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疯狗寨监察长

195、第一百一十一场 廿四时序

　　他一边说，一边在面具压缩堆放思维导图的位置翻寻着自己要用的东西。

　　面具抱着臂和裂隙一样悬浮在半空，不客气道：“那就快点把情域的情报讲清楚，晚点还得和克谭再重复确认人员招募的细节，特情部给我发的监控坐标点布防安排我也没看……”

　　“你知道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吗？”

　　“布防点很重要，我只给了大概的范围，还没有特意研究细节。时间太紧张了，我恨不得直接把睡眠进化掉——裂隙，既然你是世界意志，你能不能帮我重新设计一下身体，把这种行为消灭、还有吃饭获取能量的行为，我也不想要。”

　　“很遗憾，我不能。”裂隙笑着摇摇头，“好了，我知道你是大忙人，所以已经按着你的偏好做好了思维导图。”

　　他伸手从面具平常堆放情报的角落中扯出自己做的情域情报图，将其展开到面具面前。

　　“有关情域的第一个重要基础概念是它们的种族特性。情域人的本体是代表光明与纯净的魅族。魅族对待感情专一，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裂隙举出一只意志构建的魅族模型。

　　“外观上来讲，魅族形态的情域人头上有两只用于与势瓮共鸣的犄角，身后则是用于两性繁衍的尾巴。但这种形态对于魅族而言与裸体无异，他们只会将这一面展露给自己的伴侣。”

　　模型长得有些陌生，面具发现了本质：“外域人似乎都不以本族形态生活。”

　　“是的，除了完全进化的熵族和尚未进化的雾域，大陆人都更偏向普通人类形态。一般而言，情域人都以普通人的形态活跃在易区。浅金发色，粉色瞳孔是标志。”裂隙说，“也许是因为这样能将种族差异缩小。”

　　“生命本能地对异类产生敌意，世界意志也不例外。”面具继续发现本质中。

　　“如果有一天你的头发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你也会第一时间想要把它剪断吧？”裂隙笑着回应面具的揶揄，“方才已经说过，魅族对待感情专一。他们认为感情是纯净的，因此被赋予辨识人心的赐福，判定人的鉴谎能力正是脱胎于此。同时，魅族拥有一种不需要势瓮判断赐福纯净度的特性。他们的本体会散发光芒，赐福纯净度越高，本体散发的光芒越柔和明亮，时序越高。”

　　“时序？”面具微微皱眉，“你是说情域人互称‘首时’‘次时’的那类代称？”

　　“是的。由此引出第二个重点，时序——或用联邦的方式理解，公民等级。”裂隙认可地说，“情域人认为，人的状态会以日为单位的呈现周期性变化。以零点为分界点，新的一天开始，一切也随之重新回到起点，心灵正处于最无暇之姿，因而首时所代表的就是最为纯净、毫无污染的状态；而时间越向后推延，人能够在俗世中所积攒的黑暗污秽就越多，因此末时所代表的即是至恶至奸。直至旧的一天结束，再次循环往复。根据这样的标准，情域将公民分为二十四个时序，分别是首时、次时、叁时……”

　　面具静静听着，默默将裂隙口中的时许排列记下。

　　“……叔时、亚时和末时。时序依照魅族的特征‘光明纯净’划分，服从正态分布。譬如首时也就是情域的域主，只有一人；次时两人，中时最多。向下数量递减，直到最后，亚时又是两人，末时一人。”

　　面具皱起眉头：“如何定义心思纯净，这是一个主观的概念，作为划分标准并不合格。”

　　裂隙笑了，说不清那笑容中是讽刺更多，还是希望她能淡然处之的安抚更多。

　　“很简单，面具，谁的赐福纯净度更高，谁就拥有更为纯净的心灵。对于情域人而言，赐福和心灵是互通的，他们的意志力是大陆难得一见的坚定。”

　　面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界主的偏好？”

　　“也许吧。”裂隙含糊作答。

　　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重新介绍情域的重要概念。

　　“时序的排列对于情域有着重要的意义。一方面，时序本身就是一种粗暴的社会治安规则，中时以下的情域人会受到更严密的看管和权利限制，被称为歧视性时序；另一方面，这同样是情域评定人的能力和信用名单。判定人可以说谎，评级更高的判定人可以判定自己评级之下的判定人是否在说谎，同时评级越高评级的判定人说谎能力越差。因此……”

　　“易区的交易几乎属于透明市场。”面具一针见血。

　　“是的，这些都是已经约定俗成的大陆风俗了。”裂隙说。

　　“但这同样意味着首时拥有全部解释权，可是人们无法判断他是否说谎。”

　　“我先前已经说过，越高评级的判定人说谎能力越差。”裂隙说。

　　面具提出新的逻辑漏洞：“他可是域主——站在一域权力巅峰的政治家。”

　　“不是所有人都像罪域一样，连最底层的帮派都会产生无休止的斗争。面具，虽然罪域没有势瓮，但我怀疑界主也给予了你们赐福——顶级智力。”

　　面具大言不惭：“那仅仅是我。”

　　裂隙盯了她两秒，面具不得已松口。

　　“好吧，还有墨提斯芙·壬。”

　　裂隙摇了摇头：“有关罪域的赐福先放置在一边。情域的基本时序你已经知道了，情域的心灵纯净性判定标准在外域人身上同样适用。举个例子，首时心灵的纯净程度足够让他判定的全大陆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也应当理解并不是随便在情域带走一个人都能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带走的是歧视性序列，恐怕还不如随身携带一个测谎仪有用。”

　　“那其他地域是怎样协商的？罪域也可以申请吗？”

　　裂隙将一张烫金申请送到面具面前。

　　“这是向情域申请判定人的地域文书，我已经为你提前制作好了，只需要你去情域提交就可以……不过这个时候递交文书大概率会被情域拒绝。”

　　“拒绝？”

　　面具接过文书狐疑地看了裂隙两眼，大概意思是“明知道被拒绝干嘛还要做无用功”的意思。

　　“由于情域判定人评级调整优化……”

　　眼看着面具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无语，裂隙赶紧清清嗓子，快进到正题中。

　　“简单讲，情域赐福莫名流失，心灵纯净度普遍大幅降低，这是你知道的事情。”

　　“嗯，我记得。”

　　面具一秒变正经的样子让裂隙没忍住笑了出来。

　　熟悉面具的本质之后，感觉这个人有时候其实也挺单纯的。

　　比如刚才风铃假哭的时候，面具竟然真没发现风铃的转折有多生硬，反而一门心思地大脑停轴，陷入了“为人父母”对哭闹孩子的茫然。

　　“纯净度降低对于魅族而言，就相当于罪域人患上精神疾病一样可怕。情域的末时因此发狂燥化，引起集体情绪污染，导致大量被关押的时序越狱。随后，他们又协同中时以下的歧视性时序游行示威，现在整个情域都陷入瘫痪，已然自顾不暇。首时等人处理自身政治事务的时间都不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出人力给我们……罪域当判定人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面具没注意裂隙的改口。她接着裂隙的话认真地想了想，问：“直接将首时绑走的可能性高吗？”

　　“首时是克制末时的重要人物，你想在整个情域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吗？”

　　“情域的赐福只有测谎而已，不是没有行动的可能。虽然这可能引起他的不配合，但是你也说了，他的撒谎水平不高，只要让他开口就好了……”

　　“太暴力了，风险也很高。”裂隙无奈打断，“如果你把首时带走会毁了整个情域的，那样界主很有可能要来找你的麻烦。”

　　面具的眉头就没送下来过。

　　“但不用担心，面具。”裂隙微笑。“我翻阅了隧域有关情域古往今来的所有记载，据说情域存在一种特殊的赐福仪式，名为至臻仪式。”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面具没忍住怼了裂隙一句。

　　裂隙卡壳一瞬。

　　谁无理取闹他不说。

　　他好脾气道：“如果有一个外域人，其心堪比首时，那么他就可以通过接受至臻仪式获得情域的赐福。这类人在情域拥有自己的称呼，也就是位列情域的二十四时序之外的特殊时序——暝时。”

　　面具古怪地看着裂隙。

　　说实话，这听起来挺扯的。

　　什么心灵纯净就能当上第一公民，善良的人来到这里都是一家亲，反正只要你来就热烈欢迎，老祖宗免费赠送赐福之力……纯血乌托邦都没有这么活的。

　　但是从她遇见神明开始，这个世界就没正常过。

　　裂隙自己就是一个活物，真算起来，他们其实每天都生活在一个活体生物身上，在一个有自己思想的生物上建立自己的细胞膜细胞壁，然后无知地吃喝拉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