于礼貌都回复了，除夕那天晚上他还给江羡鱼发了个红包，但她没敢收。
　　“好巧。”孟则看到他们在这边，笑着打了个招呼走过来，随后十分不见外地在江羡鱼旁边坐下了。
　　江羡鱼没想到孟则还在南城，问道：“你过年没回家吗？”
　　孟则垂下眼睫，看上去很落寞，“那里大概不能算我家。”
　　“……”江羡鱼沉默了，她觉得孟则很可怜。
　　江羡鱼从手中解下一个气球，递给孟则，说：“送给你的，新春快乐。”
　　孟则愣愣地抓着那根白线，这种气球的做工都很粗糙，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这种东西，他不由得想起上次江羡鱼带他一起喝的冰可乐。
　　江羡鱼看了一眼孟则，说：“你愣着干嘛呀？不绑在手上万一飞走了怎么办？”
　　“绑在手上？”孟则有些疑惑。
　　江羡鱼略一想就明白了，孟则小时候大概也没有玩过这些东西。她替孟则把白线系在手腕上，贴心地调整好宽度，就像对待每一个在她手上买气球的小朋友一样。
　　手腕上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孟则能清楚地感觉到气球在向上飞，这对他来说很有意思。
　　回家的话题被揭过，孟则问：“你们这是……”
　　江羡鱼回答：“我要攒钱给小蘑菇买礼物，所以想着卖气球赚点钱。”
　　孟则一愣，冷不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收我发给你的钱？”
　　江羡鱼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所适从，孟则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还是霍淼出声打破，“我们得回去了吧？下午还有事。”
　　孟则看向江羡鱼，她点了点头，三人道别。
　　孟则目送江羡鱼和霍淼离开，他仍旧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却伸手把气球拉下来抱在手上，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气球上印着的是最近很流行的卡通形象，即使是孟则也知道一些，但做工确实是非常糟糕的，看上去很滑稽。
　　但孟则很喜欢，他决定把这个气球带回家，至于管家要怎么向他的兄长汇报，他也并不在意。
　　街对面停着他们家的黑色轿车，孟则心一沉，还是准备上车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拿气球的时候蹭到线了，孟则放开气球的一瞬间，它飘飘扬扬地向空中飞去，他却没注意到手上的线已然松开，等孟则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抓不住它了。
　　孟则重重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这个气球一直向天空飞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