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33、0.32 “我很喜欢” 晴

　　晴婖背着书包，和纪璲分开刚走出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她指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王蓉随意又轻快的声音。
　　“晴婖，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带晴廷在你姥姥家，自己去外面买点东西吃，别饿着。”
　　王蓉的声音隔着听筒有些模糊，带着校外晚风的嘈杂，没给晴婖多问的机会，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滴滴作响，晴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轻轻吁了口气。
　　她下意识抬手翻了翻通讯录，指尖在纪璲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没必要打扰她。
　　纪璲她爸妈嫌她烦给她送去了托管班，犹豫片刻，她打消了告知纪璲的念头，独自一人转身，走向了路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拉面馆。
　　面馆的推拉门老旧，一推开就带着热腾腾的白气和浓郁的骨汤香气，晴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拉面。
　　一碗热面下肚，胃里被温热填满，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失重感，却丝毫没有缓解。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手肘抵在桌面上，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纪璲的样子。
　　想见她。
　　点开微信，给纪璲发了条消息。
　　”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我在补课班，上课时间出不去，没法陪你吃饭了。”
　　晴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没事，我买好给你送过去，不用你出来。”
　　下一秒，屏幕弹出一句直白又通透的话，精准戳穿了她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你想我了？”
　　晴婖的指尖猛地一顿，脸颊骤然升温，燥热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所有故作自然的借口，所有牵强的掩饰，都被纪璲一语戳破。
　　她抿了抿发烫的唇，有些别扭地敲出几个字，带着口是心非的倔强。
　　“才不是。”
　　消息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对面的纪璲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不拆穿，只是温柔顺着她的心意回应。
　　“你过来找我吧，我偷偷下来，不用带东西，我不吃。”
　　晴婖看着那行字，只轻轻回了一个字。
　　“好。”
　　她脚步轻快，沿着熟悉的街道往纪璲补课的地方走。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楼下的身影。
　　纪璲已经站在补课班的楼下等她了。
　　晴婖的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步步走近。
　　纪璲的手里捏着一根脆冰冰，早已被细心地掰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她指尖捏着其中一半，另一半稳稳递到晴婖面前。
　　冰棒带着微凉的寒气，在暖夜里格外清爽。
　　晴婖没有说话，自然而然地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冰面，顺势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桃子味瞬间充斥满口，驱散了夏天所有的沉闷。
　　晴婖抬眼看向面前安静望着自己的人，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前面人太多了，保安也在巡逻，咱俩去后面待一会儿吧。”
　　“好。”纪璲乖乖点头，安安静静跟在晴婖身后。
　　补课楼的背后是一条小路对面被小吃摊的棚子挡住。
　　两个人并肩蹲在微凉的地面上，膝盖轻轻挨着膝盖，姿态随意又松弛。
　　画面安静又温柔，可蹲在这里的两个人，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晴婖低头咬着冰，越想越觉得奇怪。
　　她明明没有任何正经的理由，不过是心底那点压制不住的想念，就任性把正在上课的纪璲叫了下来，无端又幼稚。
　　心底莫名有点不自在，手指下意识摸向校服侧边的口袋，摸到了刚买不久还崭新的烟盒。
　　指尖摩挲着薄薄的烟盒外壳，她习惯性地掏了出来，另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指尖抵住开关，正要低头点燃。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猛地覆了上来，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
　　晴婖的动作骤然僵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烟盒就被轻轻抽走。
　　纪璲稳稳攥住烟盒，收在了自己手里。
　　晴婖瞬间抬眼，下意识回头想要质问，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可这一回头，所有的话语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彻底消失无踪。
　　她回过头的瞬间，整张脸几乎贴近了纪璲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离谱，鼻尖堪堪相抵，呼吸缠绕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融在微凉的晚风里。
　　两人的嘴唇只隔着不到几厘米的距离，轻轻一动，就会彻底相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停了，蝉鸣静了，世间所有的声响都彻底消弭，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双双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晴婖能清晰看清纪璲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微弱的光影里轻轻颤动，也能看清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慌乱又无措。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密密麻麻的悸动席卷全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烫得她头皮发麻。
　　短短几秒的凝滞，却像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最先回过神的是晴婖。
　　她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烧起来，慌乱又僵硬地扭过头，错开那过分亲昵的距离，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连说话都带上了明显的结巴，声音轻轻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我的烟还给我...”
　　身侧的纪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纪璲此刻脸颊也泛着清晰的红晕，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近距离相对的慌乱，眸光微微闪烁，不敢再看向晴婖的眼睛。
　　她攥紧手里的烟盒，稳住微微发颤的声线，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烟就没收了，戒了别再抽了。”
　　晴婖听着她温柔却坚定的语气，心头的慌乱稍稍褪去，生出几分委屈。
　　她微微回头，侧着脸看向泛红耳根的纪璲，放软了所有姿态，语气带着浅浅的撒娇，带着讨好的意味：“我刚买的一整盒，还没抽几根呢，姐姐你行行好，还给我两根好不好？”
　　这一声软软的“姐姐”，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落进纪璲的耳朵里。
　　纪璲的身体明显猛地一僵，整个人顿在原地，眼底的慌乱又深了几分。
　　她没怎么听过晴婖这么叫自己。
　　可她还是咬着心底的底线，紧紧攥着烟盒，没有松口。
　　吸烟伤身体，那些藏在烟雾里的烦闷和压抑，她都看在眼里，只想让她好好爱惜自己。
　　见纪璲不为所动，晴婖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开始不死心的拉扯。
　　“就两根，真的不多，行不行？”
　　“我以后少抽，好不好？”
　　她一遍遍软声商量，指尖轻轻蹭着纪璲的衣袖，姿态温顺又柔软。
　　拉扯纠缠了好几分钟，晚风温柔吹拂，两人指尖偶尔相触，带来细微的电流，让氛围愈发暧昧缱绻。
　　最后，晴婖彻底没了脾气，无奈又妥协地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她抬眼看向纪璲，眼底带着认真，“我戒，以后不抽了，你把烟收着吧。”
　　得到她亲口答应的瞬间，纪璲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淡去。
　　偷偷溜下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楼上随时可能点名，纪璲不敢耽搁太久。
　　“我得上去了，再待一会儿老师该发现我不在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舍。
　　“你上去吧。”晴婖点点头，乖乖松开拽着她袖口的手。
　　纪璲攥着那盒烟，指尖捏着剩下的半根脆冰冰，深深看了晴婖一眼，才转身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的光影里，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荡的后台只剩下晴婖一个人。
　　晚风再次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温度，可晴婖站在原地，脸颊依旧滚烫，心口怦怦的跳动迟迟无法平息。
　　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的滚烫。
　　方才咫尺相对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那双近在眼前的眼眸，交融的呼吸，只差分毫的触碰，悉数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晴婖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子里纷乱的画面，可根本无济于事，心底的悸动愈发清晰。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低声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晴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褪去，才慢慢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补课班离她家本就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小区楼下。
　　一路上，晚风缱绻，可晴婖的脑子里，从头到尾都是纪璲的样子。
　　是她泛红的耳根，是她温柔执拗的眼神，是她听见“姐姐”时僵住的模样，是她轻轻按住自己手腕时温热的指尖。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冷清得让人心慌。
　　晴婖换了鞋，随手打开客厅的小灯，暖光漫开，却填不满屋子的空旷。
　　她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瘫坐下来，指尖无意识点开微信，目光停在纪璲的对话框上。
　　距离纪璲上楼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心底藏着没散去的羞涩和悸动，还有一点甜甜的欢喜。
　　最终，她还是先敲出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到家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
　　“到家了就行。”
　　晴婖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辛苦我们纪同学冒险偷跑下来见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温柔又直白的话。
　　“能见到你，就不冒险。”
　　晴婖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提起方才让她窘迫至极的事。
　　“刚才...在楼下...“
　　她以为纪璲会委婉避开，或者淡淡带过，可对方格外坦诚。
　　“我刚才也懵了。”
　　紧接着，消息再次弹出。
　　“我从来没跟人靠那么近过。”
　　晴婖看着屏幕，心口软软的，发烫的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咬着唇，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试探。
　　“那...你生气吗？我抽烟的事，还有我随便叫你下来。”
　　这次纪璲回得慢了些，大概是趁着老师讲课的间隙偷偷打字，字句温柔又认真。
　　“不生气，抽烟是不好，所以我才让你戒，我不是要凶你，只是不想你伤害自己。”
　　“至于叫我下来，我很开心。你想我，愿意主动找我，我比谁都开心。”
　　一字一句，温柔缱绻裹住了晴婖所有的不安和敏感。
　　晴婖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所有的空落都被填满。
　　她指尖轻轻敲字，带着认真的承诺。
　　“我说到做到，以后真的不抽了，再也不让你担心。”
　　“好，我信你。”纪璲秒回，末尾加了一个软软的小表情。
　　夜色渐深，屋内寂静无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晴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她又想起方才那声脱口而出的“姐姐”，脸颊又微微发烫，犹豫着发过去。
　　刚才……随口叫你的。”
　　隔了两秒，纪璲的消息传来，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我很喜欢。”
　　“你想的话，可以叫一辈子。”
　　晴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抵着屏幕，心底炸开一片温柔的烟火。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晚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你上课吧，结束了跟我说，我等你。”
　　“好，下课第一时间找你。”
　　对话框停在这里，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晴婖把手机放在枕边，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迟迟消不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傍晚的所有画面，近在咫尺的距离，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个人温柔执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