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8、旧友与少年

　　早读铃声刚落，班主任就领着一位身穿蓝色衣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走进班级，背上背着米白色书包，五官精致，声音好听：“大家好我叫袁梦航，在家可以管我叫汤圆，刚刚转到这个班级，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林颂捏着物理课本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时正好撞进袁梦航的目光。下一秒，女孩眼睛亮得像星星，不顾全班的注视径直朝他跑过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喂，林颂，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转个学还能跟你同班，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颂紧绷了一个多月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他放下课本，嘴角扬起久违的、不掺拘谨的笑：“你怎么突然转这儿来了？”
　　“还不是我爸妈临时换了工作，家都搬过来了。”
　　老师看向对话的两人，拍了拍手阻止了这场交流：“袁梦航同学和林颂啊！那袁梦航同学坐在林颂同学前面吧！”
　　“好的，老师！”
　　下课后，袁梦航拿出包装的辣条，寄给林颂：“你还记得这个吗？我们初中的时候就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这个辣条吃，还因为这个辣条，我被我爸爸妈妈批评了好几次呢”，林颂接过辣条“嗯”了一声，低头把零食塞进桌肚的瞬间，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李淮珩——原本握着笔演算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白，目光落在林颂的脸上没有对陌生人的恐惧，更没有不适，而是一脸轻松，李淮珩喉结轻轻滚了滚，拿着书的双手因颤抖把平坦的纸弄得褶皱。
　　从那天起，李淮珩总能看到林颂和袁梦航并肩的身影。
　　袁梦航来了后，李淮珩像一个透明人，课间时，两人会坐在一起讨论题目。而直到袁梦航坐在林颂前面，袁梦航总爱趴在林颂的课桌上，让林颂给自己讲题学习，平常的一件事，但在李淮珩眼中袁梦航是故意的更像耍心机。
　　午休去食堂吃饭，袁梦航更是把朋友的默契发挥到了极致。排队时，她会自动站在林颂前面，替他跟打饭阿姨说“不要香菜，他香菜过敏，多要半勺土豆丝”；拿到餐盘后，还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林颂——知道他爱吃肉，却总不好意思多打。两人坐在食堂角落，头挨着头小声聊天，偶尔还会抢对方碗里的菜，笑声清脆得能盖过周围的喧闹。
　　李淮珩端着餐盘坐在林颂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嫉妒，心中无数遍都在想着“她那个位置明明是我的”，而比外表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李淮珩很羡慕袁梦航能这样轻易地走进林颂的世界，羡慕他们之间无需刻意维系的感情，更羡慕林颂对袁梦航那份毫无保留的坦然，那是李淮珩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
　　可这份羡慕里，还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慌，他怕林颂对袁梦航产生那友情之外的感情。
　　那天晚上，李淮珩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满了“林颂”的名字，又划掉，再写，反复几次后，笔尖停在“袁梦航”两个字上，字迹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第一次跟林颂同桌时，林颂因为被冉闵欺负而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林颂躲着自己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愧疚；想起林颂终于愿意跟自己说“物理题不会”时，自己心里的窃喜。
　　第二天早自习，林颂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袁梦航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两个肉包。看到林颂，她立刻把其中一个递过去：“早上路过包子铺买的，还是你爱吃的肉馅包子，快趁热吃。”林颂接过包子，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纸，心里暖暖的。
　　坐在旁边的李淮珩，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本往林颂那边推了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里面有你上次问的那类题型，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看看。”
　　林颂转头看向李淮珩，发现他的耳朵有些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不像平时那样从容。他愣了愣，接过错题本，指尖不小心碰到李淮珩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谢谢你，”林颂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我正好有几道题没弄懂，自习课问你可以吗？”
　　李淮珩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些，连忙点头：“好，随时都可以。”
　　自习课，林颂真的拿着物理题问了李淮珩。李淮珩忍着心里的紧张，耐心地给他讲解，从公式推导到解题步骤，讲得格外细致。林颂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他，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些，好像回到了从前，呼吸间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纸墨香。
　　可这份难得的亲近，很快又被袁梦航的出现打破。自习课下课铃一响，袁梦航就凑到林颂身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林颂，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啊！”“可是我还有这个题没有讲完。”袁梦航摇了摇林颂的胳膊撒娇的说：“回来再学嘛！陪我去，陪我去”最后两人还是把李淮珩晾到了一边。
　　李淮珩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偷偷拍下的林颂的侧脸照——那是上次林颂认真听讲时，他趁林颂不注意拍的。照片里的林颂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李淮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心里默默想：要是林颂也能对自己这样坦然，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