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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幼年时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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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珩捏着药盒走出药店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凉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鼻尖又泛起熟悉的痒意。他捏不捏鼻子,止住鼻子痒意。
回家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我这边的事情马上要处理完了,差不多一个月就要回来!”
屏幕光映在李淮珩脸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分多钟,没有回任何消息,慢吞吞的把手机放回口袋。
李淮珩打开房门,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家中静悄悄的,李淮珩知道奶奶应该已经睡了,而这盏亮着的灯,是奶奶给自己留的,他轻手轻脚的换了鞋,关了客厅的灯,回到家间后,摸索周围的墙壁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灯。
李淮珩拿出药店买的过敏药,喝水吃下两颗后,翻出衣柜里边最厚的卫衣,叠的整齐放在床头,一切准备好后。
李淮珩伸手去拉抽屉找书进行复习,而看到一本淡绿色的本子静静躺的抽屉的角落,本子的边角己经微微泛黄,本子里的字迹工整。李淮珩拿出自己故意留下的林颂的笔记本,和淡绿色的本子里的字迹,标点符号作为对比,一模一样。
李淮珩两个本子,在这一刻时间暂停,而突然像被按下了回溯键。他想起初一那个夏天,他刚刚转学到这个初中,而当时他并不叫李淮珩,而叫——刘佳鹏。
而当时的刘佳鹏跟着父母生活,母亲对他十分严格,让他处处争第一,在别的孩子步入初中时,父母朋友的庆祝,而他的步入初中后是父亲的不管不顾,母亲的对他以前的自己还要严格的的要求和期望,和比他自己都要高的卷子,而当时的他也盼望着出去,而最后换来的是“刘佳鹏你要努力,你不要看外面那些孩子天天在外面玩,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要加油不能让爸爸妈妈丢脸,知道吗?”而刘佳鹏只会麻木的点点头,回应着母亲。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刘佳鹏站在讲台上,戴着口罩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叫刘佳鹏,喜欢……喜欢学习。”他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同学。老师看着低着头站在自己旁边的胆小的刘佳鹏,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林颂:“你就坐在他身边吧!”
刘佳鹏随着老师的指引的方向看去穿着学校发的蓝白校服的男孩正冲他笑,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带着几分柔和。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林颂,后来才知道,林颂是班里的“小太阳”,会帮同桌补语文,帮老师搬学习资料。
在一次月考考试后,召开家长会,刘佳鹏稳居全校第十二,在班中排第一,本应该令人高兴的事,刘家鹏的母亲李文婷,而李文婷却感到十分不满,家长会后在众多学生家长面前打刘佳鹏,一边打一边说:“怎么才考第十二,为什么没有进全校前五,你为什么最后一题英语作文没有写!说话呀!哑巴了!”而刘佳鹏似乎早已麻木嘴中一直说着:“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老师家长上前劝阻,林颂把刘佳鹏护在身后,“阿姨他做的很好了,不要打他。”被护在身后的刘佳鹏有一瞬间惊讶和惶恐。最后,老师单独带走了刘家鹏的母亲李文婷,进行了单独的心理疏导。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林颂会偷偷把妈妈做的肉松面包塞给他,说“我妈做多了,你帮我吃点”;会在他被母亲批评后,拉着他去操场散步,说“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还会带他去,他从没有去过的路边小吃摊,吃着手里的炸串喝着汽水。
那是刘佳鹏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他甚至敢在林颂面前提起自己的画,敢把藏在课本里的画纸拿出来,听林颂一句句夸他“有天赋”。可这份快乐没持续多久,就被母亲发现了。那天母亲整理他的书包时,翻出了一沓画纸,而画纸上画的是林颂,李文婷当场就把画纸撕得粉碎,声音里满是失望:“刘佳鹏!我让你好好学习,你居然在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看着满地的碎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画画不是没用的东西!我喜欢画画!”
“这个东西能让你功成名就吗?”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被撕着粉碎的画,“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你刚才画上这个男孩就是在家长会挡在你面前的那个男孩吧!你能不能不要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和交那些不务正业的朋友!”
那天晚上,刘佳鹏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他想给林颂发消息,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又删,最后还是把手机关了。他知道,母亲不会允许他和林颂有接触——林颂太“爱玩”,会成为批评自己和辱骂林颂的理由。
果然没过多久,刘佳鹏就要转学,也要改名字,从跟随自己父亲的姓刘,改为跟为母亲姓李,连名字从佳鹏改为淮珩。
他不想改名也不想离开,李淮珩恳求着母亲,而他的母亲只冷冷的回他一句:“你再怎么说都没用,必须转学。”
他最后去找了林颂,告诉他自己要离开,而林颂心中不舍,最后送给李淮珩一本浅绿色笔记本,林颂笑着说:“你语文不好,这个笔记本里面都是关于语文的重点知识,你以后能用得到。”
“谢谢你!”
“不用谢,我相信你,你会越来越好的!加油!”
后来到了新学校,他成了“李淮珩”。母亲对他的要求更严了,他再也没画过画,再也没提起过以前的事,慢慢活成了母亲期待的“乖孩子”——沉默寡言,只知道做题,成绩永远排在年级前列。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林颂,以为那段日子会像被撕掉的画纸一样,慢慢被遗忘。
夜晚窗外的冷风透过窗帘吹进家中,将李淮珩的思绪从回忆里拽回现实。他指尖还停留在那两本字迹重叠的笔记本上,指腹摩挲着泛黄纸页上的墨迹,嘴角勾起笑意:“是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