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一百一十三场 四月后巷 ...
-
是背负着愧疚苟活，还是光明磊落地赴死？
斯塔尼努力掐着颤抖的掌心，道德与生存的纠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拎起领子想放松一下，却见波尔沃亚向他走来。
“斯塔尼阁下，占用你些时间。”
斯塔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枚凶器的银沙模型就在他脚边，他不能让波尔沃亚发现！
斯塔尼急忙上前一步，迎上波尔沃亚的同时用脚把那枚沙锥踢散踏平：“乐意效劳，团长阁下。”
其实这枚银锥什么也说明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斯塔尼的笑容显得僵硬，动作也不大自然。
波尔沃亚心存疑忌，面上关怀：“斯塔尼阁下，你有心事？”
斯塔尼假装愧疚地叹了口气。
“唉，让您担心了。实不相瞒，我在担忧在罪域内的联络方式。我很认同您之前关于手纹无法使用的猜测，一时有些心焦。”
“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我的人已经将各种应对方式做好编号发放下去了，斯塔尼阁下不妨待会看看。”
波尔沃亚没有多心斯塔尼的理由。
“我来是通知阁下下一步行动安排。罪域内部情况不明，描金人无法像我们一样自由变换身形，所以这次行动由天国先行。我会带着部下尝试进入并简单探清罪域情况，你需要时刻关注时间，用以与我的人对比空间流速。罪域内三小时后，我会再派人到外界引导你们进入坐标点，之后再由描金人获取目标情报。这就是本次任务的行动方案。”
斯塔尼点头答应。波尔沃亚又指向坐标点附近驻扎的另一伙天国人，特意向斯塔尼示意了坐靠在右侧隐蔽点后、身材魁梧健硕的壮汉。
“我的一半士兵会留在这里待命，在外围封锁坐标点。副团长德克就在那，他会一直在哪里戒备。我不在的期间，你和其余罪司人就听从他的命令。”
斯塔尼再次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波尔沃亚交代完所有事项，远远和德克点了下头。再转身，他面朝坐标点对着士兵大喝一声。
“所有人！出发！”
“是！！！”
嘹亮应答后，十余名士兵从岛屿另一边冲向坐标点。光柱频频闪过，银沙之上只留下道道黑色的光华，人影尽数消失无踪。
负责封锁与接应的副团长德克从搭建的隐蔽点后起身，手纹明亮。
「第十一云翼团副兵团长德克」：报告太子殿下，第十一云翼团已成功于坐标点进入罪域。
「第十一云翼团副兵团长德克」：坐标点所在孤岛与罪域处于两种空间，疑似与雾域空间性质类似。我们在进入前没有遭到任何伏击和阻止，暂时不知另一侧空间情况。
「庭撒」：内部情况就让里面的人用手纹告知吧。
「第十一云翼团副兵团长德克」：是。
按着面具的推算，新坐标点所连接的联邦点位就在黑罗区与底利马交接处的四月后巷。
隐藏式监控的具体布置坐标还在调整。感谢特情部便衣的试运要求，提前安插在各个点位的摄像头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天国人完全没有按着面具在易区预告的时间点进入罪域。
蒙昧无知的天国人初到联邦时的震惊和无措全部通过那些闪着红光的眼睛，被投影在泛着蓝光的监控大屏上。
“这就是外域人？看起来和咱们没什么区别啊！”
“那个翅膀真不是特效啊？”
“不是说天国是大陆最强的地域吗？这也看不出来啊？连个翅膀都支棱不起来，我看也就一般般。”
“而且看起来憨了点。瞧瞧那个表情，明明心里怕的要死，但还强装镇定冷着一张扑克脸！死装！哈哈！”
办公室的空气中充满快活的气息。
门口，一位年轻的女性面无表情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门牌，上面写着“对外特殊情报部门”。
就是这里。
她用手环刷开门锁，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她完全无视了那些好奇和惊讶的视线，仿佛听不到房间内那些低声的议论和呼声。
和其他人的放松相比，她显然更为专业谨慎。
面具看向大屏上的监控内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这就是四月后巷的所有监控影像了吗，为什么监控时间不同步？”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唯有蓝色的大屏光映在那条蒙住双眼的黑罗上。
她没有在意这些临时上任员工的反应，继续说：“三分钟内重新同步网络，便衣都到位置了吗？”
负责人从状况外反应过来，他跟着站起身：“是的，面具女士，黑底联区所有便衣已确认到达目标点位。但这些监控坐标点才刚布置试行，我们不确定天国人会不会发现那些不够隐蔽的位置。”
“没关系。”面具冷淡撂下一句。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一进入联邦就被全方位监视的天国人，没再多解释。
有卫星锁定这些人的面部特征，基本不用担心天国人的行踪会被跟丢。除非天国赐福蛮横到连监控和万米高空的卫星都能识别——那也不需要什么验证了，直接架起罪域武装远程开打最合适。外域有赐福，他们也有技术。
不过裂隙估计天国人的赐福没有那么夸张，他们顶多在一些监控死角调整面容。如果只是规避部分不覆盖区域就好多了，有强大的算力和电力支持罪域，他们完全能在小范围内分析人员流动情况，找出隐藏在罪域人中的天国人。
面具最担心的是天国人手上那些毫不起眼的纹路。
碎片说手纹使用时一定会发出光芒，这是动用赐福的表现，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为了防止罪域的情报被传输至外部，一旦检测到手纹亮起，那些潜藏在暗中的便衣就会立刻处决这些天国人。
一分钟后，网络技术组组长开口：“影像已同步。
面具立刻下达命令：“确认手纹情况。”
外勤联络员们纷纷按下耳麦，一声声代表平安无事的暗号顺着耳麦传递到办公室内。联络员们迅速关闭耳麦，回头简要报告：
“一队无反应。”
“二队无反应。”
……
“十队无反应，确认联邦内部存在特殊规则限制手纹信息传输。”
“坐标点稳定程度怎么样？”面具继续问。
一人回答：“波尔塔能量系数稳定，后巷磁场监视无异常，无人为操纵迹象。”
面具微笑。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很好，再观察十分钟。”
监控内，云翼团士兵们已然乱作一团。
赐福的消失让他们失去了大量依仗。整片天空低得吓人，冰蓝的暗光晃得士兵们头晕眼花。那些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还有巨大的高楼在无知的天国人眼中简直是一群躬身的怪物，大得能一口吞了所有人！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除了翅膀还能勉强使用，其他的所有赐福能力全部被压制消失了。”一个士兵面色难看地说。
他只简单张开了一下自己背后的黑色羽翼就忍不住收了起来。
“太沉了，团长。我的翅膀比浸了参泽海水还重，我等在这里简直就像一群没有赐福的弱智原始人！”
“罪域是过去天国用于流放罪人的地方，限制罪人们的所有力量也是合理的。手纹是重要的信息传递工具，绝对会被限制，我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比起其他士兵明显的不适应，波尔沃亚的表情看上去还算平静。士兵看着自家长官沉稳的气势也找回了一些自己的理性。
“是的团长，我知道错了。但是罪域的一切都太陌生了，这里和大陆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无法做出判断。”
又一个士兵忍不住慌乱求助：“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团长。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冷静、严苛。你们只是暂时离开了神所，别丢了金翼大神刻在你们骨子里的东西。”
士兵沉默下来。
“是，长官，我们等待您的命令。”
波尔沃亚没有说话。
这位曾经领导着天国最精锐兵团，以完美迅速方式完成不胜枚举困难任务的长官此刻破天荒地感受到了弱者的脆弱和可悲。
他的士兵可以自如表达疑问，他却没有可以再询问的人了。
“让我想想。”波尔沃亚冷静道。
但他的心中只有震颤。
他同样对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他能听到不远处复杂频繁的轰鸣声和打架斗殴声。罪域人面对种种庞然巨兽毫不畏惧，每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事物都有可能有一种与他设想的截然相反的作用，但他们必须扮演表现的与外面那些罪域人没有区别。
这里是太子殿下预设中的猎场，作为猎人必须足够小心谨慎才不会惊动自己的目标。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和手下的兵团才是真正的猎物，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被有心之人紧盯在眼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