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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受伤 “不说拜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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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蓝迅速朝着阮听眠跑过去,她顺着阮听眠指的方向,看见了从黑暗中蹒跚走出的庄知迩。
他怀抱着受伤的红豆,步伐沉重,看见阮听蓝的那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就像是在对她说:看吧,我说到做到。
阮听蓝几乎是一瞬间鼻子就酸了,赶忙迎上去查看状况。
庄知迩的头发乱了,身上昂贵的羽绒服被勾破了几个洞,鹅毛争先恐后要钻出来。
但他的眼睛明亮无比:“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看着阮听蓝鬓边被汗湿的发丝,眉毛轻轻皱起:“你身体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看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自己,阮听蓝嗓子有些涩住,失了声,只能摇头。
还好阮听眠接过话:“我姐担心你,孙姨还叫了叔叔们一起来找。”
“没什么事儿,这么大动干戈的。”庄知迩除了疲惫点,倒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他见阮听蓝望着自己却始终不说话,放柔声音解释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给你发短信不是要让你来的意思,我只是想着跟你报备一声,没想到——”
阮听蓝突然踮起脚,伸手摘掉庄知迩头上的枯枝。
她声音很轻,是飘到庄知迩耳朵里的,“你没事就好。”
阮听蓝真的吓坏了,这几个小时里她不仅仅是在寻找红豆,更是在寻找庄知迩。
她怕找不到红豆,更怕庄知迩有事,那种恐惧在她心里不断放大,就如同小时候阮听眠落水那时,她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他,当初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让她勇敢跳下水。
这次又让平日里有些怕黑的她义无反顾地想进林子找他。
阮听蓝猛然意识到,庄知迩这个人已经如同血缘至亲一样融进她的生命里。
阮听蓝微微侧头,强忍住眼角的泪意,一闪而过的泪光却被庄知迩精准捕捉到。
他心一刺痛,下意识就抬起右手,想给她擦泪。
可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还没举起就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手怎么了?”阮听眠在一旁观察了两人半天,第一个注意到庄知迩的不对劲。
阮听蓝这也才被吸引注意,忙接过他怀里的红豆,询问道:“你手受伤了?”
庄知迩额头冒着虚汗,苦笑:“它追着鸟跑进林子,我没注意脚下石头绊倒,不小心摔了一下。”
孙叔走近庄知迩身侧,用手摸了摸他的关节处,一脸凝重道:“有脱臼,但不确定有没有骨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赶快走吧。”阮听蓝把狗塞进阮听眠怀里,然后绕到庄知迩左侧虚虚拖住他的手臂想要搀扶他。
庄知迩表情愣住一秒,随后勾起一抹笑,“我只是手受伤,腿又没坏。”
阮听蓝面上一窘,又赶紧松开了手,快走几步。
庄知迩抬手摸了下鼻子,笑得荡漾,他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人,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感受到身后的拉扯,阮听蓝放慢了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
庄知迩躬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你因为我落泪,不管开心还是难过。”
“你的眼睛,应该永远都是笑着的。”
他的呼吸扑在阮听蓝的肌肤上,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转头去看他,对上了庄知迩一双璨若星河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阮听蓝仓惶收回视线,唇边的笑意却难掩。
庄知迩的胳膊没有骨折,只是脱臼了,需要打绷带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看着X光片问他:“你这只胳膊是不是前几个月刚伤过一次?”
庄知迩诚实点头,“上次是车祸骨折。”
中年男医生扶了下眼睛,眼神不太赞赏地看着他说道:“趁着年少轻狂这么折腾自己可以,但等老了这都是隐患啊。”
“刚刚送来一个骑机车出车祸的,胫骨骨折,看着跟你年纪一般大,都是贪玩叛逆的年纪。”
阮听蓝一听医生这么说庄知迩,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想替他解释些什么,谁知庄知迩先面无表情应下了:“知道了,大夫。”
出了医院,孙姨叮嘱了几句就被庄知迩劝回家了,阮听蓝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坐上了前排副驾驶。
还没上车的庄知迩和阮听眠都有点愣住,面面相觑。
阮听眠叹了口气,十分贴心地替庄知迩打开车门,表情无奈:“上吧,庄哥。”
庄知迩又失落地朝副驾驶窗户内看了一眼,才钻进后座。
车上,阮听眠提起了刚刚医生误会他的事,“庄哥,你咋不替自己辩解一句呢?你又不是那些叛逆的鬼火少年。”
庄知迩靠在座椅上,无所谓轻笑:“误会就误会,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懒得浪费口舌。”
阮听眠“哦”了一声,小声嘟囔:“我看你跟我姐解释得倒挺来劲的。”
庄知迩不语,目光始终落在前排副驾驶上的人身上。
自从上次表白完到现在,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闹得这么惊天动地。
今晚阮听蓝的话不多,庄知迩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点生自己的气,他一直在眼巴巴等待着前排的人能多跟他说几句话。
终于,阮听蓝开口了:“你上次受伤是不是为了救一只小狗?”
庄知迩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绽放笑容,“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就是你来店里找我借伞的那天,后面我出去买东西听说的,你为了救水果店的金毛出车祸了。”
庄知迩闻言,眼里多了几分兴致,身子微微朝前倾,“原来你知道啊。”
“嗯,当时听说了。”
阮听蓝其实想告诉他自己当初还带着阮听眠去医院探望过他,只不过当时放下东西就跑的行为说出来有些丢人,她还是选择把这件事藏进肚子里。
阮听蓝先让司机送庄知迩回家,他没有报自家常住地址,而是直接去了丰恒家园,车子驶进一片老旧的居民楼,阮听眠诧异发问:“庄哥,你住这啊?我班上陈杰远他爷爷就住这,听说这里住的都是一些机关干部。”
庄知迩微抬打着绷带的右手:“我太爷爷奶奶住这里,我家没人,自己住不方便。”
“哦哦。”
阮听蓝回想起之前听庄乙年提过一次,他好像就住这。
“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客气了,庄哥。”
阮听蓝转过头目送他下车。
庄知迩从左侧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门前,敲了敲玻璃,玻璃窗缓缓降下,阮听蓝仰起脸看他,澄澈的眼里掺杂了一丝茫然,“还有事吗?”
庄知迩突然俯身靠近,近到阮听蓝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她怔住一秒,往后一缩。
庄知迩失笑,左手伸进窗内,向司机递出一张粉红色纸币:“师傅,麻烦把他们安全送到家,找剩的钱给她就行了。”
热意爬上脸颊,阮听蓝垂着眼,闷声说了句:“拜拜。”
庄知迩收回手站直,笑盈盈地:“不说拜拜,要说再见,因为我们还要再见。”
阮听蓝重新抬眼看他,照做了,“嗯,再见。”
庄知迩满意挥挥手,“再见,听听。”
后座的阮听眠也摇下车窗,“再见,庄哥!”
庄知迩颔首,摆了摆手。
车子驶离,也带走了阮听眠因为受到不公平待遇而垮下的脸。
站在小区门口,庄知迩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凛冽的北风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庄知迩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用体温攥成一团,再幼稚地丢向远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到开心和幸福过了。
这天回去,阮听蓝又不出意料的病倒了,但好在只是感冒,并没有让旧病复发。
庄知迩每天会在手机上找她聊天,追着她问了两天身体有没有事。
阮听蓝吸了吸被堵死的鼻子,却依旧选择了隐瞒。
年一过完,接下来的假期生活就显得枯燥无味了,阮听眠在家疯狂赶着作业,阮听蓝则清闲许多,偶尔和宁春春出去逛一逛,偶尔去季何家看她新淘来的宝贝。
开学前一天,阮听蓝家的面包店来了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庄乙年递给她结账的托盘里面包堆成了小山,阮听蓝目瞪口呆,“这么多?你吃得完?”
庄乙年笑如春风,“不用担心,家里人多,上次小迩带回来的面包很好吃,这次刚好再多买点。”
“好,多谢捧场。”阮听蓝也跟着笑起来,她又多装了几个刚刚出炉的蛋挞,“送你几个新上的巧克力味蛋挞,好吃的话下次再来。”
庄乙年穿着白色羽绒服,气质温柔,“一定。”
眼见人要走,阮听蓝纠结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庄知迩,他怎么样?”
虽然这些天两人都在网络上聊天,可她每次问他伤好些没,庄知迩的回复都是好多了,阮听蓝怕他是为了让自己不担心哄她的说辞。
庄乙年顿住脚步,转身,“绷带还没拆,再养半个月吧,我奶奶天天变着花样给他食补,可给老两口心疼坏了。”
阮听蓝轻轻咬了下唇,点点头,庄乙年看出她的担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里带着无奈:“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这个提议似乎戳中了阮听蓝的心事,收银台后的手紧张地扣着桌面上的贴纸,但她面上没表现的太明显,“不太方便吧,我怕——”
还没等她说怕什么,庄乙年便朝她走过来,“现在能离开店吗?我带你去,就说是帮小迩补课的,我爷爷奶奶乐不得呢。”
“不过得提前跟你通个气,他和我爷爷奶奶说是打球伤的,你可别说漏嘴了。”
阮听蓝使劲点点头,忙跑去厨房和沈菊商量。
沈菊和阮辉在后厨刚忙完,这里也不用她帮忙,就同意了,反复叮嘱她别在外面逗留太晚。
阮听蓝蹦蹦跳跳跑出来,撩开帘子对上庄乙年的笑眼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敛。
这一幕落在庄乙年眼里,却只觉得心动可爱,可紧接着就涌上一丝落寞无奈。
如果这欢喜雀跃是为他,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