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九十七场 如果灵魂有颜色 ...
-
面具总是在进入某地时先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旁观、观察的立场。她会观察所有细节，脚尖、身体的朝向和眼神、微表情的变化。她通过这些快速得到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答案，但唯独不将自己放置其中。
这样的能力是经过反复训练形成的。当一个人专注于细微之处的信息时，是不会胡思乱想自身有什么不妥之处的。尤其在进入陌生的环境时，这种能力能快速获取大量信息，甚至将使用者包装成一个沉稳高效的人，令他人不自觉地信任对方。
裂隙记得这在联邦的书籍中有相应的理论——“社交同步效应”，面具也的确因此受益良多。
因而她觉得自己是和谐的，认为这是她与外界平衡的方式。
可是……哪怕面带微笑、态度轻柔、身上表现出融洽欣慰的感觉，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主观选择的旁观，也改变不了孤身一人的事实。
他觉得面具非常孤独。
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行为准则。
无恶不杀，和光同尘。
「但告诉他们能够提高效率仅仅是我的看法，而你的考虑总是周全的，我认为自己的疑问没有必要，所以才在刚才对你说不用在意。」
裂隙在说谎。
他说什么不是在卖关子吸引面具的注意力、说什么她的考虑总是周全的都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她的逆反心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提议，提议面具把有关墨提斯芙·壬的所有情报共享给其他人，这样面具就能提升自己的效率，完成更多目标。
但不出裂隙所料，面具拒绝了。
「不用。」面具态度冷淡，「我独自承受。」
裂隙不解地摇了摇头，但他还没有再通过疑问劝谏什么，面具就已经再度解释道：「别多心了，我没有当孤胆英雄的想法，只是因为我答应他们给他们放假而已。何况事情要一步一步做，情况还没有危及到需要所有人板着脸焦虑的时候……」
裂隙沉默着。
「而且我其实并没有独自承受。」
裂隙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
她不是独自承受。
他也在与她承受。
裂隙突然轻声开口。
「如果灵魂有颜色，它应该和光同尘。」
「嗯？」
「没什么，马上到你了，面具。我们的闲聊先到此为止吧。」
裂隙笑了笑，不再多言。
面具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骗过了裂隙的轻笑。
其实她听清了，也同样理解裂隙在说什么。“和光同尘”，裂隙是在形容她的处世之道。她不知道这抹未变的笑容能否骗过裂隙，但是结果怎样都是一样的。
面具自行退出了心流状态，踏进光幕的雾域空间中。
裂隙言语唤起种种想法随着空间的置换尘埃落定，随之散去的，还有一个沉重的、根源的、埋藏心底的、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最真实的想法。
她会将其化作世界意志也无法窥探到的秘密。
光幕高速迁移的强悍再次刷新痴心的认知。
从进来到一个个把人放出来，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痴心本来想着在空间里把剩下的两枚手环交给光幕和碎片，但是她才刚拿出来就被光幕传出来了。
事实证明，孟家人的审美还是不错的，这样的结论从痴心手上还挂着那两枚手环却一动不动就能得到。
两枚橙色和绿色的高价手环吊在空中摇摇欲坠，编程天才和顶级墨隧委托人的心血就这样被人毫不珍惜地践踏。（当然，也包括出钱出力的当事人们，所以无可指摘。）
事实是，众人一到海弄北区7号的那座半球状四层建筑前，就都深深地爱上了组织未来的正牌据点。光幕、风铃这几个才到罪域的外域人更是大受震撼，瞬间在心里将自己的故乡贬低得一文不值，秒变精神罪域人。
整座建筑像是艺术品，球型的建筑配着它全楼覆盖的单向钢化玻璃，如同一颗被嵌入地表闪闪发光的水晶。原本研究室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个人工智能还在保持最基础的维护工作。面具担心墨提斯芙·壬在背后横插一脚，提前让人暂停了人工智能的运行，以至于现在整个研究所显得阴森森的。
面具走在最前面，拿着整座研究院的电子平面图，带着人从底层开始一层层往上逛。其他人排着队跟在后面，很有资深导游带着一群游客来旅游观光的气势。
痴心赶紧在手环受到伤害前把东西交出去。
好消息是颜色意外地符合两人的偏好，外加此前有痴心的精神链接攻击锻炼，两人对手环的神经控制系统得心应手。而且比起皇女的纠结症和完美主义，新注册的三人对起名一事显然很迅速。
坏消息，审美很感人。
神明看着碎片和光幕沉默两秒，恨铁不成刚的表情让两位老人家羞愧地低下了头。
两只手环上，一个昵称上写着“光幕”，另一个也不简单，更是离谱写道：
全学科顶尖学者碎片（欢迎领域专家私联）。
没有知道碎片怎么突破字数限制的，也许这就是学者的从容。
“碎片、光幕，你们不能用自己的代号作为昵称，那样很容易暴露你们的身份，造成信息泄露。”痴心说。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用名字称呼彼此。”皇女插嘴问。
“谁知道，那家伙天天把黑罗糊在眼睛上都不嫌烦，叫个代号也很正常。”神明翻了个白眼。
“我能听到。”
“谁管你听不听得到。”
“明姐，这个我可以解释……”仓鸮试图缓和。
“也没人要听你的解释！”
面具、仓鸮狼狈离场。
好在碎片的脑子很快，光幕也能够笨鸟先飞。在众人的指导下，神明的小跟班群很快就迎来了又一次的壮大。
【群聊】：神明和她的七个跟班（8）
3月75日 1：26
我要往海里加…修改了群名称为神明和她的七个跟班。
用户“山莲”邀请“界限”“蘖”“玫瑰驯养”加入群聊。
“界限”“蘖”“玫瑰驯养”与群中其他人不是朋友关系，请注意隐私安全。
【山莲】：欢迎.jpg
【新昼约】：撒花.jpg
【半拉苹果】：鼓掌.jpg
【我要往海里加方糖】：比心.jpg
【我要往海里加方糖】：转圈圈.jpg
面具莫名其妙听着一堆提示音从脑子里响起，打开手环，看到几个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利用起来这个落灰了快半个月的群聊。
3月75日 1：28
【界限】：魔法.jpg
【蘖】：联邦的科技果然很有意思，谢谢你们的欢迎。
【玫瑰驯养】：感谢几位的欢迎，很荣幸能加入这个美好的团队，希望我们能够组建更好的团队，感谢。
【玫瑰驯养】：抱拳.jpg
【玫瑰驯养】：玫瑰.jpg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光幕。
神明撇嘴：“光幕你的老人味熏到我了……”
“但是光幕的网名看起来很年轻不是吗？”仓鸮说。
光幕不咸不淡地瞟了眼仓鸮，仓鸮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风铃叫幕大哥得了，还想再占他便宜！休想！
“如果光幕不说这段话我绝对想不到这是光幕。”皇女笑着说，“怎么想到的，和我的新昼约有一拼了。”
光幕求助似的看向面具。
面具接收求助，无奈地叹了口气，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走了，我先带你们进去，底层是生产区及测……”
“哎呀你别插嘴，我要听八卦，谁在乎这个鬼……屋？？？！！！”
神明顿住了，她干巴巴地开口，脖子僵直：“面具，你说下面是什么区？”
“生产区及测试验证区。”面具回答。
但神明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爆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化作一阵旋风冲进了一楼，开心得像是个一百岁的孩子。
“哇！这个扫描仪！哇！这个全息成像沙盒！哇！这个稳定锚装置！我的天，还有量子重组舱和蜂群工厂！这什么，亲爱的反物质能量堆核心？！！！！啊我不行了，我要亲一下……”
“别乱碰，那些按钮的保护罩好久没清洁过了，很不干净。”面具及时拉住神明。
“那我远距离亲一下。”
神明在面具的魔爪手下挣扎两下无果，只好远远为梦中情备献上一个飞吻。
痴心无奈扶额：“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小仓鸮，那是什么啊？”皇女问。
风铃和光幕齐簌簌地看向仓鸮，毫不惊讶地发现那人露出了和他们一样的表情。
“你问错人了，皇女。你想了解罪域，得这样……”
碎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前面的面具喊了声：“喂，面具，我想多了解些联邦的技术，带我转转这里吧？”
“嗯，知道了。”面具十分配合地在前面点点头，“都跟我走吧。”
仓鸮和皇女一起不屑地对这对一拍即合的灵魂挚友撇了撇嘴。
呵，可让面具找到满意的同伴了……
，还差 