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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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粟醉醺醺的，去砂锅里给他盛汤，炖了好久的乌鸡汤。
“叫我阿翡，文粟都行。”
她才吃饱喝足，饭后来点小酒。
“你来的真是时候，我炖的乌鸡汤，呐，两个鸡腿都给你。”
霍勤没犹豫，没辜负小姑娘的热情，接过做工粗糙的大瓷碗，慢慢喝着，也细细品尝着美味的鸡腿。
“味道怎么样？”文粟托着腮帮子，满心满眼都温柔地看他，看他点头，转身去篝火里添置木柴。
“很好，谢谢。”霍勤道谢，碗筷被她接走，目光顺着她的身影游走，看她在小小的屋里走来走去，哼着小曲儿。
与点心铺子里开口酥一样，活泼可爱，满身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文粟喝了小半碗的温水，指指里间的屋子，“我要去睡了，你就在这里坐着烤火，你衣服有些湿。”
语气软软的，霍勤听得心里也暖，轻轻点点头，“好。”
文粟睡到天色擦黑才撩开帘子出来，看着炉子前坐着的青年，大脑恍惚了一下，原以为那是她酒醉后的梦境，现在酒醒，向来不再是梦境，忙走过去。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他容貌清俊，身量也高，一股子儒雅气息，与这里的原住民不同，眼眸微亮，“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霍勤。”霍勤笑着回应她，又见她白嫩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左边看看，右边瞧瞧。
文粟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真是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真的美，比女人的还要美。
好久才舍得放开手，细细的指尖，又去触碰着他温热的面颊，活人感十足。
文粟歪着脑袋去看外面，天黑了，只剩下白雪倒映出来的光泽，风小了些，院子里的积雪又厚一层。
她提着打水的木桶，推开还没安装好的竹门，去外面不远处的小涧接水。
霍勤跟着她的步子，等木桶里的水接满，他伸手接过，“我来。”
“太好了，你做我的帮工，行不行？”文粟笑着问，跟在他身后。
“好啊！”霍勤应声，把木桶放在她指着的地方，看她支着小砂锅，在煮甜水。
他略有些好奇，“这是……”
“木薯甜汤。”文粟搅动着砂锅里的木薯和红糖，一时间有些慌，赶紧扯谎，“木薯山里挖的，红糖，是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拿来的。”
霍勤浅笑，“我知道，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宝物不问来处，美食不问来处。”
文粟抬眼，头上戴着的帽子，有些向下偏，她抬手往上抬一抬，唇角浅浅地浮起一个笑颜，“那，你又不是英雄，我能问你，你是哪来的吗？”
“李唐，自琼安县来。”
文粟眨着双眸，对这些陌生又熟悉，眼神里有着晦暗的光泽，“噢，没、没听说过。”
吃完木薯甜汤，因着下午睡了好久，文粟坐在篝火前，精神十足，倒是霍勤有些萎靡，他有许久没睡了，在雪地走了好些时日，现下饱暖，只想好好睡一觉，在暖烘烘的篝火前，支着胳膊打盹。
文粟轻轻推他，看他睁开迷蒙的眼睛，“你去屋里睡。”
“那是你的床榻，怎能让我睡？”霍勤哪里敢，吓得困意醒了几分。
“我下午休息好了，你先去休息，你醒了，我再去。”文粟大大方方，没有一点腼腆。
多次劝说，霍勤才勉强地躺在松软的床榻上睡着，鞋没脱，就浅浅地搭在床沿。
文粟在门口短暂地看他一眼，看他鼾声微起，一觉到天亮，她趴在小桌上小憩。
霍勤在旧居住下，住到冰雪融化，乍暖还寒，夏日炎炎，跟她说大唐的繁荣，大街小巷，与她建起屋舍，挖了水井，让她安稳度日，可他走了，一声不响地走了。
在山林间寻他，寻了好久，喊了不知多少声霍勤，没有回应。
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骂他，可是，很长时间以后，她不骂了，也开始对这个人有了模糊的影子，已经不记得他了。
在快要忘掉他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记得她在河边洗衣服，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好多陌生人，面对着生面孔，看到他笑意如春风，不知道是在想着与她再见，还是怎么。
文粟对他祛魅，没有正视他，端着木盆，被他拦住去路，“我们……见过的，你忘记我、我了？”
文粟摇头，垂着眼帘，闭嘴不言，不再是那个满是表达欲的女孩子了，端着木盆绕开他。
在他身边的周海渠说，“她听不懂我们说话，县令别为难她。”
是啊，这个时候，他就是县令了。
文粟在河边坐着，看着百泉提着竹筐过来，竹筐里好几条大鱼，活蹦乱跳的，他用竹盖子盖好，不让大鱼蹦出来。
他站在女儿身边，看她向河水里投鹅卵石，自霍勤和这大帮外人离开后，天天如此，她就会有一段时间在这里坐着，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叹口气，“阿翡，霍勤走了后，部落里的事情都是沉月和荀聆在处理，这路，当时是他应下来要修的，你看……”
文粟起身，丢掉掌心里的最后一个鹅卵石。
“霍勤？谁啊？不认识。”
这让百泉真的没话讲，他就在那，痛惜地站着看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文粟喜欢霍勤，霍勤也喜欢文粟。
清水村已经有很久没有村民进出，那些锅碗瓢盆，晾晒在院子里的衣裳，农具，都还原原本本地摆在原位，落了好厚的一层灰。
连以往都在忙碌的瓷窑，染坊，酒坊，店铺都空无一人。
仿佛，这里就没有出现过大唐的子民，也没出现过霍勤。
长闽岛恢复平静，不再有曾经的热闹喜庆。
文粟的面色不再平静，说完气话后，偏头看着在身边的父亲，唇角轻颤，“他还会来吗？”
“这……我……阿翡。别为难自己。好不好？”
百泉哪里敢去猜啊，猜霍勤什么时候会出现。
文粟低头，看着清澈河水里的游动的鱼儿，再次捡起一块鹅卵石，狠狠地砸过去，鱼儿快速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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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安县县廨。
霍勤坐在后花园，看着水池里游动的鱼儿，毫无动静的水面，突然砸进来一小块石子，惊动了鱼儿，也惊动了他，抬眼看去，是周海渠。
周海渠无心思赶考，与霍勤回到琼安县后，一直以主薄的身份为他做事。
看着霍勤坐在假山上，手里拿着那本琼安诗集，看着水池子发呆，不得不丢了颗石子。
看他抬头，眉头蹙着，周海渠叹气，“这都十几天了，你不去公廨理事？”
“我辞官。”霍勤沉声，“去寻她。”
“上哪寻？”周海渠叹气，看他舍得从假山上下来，看他穿着便服，追在他身后急急地问，“你到底见过她几次啊？”
那晚听她讲的话，把他都吓到了，听出来了，这是见了好几次，是霍勤不辞而别多次。
是霍勤辜负了她。
霍勤停下，站在那，看向湛蓝的天色，在回忆与她的见面。
“初次见她，还是个小姑娘，十五岁，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邀我进家里饮酒吃饭，听她说，一个人逃难到那里，过得的第一个冬天，便是遇见了我，我陪她，她在我身边问东问西，我一一回答，与她建屋，挖井，温馨的日子，却因为一场酸雨让我离开，我回到琼安，还是六月初三，仿佛，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
“第二次见她，她安静了许多，不再认得我，那次你也在，我家人也在，在我和她建造起来的小院子，住了半年，她愣是不曾理睬我半分。”
“再见面，你便知道了，就是此次，她对我防备，冷漠，可在她卸下防备时，该死的酸雨又来了。”
“那，你是如何去的，或者是我们，是如何去到长闽岛的？”周海渠看他低垂着眸子，后花园的小路是青石铺的，上面洇开一滴水珠，是他的泪。
“不知。”霍勤去时，根本没有准确的因素。
只记得每次来，都有一场酸雨。
阻止他和文粟在一起的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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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村，三年没人进出。当年应承下来的修路，也只是简单地修好，方便通行。
文粟掀开布帘，从屋里走出，这遮风避雨的也不再是简便的竹屋，而是青砖青瓦建造的屋舍。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被隔绝在外的清水村，以及她曾住过的竹屋，多年不曾踏足，长满青草。竹屋房顶上几株摇摇晃晃的茅草，小飞禽的栖息之地。
到这里后碌碌无为多年，在大唐的子民离开后，居然会参与进了修路，制瓦，制砖的道路上，看着热闹的街道，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人，也离开了快三年。
总是在欢乐的时光里，离开，嗯，他真的挺讨厌的。
百泉从屋里出来，看着在望着曾经居住过的清水村，声音很轻。
“沉月说，离这里不远处，路程一个时辰，新建了一个村落，也叫清水村。今日集市，也会有人来。”
文粟装没听见，“集市您去就行了。”
新开辟了几亩地，在【回收商城】里，购买了玉米种子，前些天刚除完草，她想去看看。
百泉看她挎上一个竹篮，拿了镰刀，想要说话，却是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